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救救我
莲太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最后他换了一个方向。
“那.......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
莲太郎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天童民间警备公司，虽然不是最大的，但待遇还不错。你这种实力，肯定能拿到高额报酬。”
虽说他和延珠已经快吃不起饭了........
夏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没兴趣。”
莲太郎愣住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拒绝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延珠站在旁边，倒是不意外。
她见过很多人拒绝莲太郎的邀请。
“为什么？”莲太郎忍不住问，要是拉拢成同事，一方面这个实力绝对能成为排名前几的民警，公司也会因此起飞。
另一方面他是真想知道夏夜到底是怎么拥有这种力量的。
夏夜想了想。
“因为麻烦。”
开玩笑，能直接控制高层，谁跟你玩职场晋升游戏。
莲太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麻烦。
他说的好像不是“不想当民警”，而是“不想上班”。
莲太郎忽然觉得有点无力。
这个人一拳打爆了阶段三的原肠生物，然后说当民警太麻烦。
他转头看了一眼延珠，延珠也看着他，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莲太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夏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好。”
莲太郎又看了一眼那个银发小女孩，看了一眼她蒙眼的布条，看了一眼她手里快化完的冰淇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延珠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已经牵着小女孩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那个女人叼着棒棒糖，笑眯眯地跟上去。
三个人消失在巷口的阳光里。
延珠转过头，扯了扯莲太郎的衣角。
“莲太郎，那个人”
“嗯。”
“他好厉害。”
“.......嗯。”
莲太郎猜想，那人应该和他一样，有着机械义肢改造，并且程度一定不低。
延珠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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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夏夜牵着希雅的手，慢慢走着。
富江走在另一边，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刚才那个人，想拉你入伙？”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嗯。”
“你怎么不一起？”
“跟着他们效率太慢了”
希雅捧着快化完的冰淇淋，仰着脸问：“哥哥，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呀？”由于怕打扰到夏夜他们，所以直到现在她才好说出口。
毕竟刚刚的声音可大了，不过听他们谈话，好像哥哥做了件好事的样子。
夏夜还没说话，一旁富江倒替他说了“刚刚呀，有一只房子那么大的蜘蛛要袭击我们，幸好你夏夜哥哥出手，一拳就给打爆了，还有民警想拉他入伙呢。”
看着一旁语气浮夸的富江，夏夜无奈笑笑，由她去吧。
“哇！那哥哥好厉害。”房子那么大的怪物，那肯定是原肠生物了，虽然不知道有多强，但是房子那么大诶，肯定很强了。
这般想着，下一秒一只大手降临头上。
感受着头上大手轻轻的抚摸，希雅不由得露出舒服的表情。
“好了，你俩别一唱一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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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漫无目的走了好一会儿，几人来到了一处商业街。
正在几人其乐融融时。一阵骚乱从前方传来。
夏夜一看，原来是两个店员追赶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
小女孩怀里还有几个面包，看样子又是诅咒之子没钱吃饭，只好抢点食物了。
他想着，前世要是有人要钱可能不会给，但是要一口吃的，基本上没人会拒绝，这他也不怪这些人不给人家吃的。
只是给即将见面的“高层”心里又加一笔罢了。
而远处的小女孩跑近，看见了希雅，这感觉，是同类！
“救救我，救救我！”
本就好久没吃东西饿的跑不动的小女孩停在了夏夜几人面前，哀求着救救她。
后面追赶的店员趁此也是直接抓住了她。
而希雅被这突然的求救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牵着的手也随着握的紧了些。
夏夜感觉到了，安慰的拍了拍牵着她的手，示意其不用担心。
同时用眼神示意富江先别着急动手。
几人就这样都没有动作了，与此同时两名面色阴沉的警员来到这里，他们从店员那接过小女孩。
看着希雅并没有出手，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随着两名警员压着小女孩走上警车。
夏夜拉着两人往隐处走去。
他倒要看看，他们会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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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拐过几个弯，驶入一片废弃的烂尾楼区。
灰色的混凝土骨架矗立在杂草丛中，像一排排没有血肉的肋骨。
警车在最大那栋楼前停下来，引擎熄火，车门打开。
小女孩被从车里拽出来，踉跄了几步，膝盖磕在地上，被拖起来，又磕了一下。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一只粗糙的手掌扇过来，狠狠掴在她脸上。
那声音很脆，像折断一根枯枝。
小女孩的脑袋偏向一边，嘴角溢出血丝，没有再挣扎。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她，走进烂尾楼。
穿过堆满碎石的门厅，踩着布满灰尘的楼梯，上到二楼。
其中一名警员松开小女孩，从腰间拔出一把枪，黑色，9毫米口径，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把枪抵在小女孩的额头上。小女孩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她的嘴唇在发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警员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开始用力。
砰——！不是枪响，是肉体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的声音。
那个持枪的警员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撞上，整个人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嘴里涌出大口鲜血，手里的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另一个警员愣住了，他松开小女孩，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
嘴里同时颤抖着声音厉声喊道“什么——！”
他的手刚碰到枪柄，一道身影从门外闪进来，速度快得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然后他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和同伴并排躺着。
“废话真多。”富江厌恶的甩甩手。
夏夜从门外走进来。
他没有看那两个警员，径直走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睛还闭着，睫毛在颤。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抵在额头上的枪口消失了，那个声音消失了，有人在靠近。
夏夜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肩膀。
小女孩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弹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像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
“没事了。”夏夜的声音很轻。
小女孩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被血浸透的玻璃珠。
她看着夏夜，看着那双温和的、没有任何厌恶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夏夜接住她，把她抱起来。
小女孩轻得像一捆柴，骨头硌着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门外。
富江站在门口，希雅站在她旁边，蒙着布条的脸朝着他的方向。
“走吧。”夏夜的声音依旧温和，“我们又多了一位新伙伴。”
富江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寒意，但什么也没说。
希雅乖巧地说了一声：“好。”
三人转身，走出烂尾楼。
身后传来两个警员痛苦的嘶吼，随后两声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挤爆的声音。
除了希雅，夏夜和富江听见了，但他们都没回头。
阳光照在烂尾楼前的空地上，杂草在风里轻轻摆动。
远处有鸟叫，有车声，有这个世界一如既往的喧嚣。
夏夜抱着那个小女孩，走在前面。
富江牵着希雅，跟在后面。
四个人，像一幅安静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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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小女孩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醒来。
她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
天花板很高，吊灯很亮，被子很软。
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亮的灯，从来没有躺过这么高的天花板。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浑身紧绷，像一只被惊醒的野猫。
她环顾四周——房间很大，有衣柜，有书桌，有窗帘，有地毯。
不是烂尾楼，不是警局，不是收容所。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的伤被包扎过，淤青的地方涂了药膏，擦破的地方贴了创可贴。
她的衣服被换过了，是一件干净的、带着洗衣液香味的睡衣。
门开了。
一个银发小女孩走进来，蒙着眼，手里端着一碗粥。
她走路很慢，一只手伸在前面，摸着墙壁，一步一步。
床上的小女孩看着她，看着她蒙眼的布条，看着她摸索的手指，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了她是谁——是白天那个被男人牵着的女孩，也是她求助的同类。
“你醒了？”希雅的脸朝着缇娜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哥哥让我给你送粥。”
小女孩没有说话。
她看着希雅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手指摸着柜子边缘，确认碗的位置，然后退后一步。
“你能自己吃吗？还是要我喂你？”
小女孩还是没有说话。
她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不烫不凉，米粒煮得很烂，入口即化。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然后大口大口地喝，喝得碗底朝天，喝得嘴角沾着米粒。
她把碗放下，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希雅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过了很久，小女孩开口了。
“你叫什么？”
“希雅。”
“那个人呢？”
“夏夜哥哥。还有一个姐姐，富江姐姐。”
小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他们........为什么救我？”
希雅想了想。
“因为你是乖孩子。”
她的声音很清晰，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小女孩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什么是乖孩子。
因为这双眼睛，因为这个身份。
她只知道饿，只知道疼，只知道跑。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在跑。
跑过巷子，跑过街道，跑过垃圾堆，跑过那些朝她扔石头的手。
她跑不动了，就偷。
偷面包，偷饭团，偷便利店过期的三明治。
被抓到就打，打完就扔，扔完就再跑。
没有人救过她。
从来没有。
希雅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小女孩的手，握住。
“没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夏夜哥哥会保护我们的。”
小女孩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瘦瘦的，小小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缝里第一次没有灰。
她忽然眼睛感觉好酸涩。
但她没有哭。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夏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富江靠在他旁边，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叫什么名字？”
他走进来，蹲在缇娜面前。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温和，很平静，像一潭深水。
她张了张嘴。
“........缇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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