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新世界
夏夜笑了。
他伸手，把手机从沙发上捞起来，屏幕还亮着，那篇帖子还在。
他看了一眼那个楼主的ID，然后把手机递给富江。
“骂吧。我陪你。”
富江接过手机，嘴角翘得老高。
“谁要你陪。”但她还是打开了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楼主是不是被自己的大肠勒坏了脑子？奥特曼要真想毁灭人类，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发帖？”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饿了。”她嘟囔，“你去做饭。”
“不是说点外卖吗？”夏夜抱着她，朝厨房走去。
“嘿嘿，我想吃嘛。”
“话说，放我下来。”富江在夏夜怀里不安分的扭动身体。
“不放。”
“你这样怎么做饭？”
“抱着你做。”
“........讨厌。”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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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像被温水泡着。
不急不躁，不冷不热，刚刚好。
白天上学，富江照常坐在夏夜斜前方，照常用那种“你们烦不烦”的眼神扫退那些试图靠近的女生。
课间偶尔被龙介调侃两句，偶尔在走廊里被人指指点点，两人都不当回事。
下午放学一起回家，路过便利店买棒棒糖，路过菜市场买晚上的食材。
夏夜做饭，富江洗碗，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各自刷手机，或者什么都不做，就躺着。
后来几天，他们开启了“老生常谈”的模式。
两个刚尝过禁果的年轻人，对这种新游戏总是格外热衷。
客厅、厨房、浴室、阳台——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
富江说这是“探索家的每一个角落”，夏夜说这是“你找借口”。
具体过了多久，两人都没去算。
大概一个多月，也许更久。
窗外的树叶从绿变黄，又从黄变落，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网上关于奥特曼的风评也在慢慢变化。
最初那篇帖子的评论区已经被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正面报道——有人拍到奥特曼在某个小镇驱鬼，有人拍到奥特曼在某个山村救人，有人拍到奥特曼在某个灾区帮小孩找妈妈。
面对奥特曼驱鬼除恶，救人扬善的事迹。
标题自然从《对人类潜在威胁的分析》变成了《救世主诺亚奥特曼再显神迹》《光之巨人现身地震灾区，废墟中救出被困儿童》《诺亚奥特曼——从“未知威胁”到“人类守护者”》。
曾经那些质疑的声音还在，但越来越小，越来越边缘。
偶尔有人跳出来说“奥特曼迟早会变坏”，评论区会整齐划一地回复：“你是不是被自己的大肠勒坏了脑子？”
富江看着这条已经成为梗的回复，嘴角翘得老高。
她发明的。
村上龙一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夏夜授权他“自透”和诺亚奥特曼有“关系”——当然没说具体是什么关系，只是暗示“能联系上”。
消息一出，村上龙一的电话被打爆了。
政界、商界、军界，甚至皇室都派人来接触。
以前需要各种审批的手续现在一路绿灯，以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才能见到的官员现在主动上门拜访。
村上龙一从一个“有点势力的地下人物”，一跃成为全国上下都得为其开绿灯的“特殊存在”。
他打电话给夏夜汇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夏夜说：“淡定。”
村上龙一说：“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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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台。
午休时间，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富江坐在天台的水泥台子上，腿伸直，夏夜枕在她大腿上，闭着眼，表情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富江低头看着他，手指在他头发间慢慢拨弄。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过他的脸颊。
“舒服吗？”她问。
“嗯。”
“程度？”
“很舒服。”
富江勉强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拨弄他的头发。
远处操场上有学生跑步的声音，楼下有值日生打扫卫生的声音，天上有鸟叫的声音。
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常，很——岁月静好。
可，然后夏夜睁开了眼。
不是慢慢睁开，是突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的懒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专注的光。
富江的手指停住了。
她低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就懂了。
夏夜坐起来，从她腿上起身，走到天台边缘，望着远处的天空。
富江也跟着站起来，站在他旁边。
“感觉到了？”她问。
“嗯。”
“带我一起？”
“肯定的。”夏夜笑了笑。
富江没再问。
她只是把手伸进他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
“走吧。”她含含糊糊地说。
夏夜笑了一下，拉起她的手。
两人从天台消失，像一阵风，没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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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涩谷。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坐在路边。
人潮从八公口涌出来，流向各个方向，像被搅动的蚁群。
没有人注意到路边那个小女孩。
她坐在一家倒闭的店铺门口，台阶上铺着一张硬纸板。
纸板边缘卷曲，被前几天的雨水泡过，泛着暗黄色的水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领口磨起了毛球，裙摆上有几块淡黄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
银白的头发，辫梢用已经褪色的橡皮筋缠着，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那条蒙眼的布条。
布条是白色的，但已经不白了。
灰蒙蒙的，边缘起了毛，打了几个死结，紧紧地勒在她眼睛上。
她面前放着一个纸杯，纸杯是便利店那种，被人捡来洗干净，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撕干净的标签。
纸杯里有几枚硬币，最大面值的是十元，最小的是一元，加起来可能不够买一个面包。
她已经坐了一上午了。
膝盖跪在硬纸板上，硌得生疼，但她不敢动。
怕一动，纸杯就会被人踢翻。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她只是怕。
一个穿西装的上班族从她面前走过，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路过纸杯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一个拎着购物袋的主妇走过，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两个高中生勾肩搭背地走过，其中一个指着她说：“诶，这种就是原肠动物病毒的携带者吧？”
另一个说：“离远点离远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怪物。”
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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