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过程不对劲
当夜，
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韩羽白居中而坐，面前铺着一张细阳一带的地形图。
周柱子、胡霖、高巡分列两侧，
另有几名校尉站在末席。
“陛下，我们怎么打？”，周柱子询问道。
韩羽白思索片刻，手指点在地图上细阳城的位置，“山本七乘八缩在城里，短期内不会再发起进攻，但也没有撤军的迹象，你们说......他在等什么？”
高巡答：“根据斥候回报，东辰军这几日在加固城防，四面城墙都增设了鹿角和壕沟。”
“同时，细阳城东门外的官道上，每天都有小股辎重队伍进城。”
胡霖附和道：“难道他是等后续支援？”
“是，但也不全是。”，韩羽白开口道：“我猜测，他应该是想将细阳城，彻底占据，这样一来对我们东南防线来说，就是如鲠在喉，他们随时可以走水路进攻。”
高巡紧皱眉头：“陛下所言极是，但这样一来，我军必须想办法，尽快收回细阳城了。”
“否则，一旦等对方加固城防，深沟高垒，我军在想收回就难了。”
听到这，
韩羽白嘴角微微扬起：“强攻是下策，朕倒是有个不错的想法。”
说完，
他抬起头，
扫了一圈帐中众人。
“舆论。”
周柱子挠了挠头：“舆，舆论？”
“对，打嘴仗。”
韩羽白说得直白，“东辰国这次出兵，违反的是晋京条约，条约是晋国定的，各国签字画押认了的。”
“现在东辰国撕毁条约，不管晋国、楚国还是黎国，都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管——前提是，我们得把这件事闹大。”
“而且，是越大越好。”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东辰国干了什么。”
韩羽白吩咐道：“我们就对外散发消息，将东辰国不顾条约的禁令这件事大书特书，包括东辰国各种烧杀劫掠、屠戮百姓的行径，也要事无巨细的写出来。”
周柱子愣了一下：“那不就是编的？”
“不是编。”
韩羽白纠正他，“虽然现在没有对细阳城的百姓做这些事，但以前在大汉境内，他们是不是做过？”
“我们只不过在阐述过去的事情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
帐中几人互相看了看，都品出味来了。
他们现在才算是反应过来，自家这位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儿八经的跟东辰军硬碰硬。
军议结束后，
众人散去。
韩羽白留下胡霖了。
夜风从帐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灯焰晃了晃。
韩羽白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给自己倒了碗水，又给胡霖倒了一碗。
“你伤还疼不疼？”
“皮肉伤，不碍事。”
韩羽白继续道：“说说吧，细阳城怎么丢的。”
胡霖沉默了片刻，这才将当晚的事情经过，事无巨细的讲了出来。
包括东辰军，
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城楼下，
又是如何进入城中，
当面口述，可比军报写的要详细的多。
听后，
韩羽白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朕知道了。”
“好好养伤。”，韩羽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胡霖应了一声，转身出帐。
韩羽白独自站在营帐内，
目光落在地图上细阳城的位置。
过了很久，
他才叫来一名亲卫。
“拟信，送回洛京，给皇后。”
......
数日后。
晋国，
都城晋京。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
朝会刚开始，
殿中便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
原因很简单，今天来了两拨不速之客。
东辰国的使者，和汉国的使者，前后脚赶到了晋京。
按照礼部的安排，先见东辰使者。
这位使臣，
也是韩羽白的老熟人了。
曾多次出使汉国。
如今，
他来到晋国。
“外臣山中野泉，奉我大东辰帝国皇帝陛下之命，拜见晋国皇帝陛下。”
姬夷吾坐在龙椅上，
老态龙钟的样子，
眼皮耷拉着，
看上去随时能睡过去。
“说吧，什么事。”
山中野泉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启禀陛下，汉国拖欠我国赔款在先，背信弃义，公然违反晋京条约。”
“我大东辰帝国出兵，实乃维护条约之尊严，非为侵略，乃为正义！”
话说得冠冕堂皇。
他接着道：“晋京条约乃陛下亲手制定，是天下秩序的根基，汉国撕毁条约，便是在挑衅陛下的权威，我大东辰帝国，不过是替天行道！”
这番说辞，
在来之前显然经过了反复打磨。
你定的规矩，人家不守，你管不管？
殿内的晋国大臣们交头接耳，不少人频频点头。
确实，
从道理上来讲，
汉国赖账在先，
东辰国的说法也不是完全站不住脚。
姬夷吾听完，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还有呢？”
“恳请陛下主持公道。”
山中野泉继续道：“让汉国履行条约义务，偿还所欠全部赔款！”
对于东辰国出兵进攻细阳一事，
山中野泉是能不提就不提，
整个过程，
就是抓着汉国赖账这件事不放。
但这种问题，
姬夷吾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汉国赖账的事，朕知道，确实有些不像话。”
山中野泉心中一喜。
“但是——”
“条约里头，哪一条写了，赔款拖欠可以出兵？”
山中野泉的脸僵了一瞬。
“外臣以为......”
姬夷吾摆了摆手，打断他：“朕没问你以为什么，朕问的是，条约里有没有这一条。”
山中野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当然没有。
晋京条约的内容很明确。
限制汉国兵力、割让土地、支付赔款。
但关于赔款违约后的处置方式，条约里并没有写“其他缔约国可以单方面出兵”，这种情况，按照条约内容，应该由各国协商解决。
而东辰国，是单方面动的手。
这下，
殿内的气氛变了。
姬夷吾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行了，你先退到一边，朕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山中野泉脸色发白，但不敢多说，退到了殿角。
接下来，
内侍宣汉国使者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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