第102章 路上偶遇贵人
夜色如墨，月光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林越背着张氏走在乡间小道上。
身旁跟着婉儿和春桃，两个孕妇挺着大肚子，走得气喘吁吁。
他不时空出一只手，轮番搀扶她们，能撑住这口气，再往前半里，就到破庙了。
“林郎……歇会儿吧……”婉儿扶着腰，声音里带着喘息。
林越停下脚步。
春桃是双胞胎，肚子大得吓人，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额角汗珠不停滚落
婉儿也好不到哪去，扶着肚子靠在路边的树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歇一刻钟。”他把张氏放下来，靠着一棵路旁树坐下。
张氏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两句，又昏睡过去。
这些日子她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还能认出人，糊涂的时候就一个人念叨个不停。
春桃挨着他坐下，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婉儿也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林郎，”婉儿轻声开口，“咱们这是去哪儿？”
“云阳县城。”
“去了之后呢？”
凭他现在的本事，在县城里谋个营生不难，可带着两个孕妇一个疯婆子，总得有个安顿的地方。
“先找个客栈暂住几天。尽快买套房子安顿下，如何谋生我已经计划好了。现在不说，到时候给你们个惊喜。”
手里现在有三百多两银子，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
继续待在桃柳里，日后麻烦怕是无止境，还是到云阳县城重起炉灶来得爽快。
歇了一刻钟，林越起身，把张氏重新背上。
“走吧。”
三人继续上路。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边滚过一声闷雷。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劈头盖脸，瞬间把几个人浇成落汤鸡。
“快，破庙就在眼前！”
路边不远处有个歪歪斜斜的土坯房。
他扶着两个孕妇，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
庙不大，是个土地庙，也就两间屋子大小。
估计附近村民经常维护，整体比较完好，用来避雨还是不错的。
林越把张氏放下来，又扶婉儿和春桃坐下。
两个孕妇浑身湿透，嘴唇都冻得发白。春桃更是不停地打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大概是之前有乞丐在这里落脚留下的。
生火，烤衣服，把携带的粟米饭团烤热。
忙活了大半夜，几个人终于缓过劲来。
春桃偎在他怀里，婉儿靠在他肩上，张氏缩在墙角睡得正沉。
不知过了多久，睁眼一看，天已经亮了。
雨也停了，庙门外透进来一片白晃晃的光。
几人吃完简单的早饭，就重新踏上路途。
忽然远远地传来一阵马车辘辘声。
林越赶紧招呼几人躲开一边，等着马车驶过。
一辆青帷马车正从远处缓缓驶来。
拉车的是一匹枣红马，皮毛油亮，蹄声清脆。
马车后面还跟着两个骑马的护卫，腰挎长刀，身形壮硕。
这排场，不像是普通人家。
马车驶到他们旁边时，忽然停了下来。
车帘一掀，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林越？”
林越一愣：“素素？”
素素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几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这一身狼狈相，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这是……跑路？”
林越苦笑，还没来得及说话，马车里又传来一个声音。
“素素，谁呀？”
车帘再次掀开，一张风成熟妩媚的脸露了出来，正是素素的小姨兼继母，杜茹。
杜茹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这不是林公子吗？”
她唇边浮起一丝笑，“怎么，这是举家搬迁？”
林越拱了拱手：“夫人说笑了。家里出了点变故，想搬到县城暂住。”
杜茹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婉儿和春桃身上。两个孕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林越身后缩了缩。
“两个都怀着呢？”杜茹忽然问。
林越点头。
杜茹沉默了一瞬，手帕掩嘴一笑：“这倒是有趣。林公子好本事。”
素素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拽了拽杜茹的袖子：“小姨，你说什么呢？”
杜茹没理她，只看着林越：“离县城还远着呢，你们走着去，得走到什么时候？两个孕妇，一个疯婆子，怕是要走上两天。上来吧，捎你们一程。”
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林越欣然答应。
车轮辘辘，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子，车厢轻轻摇晃。
林越坐在车辕上，五个女人挤在车厢里。
素素和杜茹还有张氏坐在一边，对面是婉儿和春桃。
五个女人挤在一辆车里，膝盖碰着膝盖，胳膊挨着胳膊，连转身都费劲。
春桃挨着车窗坐，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撑着车壁，马车每颠一下，她的眉头就皱一下。
“慢些。”杜茹开口，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车夫在外头应了一声，勒了勒缰绳，车速慢了下来。
杜茹的目光落在春桃肚子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几个月了？”
春桃一愣，下意识捂住肚子，低声道：“六个多月了。”
“六个月……”杜茹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又在婉儿肚子上转了一圈，“这位也是？”
婉儿摇了摇头：“快八个月。”
素素总觉得小姨今天怪怪的，从见到林越开始就不对劲，现在更是盯着人家两个孕妇看个不停。
马车又走了一段，杜茹忽然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也是苦命人。”她抚了抚腕上的玉镯，语气幽幽的，“嫁人这么些年，肚子一直没动静。”
杜茹叹了口气，垂下眼：“两位妹妹真是好福气。我要是能有这么个肚子，死了也甘心。”
杜茹却看着春桃，“妹妹这胎，是头胎？”
春桃点头。
杜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冒昧问一句，你们两位都是林越的妻妾？”
春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迎着杜茹的目光，“遗腹子。我男人，死在徭役上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杜茹愣住了。
婉儿伸手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她是我弟媳。”
杜茹看着春桃，眼神里有些复杂，有意外，有怜悯，还有一丝……
“妹妹……”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春桃低下头，抚着自己的肚子：“他替我去的徭役。那次塌方，他没回来。连尸首都没找着。”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杜茹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妹妹，节哀。”
春桃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
春桃那句“遗腹子”，是林越教她说的，这样会减少不少麻烦。
毕竟身边两个孕妇实在是太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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