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徐量之死
审讯室。
徐量被捆在木架上。
一直嚷着要见戴笠。
他脑袋很懵,仍未想明白,戴笠为何真的会痛下杀手。
宋应阁看了眼腕表,十点一刻。
“正午时分执行枪决。
徐主任,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我要见处长。”徐量怒视着宋应阁。
“我不会通报,处长也不会见你。
要不你求求我?
万一我心情舒畅,改变了主意呢?”
宋应阁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徐量没搭理宋应阁,只是一个劲的在大声呼喊。
审讯室外,静悄悄的。
“别白费力气了。
你玩弄的那些小计谋,都被处长发现了。
跟在处长身边这么多年,以你对他的了解,还认为他有可能会放过你吗?”
宋应阁冷笑道。
闻言,徐量如被施展了定身符一般,呆立当场。
“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你这种智商,哪里来的勇气和我斗?
处长能饶过我,还不足以证明你的计谋败露吗?”
宋应阁不屑道。
徐量思考片刻,理清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后,立刻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给我设的圈套。
是不是?
你个无耻小人。
我要向处长解释,处长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不会。”
宋应阁冷笑一声,道:
“刘剡、林有志、孙希、房撰、林难。
这个五个人,你倒是会找。
林有志胆小怕事,在特务处是出了名的。
随便威胁几句,就能把他老婆裤衩的颜色给说出来。
你怎么敢找他替你做事的?
房撰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
他要是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
至于林难这个司法股的股长,在特务处有什么存在感?
遇到情报科的人,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你指望他替你抗事,还不如指望你奶奶给你生个叔叔来的靠谱。”
听了宋应阁的冷嘲热讽,徐量气得面色涨红,“你、你……”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哦,对了,还有孙希。
徐主任竟然不知孙希是怎么当上这个副组长的?
这可真是贻笑大方。
当初他贿赂魏科长的钱,都是我给的。
他凭什么会背叛我?
凭你脸大吗?”
当初孙希刚上任情报三组的副组长,徐量便开始拉拢。
在宋应阁的授意下,孙希明面上已经倒向了徐量。
那时候,宋应阁与徐量关系还算缓和,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本来是一步闲棋,不曾想竟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
“孙希,给你出的主意,是不是听上去很绝妙?
你啊你,对自己下面的人,这么不了解吗?
孙希沉稳有余,应变不足。
他如何能想出这种计谋?
可是你竟然没有丝毫怀疑,反而如获至宝。
从未见过如此愚蠢无知之人。”
听完这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话。
徐量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噗……”
徐量用力一咳,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嘴中喷出。
“啊……宋应阁,我要杀了你。”
无能狂怒是此刻徐量最好的写照。
宋应阁闪身躲开了徐量喷出的血雾,笑道:
“这就受不了啦?”
说着,宋应阁打开了铁门,朝着通道尽头的刘剡挥了挥手。
“来吧,刘科长,咱们送徐主任最后一程。”
当徐量看着宋应阁与刘剡一同走进审讯室之时,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你……”徐量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徐主任,别怪我。
我总不能选必输的那一方吧?
你说对吗?”
刘剡虽在道歉,但脸上却满是嘲讽。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今的局面,恰恰证明了刘科长的选择是明智的。”
前天晚上,宋应阁拜访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有志,另一个是刘剡。
五个人有三个都是宋应阁的人。
这一局,宋应阁想不到该怎么输。
“为什么?”徐量不甘道。
“这真不怪我背信弃义。
要怪就怪宋科长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刘剡双手一摊,无奈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出了什么筹码,我都可以加倍。
不,我加十倍。
只要你现在向处长告发他。
我全部的家产都可以给你。”
徐量在垂死挣扎。
“宋科长给的筹码,你肯定出不起。”
刘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纹。
“只要你说,我肯定能给。”徐量嘶吼道。
宋应阁笑道:
“徐主任,这个你真给不了。”
刘剡点了点头,道:
“徐主任,你不死,书记室主任的位置怎么空出来呢?”
徐量闻言,万念俱灰。
“你俩、你俩狼狈为奸,必不得好死。”
宋应阁嘲讽道:
“徐主任,您可真是孤陋寡闻。
狈是灭绝了。
可更狠的狼,不还是好好的?
再说了,你此刻的样子,才更显狼狈吧?”
刘剡指了指自己的掌纹,笑道:
“我这个人素来信命。
算命先生说我四十岁有一大劫。
若是选错了,必当万劫不复。
若是选对了,便会余生顺遂。
我本来还纳闷,什么选择会这么重要。
直到宋科长来找我的那一刻,我明白了。
徐主任,你说我选对了还是选错了?”
徐量挣扎着,想挣脱绳子的束缚,但这么做,显然是白费力气。
“今日宋应阁能设计害我。
明日他也能害你。
刘剡,有时候选择太聪明的合作伙伴不见得是好事。”
徐量的挑拨离间并没有让刘剡放在心上。
“合作伙伴聪明是好是坏,我不清楚。
但如果都像你这么蠢。
我怕有一天会被他连累,到时候死的更冤。”
宋应阁笑道:
“我这个人素来随和。
人不犯我,我必以礼相待。
刘科长,你我二人未来能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说完,宋应阁看了眼腕表,道:
“昨夜在大牢睡了一夜,身上难闻的很。
徐主任,我怕是等不到正午了。
不如你把私人小金库,告诉我和刘科长。
我们也好送你上路啊。”
“呸。”徐量吐出一口血沫,“痴心妄想,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告诉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宋应阁面色一冷,“那你就和你家人一起上路吧。”
徐量不屑道:
“你敢吗?
我在特务处待了这么久,也不是白干的。
你要是敢动我家人,等于犯了大忌。
到时候群起而攻之,你不会有好下场。”
徐量不屑道。
“不是白干的?
人走茶凉的道理你不懂吗?
你啊,做人可真失败。
而且还似乎对自己的风评有什么误解。
信不信,你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特务处的许多人,都在拍手称快。
若他们真的念及旧情,为何现在都没人敢来送你一程?
徐主任,醒醒吧。
这钱你不出。
我保证,屠你满门。
这话我说的,佛祖来了都挡不住。”
宋应阁一副杀意腾腾的模样。
徐量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悲哀之色。
刘剡见状,劝道:
“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留着有何用?
还不如说出来,好歹能救一家人的性命。
徐主任,特务处的手段,想必你也清楚。
真想杀你全家,无非是一把火的事情。
你又何必呢?”
徐量眼露悲哀,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如之奈何。
“我在花旗银行租了个不记名的保险柜,密码是32、04、01,钥匙在我家中的保险柜之中。”
说完这句话后,徐量仿佛被抽掉了精气神。
这笔钱,可是他机关算尽、累死累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如今拱手相让给仇人,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徐主任,还有没有什么遗言。
若是没有,我便送你上路了。”
宋应阁掏出手枪,上了膛。
徐量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狂笑道:
“戴笠为人,生性多疑,狂妄自大,没有容人之量。
宋应阁,别看戴笠如此信任你,实则你早已烈火烹油。
一旦触了戴笠紧绷的那根弦,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至于刘剡,呵呵,你什么时候听过叛徒有好下场?
我先去下面等着二位了。”
说完,徐量虽全身颤抖,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死亡无法避免,不如从容些。
“砰。”
宋应阁没有犹豫,扣下扳机,子弹正中徐量眉心。
枪声穿过厚厚的砖墙,依稀传到了审讯室外面。
听见枪声后,暗自鼓掌的不在少数。
但也有人面露忧愁。
江山还没打下,戴笠便开始杀功臣了……
“刘科长,这笔钱,你我一人一半,如何?”
宋应阁收起了枪,没有再看徐量一眼。
“无功不受禄,这钱我拿着心慌。”
“你不拿,我更心慌啊。”
刘剡笑道:
“那我便拿一成。”
“太少了些,四成。”
“两成即可。”
最终,俩人谈拢了分配方案。
宋应阁七成、刘剡三成。
“徐量一死,书记室主任一职便空了出来。
宋科长,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啊。”
刘剡笑吟吟道。
“放心吧,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答应的事,必然会做到。
刘科长想推谁上位?”
宋应阁递给了刘剡一根烟。
两人伴着徐量的尸体,开始吞云吐雾。
“书记室书记长李国谌并无实权,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书记室主任便是书记室实际的负责人。
想要胜任这个位置,必须满足两个要求。
一是处长的信任。
二是资历必须足够老。
处里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屈指可数。”
刘剡说的很对。
若不是宋应阁资历太浅,他都想去争上一争,不过这只是想想罢了。
“所以这人是?”
“宋科长可知道毛人风?”
闻言,宋应阁眯起来了眼睛,戴畜毛菊嘛,他可太知道了。
毛人风与戴笠是同乡兼同学,深受戴笠信任。
戴笠死后,毛人风斗败了郑介民、唐枞,赢得蒋光头的信任,成功上位,坐上了军统局的头把椅子。
关于毛人风还有一桩笑谈。
退守台湾后,没过几年,毛人风便因癌症去世。
张炎原向蒋光头提议追封毛人风为二级上将。
在老蒋口头同意后,毛人风的墓碑便被刻上了“上将”二字。
结果戏剧性的一幕来了。
由于追授军衔的提案需要经过行政院同意。
而毛人风曾得罪过何应钦等大佬,在他们的反对下,行政院否决了这个提案。
于是毛人风便有了“墓碑上将”这个称呼。
“毛秘书的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宋应阁笑着回了一句。
去年八月,毛人风当上了处长办公室书记一职。
处长办公室和书记室听起来很像,但却有云泥之别。
书记室是特务处正儿八经的部门。
而处长办公室只为处长一人服务。
处长办公室书记喊起来好听。
其实就是戴笠的私人秘书。
不过鉴于毛人风在西安事变中的表现,后来又被委任为西安军、宪、警联合稽查处中校秘书。
嗯,还是秘书。
“我与毛秘书交情匪浅,他在西安任务重、责任大,早就不堪重负,有了回本部任职的心思。
加之他深得处长信任,且资历也够。
实乃书记室主任的不二人选。
宋科长以为如何?”
毛人风人称笑面虎,和谁关系都不错。
但论心狠手辣,他比戴笠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并无意见,刘科长说谁便是谁。”宋应阁吐了口烟,表情惬意。
“好,那我晚些时候,便给他发报,让他做好准备。”
刘剡松了一口气。
只要毛人风能当上书记室主任。
有他在戴笠面前帮衬自己。
那以后行动科必不会再被情报科死死压制。
他也能与魏斯掰掰手腕了。
“至于周伟玱的位置……”
“有魏科长盯着,只怕很难抢过来。
但不妨一试。”
宋应阁掌控了A科和情报四组,权力已经足够大了。
若是再将手伸向情报一组。
只怕戴笠心里会有所警觉。
而且,宋应阁手下并无可用之人。
唯一够资格的便是穆峒了。
只不过此人野心太大,尚在宋应阁的考察期。
仓促推其上位,无法完全掌控,还不如不做。
宋应阁扔掉烟头,用脚踩灭后,道:
“还请刘科长陪我演一场戏。”
“哈哈,演戏我可不擅长。”
“这有何难?”
随后,两人出了审讯室,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引来许多人窥探的目光。
“刘科长,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联合徐量陷害我一事,我记下了。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宋应阁咬牙切齿的盯着刘剡,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
刘剡怒道:
“不要仗着自己立了些功劳,就目中无人。
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太气盛。”
宋应阁一听,乐了。
这台词,他熟啊。
“不气盛还叫什么年轻人?”
两人又对骂了几句后,便来了人,将两人劝开。
这场骂战,很快传遍了特务处。
随后,宋应阁去了一趟审讯室,抄起了鞭子,来到了情报三组的办公室。
“孙希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呢?”
宋应阁大喊道。
“在、在组长办公室里。”有个科员,小声回答了一句。
宋应阁闻言,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了孙希。
宋应阁朝着孙希眨了眨眼睛。
孙希点了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啪。”
一鞭子精准的抽在了孙希的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敢在背后使绊子。
老子抽死你。”
宋应阁说着,继续挥动鞭子,抽在孙希身上。
好在天冷,衣服穿的厚,宋应阁又控制着力道,虽看上去唬人,但并未伤到孙希。
“宋科长,无辜殴打特务处的人。
我想问问,是谁给你的权力。”
孙希配合的大喊大叫。
情报三组的动静,顿时引起了特务处许多人的注意。
办公室内的物品,被宋应阁的鞭子抽的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不多时,魏斯赶了过来,阻止了这一场闹剧。
末了,孙希除了脸上挨的那一鞭子,其实并未受到多大的伤。
这一天过后,特务处的人,都知道宋应阁有两个仇人,一个是刘剡,另一个是孙希。
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想算计宋应阁。
极有可能会私下与二人联系。
这一波,宋应阁在第三层。
从情报三组离开后,宋应阁才赶到了处长室,向戴笠汇报。
“犯人徐量已经伏法。
尸体仍在审讯室。
请科长指示。”
宋应阁敬礼道。
闻言,戴笠脸上露出一丝伤感。
那么多年,养条狗都会有些感情,更别说是人了。
“将他尸首送回家,然后厚葬了吧。
丧葬费由特务处出。”
戴笠叹道。
“是。”
“你可知我为何将你关进大牢?”戴笠忽然出声问道。
还能为了什么?
不就是触犯到你的禁忌了吗?
宋应阁心里不屑,嘴上却道:
“卑职知道,科长是为了我好。
这一路,有您的照拂,卑职走的太顺了。
难免会有些骄纵。
科长此举,让卑职清醒了过来。
以后卑职定当戒骄戒躁,三思而行。”
戴笠语重心长道:
“你能想到这些,吾心甚慰。
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
我便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若是你走了歪路,我寝食难安啊。”
“卑职定当痛改前非。”
“不错。”戴笠夸了一句后,又道:
“你带些人,将徐量尸体送回去后,在其家中搜查一番。
若有事关特务处的文件、档案。
一并带回来。
记得和其家人好好解释,莫要起了冲突,明白吗?”
人都死了,还解释个球啊?
“卑职明白。
不过徐量掠取的那些财物。
该如何处理?”
戴笠沉思片刻后,道:
“你与徐仁季同去,将不义之财都搜出来,造册登记,以补贴特务处的经费。
记得为徐量家人留一些。”
“是。”
宋应阁领命后,再次来到了审讯室。
却见停放徐量尸体的房间里,聚了不少人,似在哀悼。
郑介民、李国谌、张贯富、郑西林……
这些人可真有意思。
人活着的时候,不敢露面。
人死了,又一窝蜂的来了。
装模作样不知道是在给谁看。
“郑副处长、李书记长以及各位同仁。
我受处长命令,准备替其收尸了,还请诸位移步。”
闻言,众人没说什么,知趣的离开了审讯室。
随后,宋应阁喊上徐仁季,带上情报四组和几个行动科的队员,直奔徐量住宅。
顾不上徐量家人的哭喊声,现在有个问题摆在宋应阁和徐仁季面前。
戴笠要求将不义之财都搜出来。
可“不义之财”该如何界定?
徐仁季一双三角眼露出了奸笑。
“凭徐量那点工资,哪够这一大家子花销?
眼之所见,目之所视,皆为不义之财。
让大家伙尽管搬便是。”
这话没毛病。
就算有毛病,宋应阁也懒得反驳。
趁着众人行动之际,宋应阁趁乱找到了徐量的保险柜,撬开之后,找到了其在花旗银行租赁的保险柜的钥匙。
两个多小时后,众人行动结束,几乎将徐量家中的物件给搬空了。
末了,徐仁季笑眯眯的给徐量家人留下了五百元的法币。
从徐量家中得来的财物,粗略估计有一万多元,这五百元不值一提。
宋应阁和徐仁季挑挑拣拣,各得了价值颇高的两幅字画。
其余东西都被装车拉回了曹都巷。
宋应阁又安排张柯带着人,去接收徐量在金陵安置的房产、店铺,以及其支持下建立的帮派的财产。
做完这些,宋应阁伪装后去了一趟花旗银行。
取出了徐量放在保险柜之中的物品:大黄鱼五根、三千美刀、一千英镑。
折合三万多元法币。
宋应阁决定分给刘剡三千元,其余的自己昧下。
反正刘剡又不知道保险柜中有多少财物。
分多少,还不是宋应阁说了算。
天色将暗之时,去澡堂洗完澡的宋应阁回到了天印巷。
却在小院外,见到了程淑丽。
“你来多久了?”宋应阁看着鼻头冻得通红的程淑丽,关切问道。
“才来。”程淑丽很自然的挽住了宋应阁,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找我什么事?”宋应阁不露痕迹的撇开了程淑丽的手臂。
他可不想二人亲密的动作被人看到。
程淑丽眼神微微一暗,强颜欢笑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谢谢你替我报了仇。”
宋应阁觉察到了程淑丽的情绪,没有说话,打开了院门,将其领了进去。
“你打算如何谢我?”
程淑丽本来低着头,听到宋应阁的问话后,仰起了小脑袋,情绪低落道:
“你是不是嫌弃我身子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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