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斗败
“你们且去忙吧。”
刘剡打发走行动科的人后,到了关押徐量的审讯室。
“徐主任神机妙算,实在让人佩服。”
“宋应阁下狱了?”
“刚下的狱。”
“咱们的处长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啊。”徐量面露嘲讽之色。
刘剡笑了笑,没有接话。
“按照处长的性格,宋应阁定会被革职或调任。
到时候A科的副科长一职就空了出来。
刘科长,有没有心仪的人选?”
刘剡摇了摇头,道:
“A科虽自成一科,但目前只搭起个框架。
干的都是和小鬼子打交道的活。
没有宋应阁这等能力,任谁去了也是白搭。
特务处能挑起这个大梁的人,几乎没有。
依我看,宋应阁一旦调任,这A科早晚得撤。
我就不趟这趟浑水了。
不过按照事先约定,情报科一组、四组的组长人选,你可得助我一臂之力。”
刘剡所言不虚,特务处这么多年,对日情报战,几乎没什么建树。
A科的副科长,听起来威风,但实际上就是个坑。
徐量闻言,心里很是不服气,但鉴于后者刚帮他这么大一个忙,也不好反驳,便道:
“你打算推荐谁去竞争情报一组、四组的组长之位?”
“不着急,等你出狱,我喊上他俩,咱们四人一起喝顿酒,当面聊聊。”
行动科与情报科素有矛盾。
无论权力还是在特务处里的地位,行动科总是比情报科低了一头。
连带着刘剡在魏斯面前也矮了一截。
刘剡的人要是能拿下情报一组、四组的组长之位。
行动科也算是翻了身。
“这么神秘?”徐量笑着问了一句,心里却开始猜测起对方到底是谁了。
“神秘什么?你也认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刘剡笑着解释了一句。
徐量没继续追问,道:
“既然你无举荐之人,那A科副科长一职,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助我一臂之力,在处长面前,替我举荐的人选,说两句好话啊。”
“谈不上麻烦,互惠互利罢了。”刘剡摆了摆手。
话说到这,正事便聊完了。
俩人又说笑几句后,刘剡便找戴笠去复命了。
另一边,处长办公室。
“你俩不是向来水火不容吗,今天怎么凑到一起了?”
戴笠知晓二人关系,并不奇怪。
不止江城站,各大区和情报站,戴笠都安排了人暗中监视。
许多站,戴笠虽只去过一两次,但对站里的情况却了如指掌。
戴笠的话,让马慎、江涛二人立刻紧张了起来,一时之间,二人谁也不敢先开口。
“什么时候两个哑巴也能管理一个情报站了?”戴笠语气不善道。
马慎咬了咬牙,他毕竟是是副站长,比江涛高了一级。
要是再不开口,难免会给戴笠留下不敢担当的印象。
“处长,卑职在金陵逗留许久,此次是来向您辞别的。”马慎小心翼翼道。
“知道了,你明日便动身吧。”戴笠不耐烦道。
马慎咽了咽口水,道:
“是,卑职明日便启程。
不过有一事,还想向处长汇报。”
“何事?”
马慎闻言,看了一眼江涛,脸色有些犹豫。
戴笠语气不善道:“说。”
马慎上前两步,低声道:
“江城站的生意,向来是徐主任负责牵线搭桥。
如今徐主任被关押在狱中。
卑职不知这些生意以后该与谁接洽,还请处长明示。”
戴笠眼睛眯了起来,心中怒气升腾。
绕了一大圈,还是在暗戳戳的为徐量求情。
“没了徐量,这生意就不做了?”戴笠怒道。
“处长息怒,卑职不是这个意思。”马慎惶恐道。
戴笠转过身子,盯着江涛,寒声道:
“江科长,你呢,所为何事?”
江涛结结巴巴道:
“卑职手中有几个线人的情况,一直是向徐主任汇报的……”
在戴笠的死亡凝视下,江涛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两个死对头,一致为徐量求情,这种异常的情况,让戴笠警觉了起来。
又想到二人都是为了江城站站长一职,才盘桓金陵。
这年头,送礼办事,屡见不鲜。
“难道说他二人为了当上站长,都给徐量送了礼?
这次来为徐量求情,是怕他真被处决,送的钱打了水漂?”
一念至此,戴笠心里的怒气几乎要溢出胸膛。
“你二人都给徐量送了礼?”
戴笠深吸一口气后,出声问道。
“这……”
马慎、江涛二人对视一眼,都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戴笠寒声道。
马慎颤颤巍巍道:
“不敢对处长有所隐瞒。
卑职确实、确实送了徐主任礼。”
“我、我也送了……”江涛见状,赶紧回答道。
“送了什么?”戴笠的眼睑抽搐了一下。
“六根大黄鱼……
处长明鉴,卑职绝没有贪污受贿啊。
这六根大黄鱼其中三根都是卑职找人借的。
这礼送完之后,卑职家中已是一贫如洗。”
马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呢?送了几根?”戴笠指着江涛的鼻子问。
“三、三根大黄鱼。”江涛颤颤巍巍道。
戴笠忽然大笑了起来。
“好啊,两位可真是我特务处的栋梁之才。
行贿上官,你们可知是什么罪?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俩给崩了?”
“处长、处长息怒。
不是卑职想送礼。
实在不送不行啊。
徐主任收了刘科长的礼,却没收到卑职的礼,定会怀恨在心。
他只要在、在处长面前说两句卑职的坏话。
那这江城站的站长一职,便与卑职无缘了。
在特务处,哪个想挪一挪位置,都得给徐主任送礼。
这都快成了约定成俗的规矩了。”
马慎一番诛心之言,听的戴笠杀心骤起。
“马慎的话是真是假。”戴笠死死地盯着江涛。
江涛低了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马副站长所言非、非虚。”
闻言,戴笠反而平静了下来。
“照我看,这特务处的处长一职,徐量比我更合适。”
马慎、江涛一听,不敢回话,只是脑袋又低了几分。
第二日,清晨。
戴笠早早的来到了曹都巷,将程淑丽唤进了办公室。
“宋应阁下狱后,有几人去探望过他?”
“除了其下属,别无他人。”
程淑丽闻言,不禁对宋应阁又佩服了几分。
宋应阁早就预判了戴笠的行为,岂能不早作准备。
戴笠听到程淑丽的回答,态度缓和了不少。
“你去见一面宋应阁,探探他的口风。”
“是,处长。”
不多时,程淑丽到了审讯室,见到了宋应阁。
宋应阁还在睡觉,见到程淑丽后,笑道:
“程大秘书,这么早就来看我,是想我了吗?”
“蹲大牢都挡不住你臭贫。”程淑丽没好气道。
宋应阁拍了拍床铺,道:
“来,床分你一半。”
“这么臭的床,你倒是睡的香。”
“不睡觉,总不能干熬着吧。”
两人斗了几句嘴后,宋应阁正色道:
“是处长让你来的吧?”
“不错。”
“处长能让你来见过,说明计划一切顺利。”
“瞧把你能耐的。”程淑丽不得不佩服宋应阁对戴笠了解。
“这算什么能耐?还有更大的能耐想不想试试?”宋应阁打趣道。
“我倒是想,关键是你敢吗?”程淑丽撇嘴道。
宋应阁瞬间被拿捏,转移话题道:
“你回去后和处长说,我对入狱一事,表现的极为委屈和不解。
你旁敲侧击得知,我从未撺掇刘剡等人前去状告徐量。
然后将话题引到林有志身上。
就说林有志平日里对谁都和和气气。
未曾听过他与谁有矛盾。
林有志状告徐量,一旦不成,事后必会被徐量报复。
这番做派,不符合他谨小慎微的性格。”
程淑丽笑道:
“然后我便提议处长召见林有志,单独问话,对吧?”
宋应阁摇了摇头,道:
“此举画蛇添足,反而会引起处长猜疑。
你只需把我的话复述一遍,处长自会召见林有志。”
程淑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宋应阁笑道:
“一旦处长得知刘剡五人是听了徐量的话,来了这么一出。
那么徐量必死无疑。”
说着,宋应阁抓起了程淑丽的手,深情道:
“答应为你报仇一事,我做到了。
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程淑丽心中感动,嘴上却道:
“如果欺负我的是处长呢?”
宋应阁面色严肃,沉声道:
“只要你说,即便是处长,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骗人,我不信你敢和处长对着干。”
程淑丽将脑袋靠在宋应阁胸膛,享受着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
宋应阁没有回话,只是温柔地抚摸着程淑丽的秀发。
其实,他一直在和戴笠对着干。
片刻后,程淑丽回到了处长办公室。
“如何?”戴笠问。
“宋副科长对自己入狱一事,极为不解且委屈,一直嚷着要见您一面。”
“哼,他还委屈上了。
要不是看在他立功颇多的份上,我早就一枪毙了他。”
戴笠气道。
程淑丽顺着戴笠的话,往下了说:
“宋副科长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
若不是处长对其信任有加,他如何能爬的这么快。
处长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了。
若是换成旁人强取豪夺,做出这般强盗行径,早就死上七八次了。”
“终究是故人之子,他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
若不是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让他老宋家断后。”
戴笠叹了口气,似乎在为自己的仁慈而自伤,随即又道:
“刘剡等人的事,问了吗?”
“我提了两句,宋副科长得知刘剡等人的行为后,反应得尤为激烈,一直嚷着这是旁人的诡计。”
“诡计?”
戴笠闻言,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后,问道:
“刘剡五人与徐量关系如何?”
程淑丽故作沉思了片刻,道:
“没听说过他们与徐量有什么矛盾。
尤其是林有志。
此人素来与人为善,从不肯轻易得罪人。
他忽然出面状告徐量,确实出乎意料。”
点到即止,程淑丽没有继续往下说。
戴笠眉头越皱越深,良久后,开口道:
“马上召林有志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要对他单独问话。”
“是,处长。”
程淑丽转身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几分钟后,林有志一脸忐忑的走进了戴笠办公室。
“处长,您找我?”林有志低着头,不敢与戴笠对视。
“你昨日来状告徐量,是受了谁的指使?”戴笠开门见山。
林有志闻言,身体一颤,咬牙道:
“是、是卑职自己的主意。”
戴笠面无表情,道:
“很好。
不过倘若另外四人和你有不同的答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闻言,林有志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
“卑职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被迫无奈,求处长开恩。”
“是谁在逼迫你?”戴笠寒声道。
“卑职不敢说。”林有志声音带了些哭腔。
“你怕他,就不怕我吗?”
戴笠拿起砚台,狠狠地砸在了林有志头上。
林有志惨叫一声,鲜血很快流到了脸上,看上去颇为恐怖。
“是、是徐量徐主任。
他威胁卑职。
若是不按他的话去做,就让卑职吃不了兜着走。
徐主任气量狭隘,睚眦必报。
卑职若是不听,丢了官职是小,就怕祸及家人啊。
请处长明鉴。”
林有志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戴笠恨得牙齿咯咯作响,“另外四人,也是这般情况?”
“具体情况不知,想来大差不差。”
“好啊,好极了。”戴笠气得脸色煞白,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对着程淑丽道:
“传我命令,一个小时后,召开临时会议。
特务处本部副组长以上人员,必须参加。”
说完,戴笠顿了顿,又道:
“让宋应阁和徐量也一并参加会议。”
“是,处长。”
程淑丽知道真正的好戏就要开场了。
十几分钟后,通知完参会人员,程淑丽重新回到了处长办公室。
“程秘书,进来一下。”
程淑丽推门而入,看到戴笠正坐在沙发上饮着茶。
“处长,什么事?”
“你先坐下。”
程淑丽依言落座。
“你觉得徐量此人如何?”戴笠问道。
闻言,程淑丽带着几分哀怨道:
“处长,前几日我被徐量打进医院的事,您忘了吗?”
戴笠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他这段时间,一得空就和工藤由纪子鬼混,还真把这茬给抛之脑后了。
“我怎么会忘记?”戴笠牵起程淑丽的手。
感受着戴笠手掌的温度,程淑丽脑中浮现的却是宋应阁的面孔。
程淑丽将手抽出,语气平静道:
“处长,若是问我该如何处置徐量。
那我的建议是杀了他。”
戴笠摩擦着手指,道:
“为何?”
“我跟着处长,一不求名,二不求利。
只是折服于处长的男子气概。
我与您的关系,虽从未公开表明。
但特务处无人不知。
可徐量平日对我多有冷嘲热讽,甚至辱骂、动手。
处长,您扪心自问。
若是陈成、谷戎的情人,您会这般对待她们吗?
他看似瞧不起我,实则内心对您早已没有太多敬畏之心。”
说着,程淑丽站起身,道:
“于公,以免养虎为患。
于私,我也想报被辱之仇。
处长,这些只是我这个无知女人的浅薄之见。
你若是觉得无理,不用理会便是。”
说完,程淑丽走出了办公室。
她向来懂事,不哭不抢。
但偶尔任性一下,亦无不可。
戴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程淑丽诛心之言,更加坚定了他的杀心。
几十分钟后,特务处本部副组长级别以上的人员,齐聚会议室。
消息灵通之人,都知晓了这次临时会议的议程。
宋应阁、徐量在警卫的看押下,也来到了审讯室。
只不过他俩没有座位,只能站着。
戴笠姗姗来迟,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后,本来喧闹的房间,当即安静了下来。
待戴笠落座后,程淑丽将文件分发了下去。
“你们拿到的文件,都是徐量和宋应阁所犯下的罪证。
我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翻阅一遍。
三分钟后,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们。”
戴笠说完后,便闭目养神。
会议之内,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三分钟很快过去,戴笠睁开眼,道:
“资料都看完了?
诸位对宋应阁、徐量二人的罪行,想必也了然于胸了吧?
现在,请诸位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徐量该不该杀。
第二个问题,宋应阁该不该杀。”
戴笠话说完,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众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被戴笠点名回答问题。
戴笠环视了一圈,拍了拍坐在其左手边的郑介民,道:
“郑副处长,便从你开始吧。”
郑介民闻言,似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片刻后,道:
“徐主任是特务处老人……”
戴笠摆了摆手,打断了郑介民的话,道:
“只要回答该杀还是不该杀即可。”
郑介民再次沉默,良久后,道:
“徐量,不该杀。
宋应阁,不该杀。”
戴笠点了点头,对着程淑丽道:
“记下来。”
随后,对着书记室书记长李国谌道:
“李书记长,你呢?”
李国谌在特务处的地位虽高,但没有什么实权,也不想惹火上身,便道:
“二人皆不该杀。”
随后,戴笠一一点名。
魏斯:二者不该杀。
刘剡:二者不该杀。
……
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一样。
戴笠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于是用手指向了徐量,道:“你觉得呢?”
徐量见戴笠搞这么一出。
还以为是戴笠想给他自己搞个台阶下。
毕竟昨日戴笠亲口说出了要枪决自己。
这要是没有台阶,戴笠必然下不来台。
想到这里,徐量心情轻松了起来。
“宋应阁,不该杀。”
戴笠笑了笑,道:
“你呢?该不该杀?”
徐量面色一怔,随后道:
“卑职该杀。”
戴笠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了宋应阁,“你来说说。”
宋应阁面色严肃,道:
“卑职没有想法。
处长认为该杀,那就该杀。
处长认为不该杀,那就不该杀。”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纷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个马屁精真是该死啊。
可恨,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回答?
戴笠心中受用,但脸上一板:
“我问你该不该杀。”
“卑职不该杀。”
宋应阁顿了顿,随后充满恨意的说了一句:
“徐量,该杀。”
戴笠转头对着程淑丽道:
“统计结果如何?”
程淑丽看着笔记,道:
“认为宋应阁该杀的票数,零票。
认为徐量该杀的票数,两票。”
众人闻言,都傻了眼。
不是。
闹了半天,这是在投票啊?
早说是投票,高低得给整个平票出来。
戴笠站起身子,道:
“如果诸位没有意见,就按照这个结果执行了。”
此言一出,郑介民立刻站起身子,道:
“处长,徐量毕竟是特务处元老之一,劳苦功高,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戴笠闻言,目光平静地看了郑介民一眼,而后看向众人,道:
“还有谁有不同意见。
尽管说出来。”
此刻的形势,太过诡异,除了郑介民,无人敢出声。
戴笠见无人回话,道:
“郑副处长的担心并无道理。
我也怕随意处置这些元老,惹得特务处人心惶惶。
但我得提醒诸位一句。
特务处是领袖的耳目。
不要手中有了些权力。
便丢了本心,忘了初衷。
徐量与宋应阁之事,我早些时候已呈报委员长。
领袖批示:
宋应阁大肆敛财,但情有可原。
罚薪三月,以示惩戒。
若有再犯,必不轻饶。
徐量草菅人命,卖官鬻爵。
罪大恶极,不杀之不足以平民愤。
照我看,徐量之罪,证据确凿,便不走司法程序了。
否则闹得人尽皆知,必将有损我特务处的名声。
诸位以为如何?”
戴笠话音刚落,众人还在消化信息之时,宋应阁便立刻道:
“处长铁面无私,实乃我等楷模。
卑职请求亲手枪决徐量,以表痛改前非之心。”
“准了。”戴笠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会议室。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瘫软在地的徐量。
“徐主任,走吧,得送你上路了。”宋应阁用脚踢了踢徐量。
徐量回过神,就要爬起来去追戴笠,却被警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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