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蜜月结束了
沈书禾没有多问,但记挂着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思。
如果是从前,她可能还能淡然处之,但经历过他“去世”一年的经历,她没法不去好奇,他接的那通电话的内容。
陆宴州同样没什么心思。
两人就近,随便选了附近了一家餐馆走了进去。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点完单后,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维持微妙的平静。
陆宴州给她倒了杯普洱,她握着茶杯,一言不发。
很快,餐食上来,沈书禾也是兴致缺缺,食不知味,随便尝了两口,就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了。
陆宴州将她的情绪看在眼底,良久后,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终于主动开口提道:“不是有危险的事,只是涉及上次任务,有些事情需要我配合调查,协助一些后续的工作。”
听到是有关“暗影”基金会和“暗河”组织的事,沈书禾心口一紧,但这是公共场合,四周都有用餐的客人的,她不敢挑明细问,只是询问自己最关心的点:“怎么协助?真的不危险吗?”
与“暗河”组织和“暗影”基金会有关的事,怎么可能不危险呢?
她又不是没有参与过,那种精神紧绷,转念生死的感触,她记忆犹新。
“真的不危险。”陆宴州再次强调:“主要是文书工作和问询,你不要担心。”
沈书禾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放过他每一丝情绪的转变,很直接的点明不对劲的地方:“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你接了电话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挂完电话后,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才转身走回来。
他面对她的提问,展现出了欲言又止。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只是简单问询和文书工作,他这些反应又是因为什么?
陆宴州沉默,神色染上几分复杂。
茶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弥漫。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老街染成金色。
沈书禾越发忐忑,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整理着措辞,再次开口:“有涉及机密的事,我不多问,但你知道的,我在乎的只是你的安全,陆宴州……我会害怕。”
害怕一年前的事再次发生。
害怕这次的蜜月,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害怕……失去他。
陆宴州深深的看看她一眼,有些心疼的开口:“别害怕,我真的没有危险,你觉得我心事重重,是因为我很愧疚。”
沈书禾:“愧疚什么?”
陆宴州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抱歉,我们的蜜月要提前结束了。”
明明早上还在跟她说,她可以慢慢想,接下来想去哪里。
无论她去哪,他都会陪着她。
然而这一通电话召唤,他需要赶回组织,他们的蜜月,不得不结束了。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全在担忧他的安危上,现在知道他是绝对安全的,与之对比,蜜月得提前结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沈书禾“噢”了声,接着声音很轻的问道:“是蜜月结束了,还是你的休假结束了?”
“蜜月。”陆宴州回道:“等到处理好了这件事,我就会回来。”
“要去几天?”
“还不确定。”
这才是他欲言又止的原因。
虽然说休假没有停止,但他不知道这一走,是多少天。
而他不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之前承诺她的蜜月,做不到了。
沈书禾了然,松了口气,又问:“是要回京市吗?”
陆宴州颔首:“嗯。”
“哪天回去?”
“明天。”
“明天就走吗?”沈书禾压下失落,冲他无碍的笑笑:“不过没事,你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的休假没有结束,我们明天一起回京市,然后你去忙你的,我会等你的。”
陆宴州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后才开口:“有时候我会想,嫁给我,你牺牲太多了。”
他愧疚的看着她,“你不能像普通妻子那样,随时知道丈夫在哪里,在做什么,你要承受等待,承受担忧,承受一切意外。”
沈书禾认真的看着他:“是,我会担心,会害怕,那是因为我在乎你,这从来不是什么牺牲,而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因为你值得。”
吃完饭两人慢慢走回别墅。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织在一起。
回到别墅,沈书禾主动提议收拾行李。
朝夕不离的待了半个月,现在不知道要分开几天,心里当然会有不舍。
马上要离开,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两人之间漾开看不见的涟漪。
行李已经收拾好,整齐地立在门边,沉默地宣告着明天的离别。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着23:47。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暖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陆宴州平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林晚晴侧身面对他,眼睛在昏暗的夜灯中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模糊的侧脸。
她睡不着。
明明身体很累,可是现在,躺在柔软的床上,靠着他温热的身体,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她却清醒得可怕。
她的目光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描摹他的轮廓。
从额头到眉骨,从鼻梁到下颌,每一寸都熟悉,每一寸都让她眷恋。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银边,让他的睡颜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像是随时会消失。
这个念头让沈书禾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那些等待的日子,越来越多的不舍,如潮水般向她袭来,将她包裹。
这一刻,她承认自己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体贴、懂事与大度。
还是会有,想要留住他的私心。
只是她也很清楚,她不能这样做。
陆宴州的呼吸频率忽然变了,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的明显。
沈书禾瞬间察觉到了,原来他也没有睡着。
陆宴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清晰:“睡不着吗?”
沈书禾不说话,怕一开口,就泄露秘密。
那些情绪都是她一个人的,她并不想他发现。
因为不舍归不舍得,她知道让他安心去处理“暗影”基金会和“暗河”组织的后续事宜,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也不想干扰他。
陆宴州也侧身,与她面对面的躺着。
夜灯的光线照亮他一半的脸,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依然明亮:“为什么不理我?”
沈书禾依旧抿唇不语,只是睁着眼,看着他。
她的眼神在在阴影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不舍,不安,眷恋,还有某种近乎执拗的渴望。
陆宴州知道她有情绪,伸手,带着安抚的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失眠了?”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触感温热而真实,低声哄道:“睡吧,我陪着你。”
沈书禾睫毛颤了颤,这样亲昵的碰触,反而让她心中的不舍越发的汹涌泛滥。
她忍不住拿脸,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陆宴州配合的摩挲着她柔软的脸,无声的安抚。
然而这样亲密的厮磨对被不舍包裹的沈书禾而言,只是饮鸩止渴。
她想要离他更近,占有他,和他融为一体,将她对他的不舍,全部通过具体的行动来宣泄。
于是她主动伸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睡衣的领口。
棉质的布料在她指下摩挲出细微的声响。
陆宴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沈书禾的手指继续向下,解开第一颗纽扣。
动作很慢,但很稳。
指尖偶尔触到他颈部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第二颗。
第三颗。
陆宴州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停下。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深邃如海,微哑的声线透出些危险的警告:“真不想睡了?”
不是他不愿意,不想要。
只是今天上午,她被折腾的连连求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今晚,他是想让她好好休息的,舍不得再折腾她。
可沈书禾打定了主意,半点没有收手打住的意思,她抽回手,然后坐起身,跪坐在他身侧。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接着她抬手,开始解自己睡衣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陆宴州眸色幽深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沈书禾没有停下。
丝绸睡衣顺着她纤细的手臂滑落,堆叠在腰间。
她的上半身在昏黄的灯光中展现,肌肤莹白如玉,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
陆宴州的呼吸骤然加重,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像被磁石吸引,无法移开。
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对他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
此刻大胆主动,他根本没法抵抗。
沈书禾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和胸膛,然后低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身体贴近他,隔着薄薄的睡衣,他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曲线和加速的心跳。
陆宴州的手抬起,悬在她的腰侧,靠最后的理智,犹豫着。
他侧了侧头,避开她的吻,用这个间隙说话。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身体受得住吗?嗯?”
沈书禾的回答,是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引导他贴上自己的腰。
她的皮肤温热细腻,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栗。
陆宴州的理智快要决堤:“我怕你会疼……”
沈书禾再次吻住他,格外的热烈主动。
这个吻更深,更用力,带着不可言说的占有与引诱。
她用行动告诉他,她受得住,并且她渴望与他更亲密。
陆宴州最后的防线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翻身将她压住,动作有些急,但手依然护着她的后脑。
吻变得热烈而深入,带着积压的情感和汹涌的回应。
衣物在纠缠中褪去,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发出满足的叹息。
陆宴州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小心翼翼的珍重。
月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见证着这一室的旖旎。
关键时候,陆宴州伸手去探向床头,被沈书禾阻止。
她一双眼,像潋滟的春光:“不要用。”
虽然说,要生孩子是陆宴州提出来的,但近来的亲密,他都没有放弃做保护措施。
如同现在。
陆宴州有些迟疑,动作停在那。
沈书禾再次贴入他的怀抱,软声道:“不是说要蜜月宝宝吗?你这样,宝宝怎么来?”
她说想跟他生个孩子,并不是随便说说。
尤其是在知道两人又面临分离的现在,她也更想要个和他的孩子,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真正的联结。
陆宴州收回手,重新回应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相闻,一双眼映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
“老公。”沈书禾娇软的唤他,“我想要我们的宝宝。”
陆宴州一开口,嗓音已经哑的不像样:“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当然想要和她的孩子。
只是他也很清楚,生育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
他更害怕,他没法全程陪伴,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无助的时刻。
所以,即便嘴上说着要个“蜜月宝宝”,在和她亲密时,他也将保护措施做得妥帖。
“想好了……”沈书禾比水还要温柔,“老公,给我……”
陆宴州哪里受得住,失控吻上去。
月光移到了床尾,房间里更暗了。
只有夜灯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相拥的轮廓。
呼吸声、心跳声、肌肤相触的细微声响,混合成这夜最私密的乐章。
结束后,陆宴州侧身躺下,将她搂进怀里。
沈书禾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却仍舍不得睡去。
陆宴州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再次重复着那些说过的话,强调道:“休假没有结束,配合处理完,我就回来陪你。”
沈书禾小声呢喃:“那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好。”陆宴州应声,怕会有让她期望落空的时候,补充说道:“如果能打电话的话。”
他现在也不知道过去后会是个什么情况,不排除会需要断联的可能。
沈书禾抬起来,在昏暗中看着他:“如果打不了,也要在心里给我打。”
总之,要将她放在心上,每天都要想念。
哪怕,不能联系。
陆宴州笑了,很浅的笑,但真实:“好。”
沈书禾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些疤痕的纹路她已经很熟悉,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她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终于有了睡意,眼皮渐渐沉重。
在她即将睡去时,她感觉到陆宴州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几乎像是无意识。
但沈书禾知道,他也在期待,也在祈祷。
祈祷这次亲密能留下些什么,祈祷这里已经有了他们爱情的结晶,让他们即使分开,也依然以某种方式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柔软发烫。
她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十指交扣。
月光洒满一室,温柔如许。
而窗外的滇池,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承载着这个夜晚所有的温柔与承诺。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他们要离开这座城市,结束蜜月,回到京市,然后短暂的分别。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他们相拥而眠,呼吸交融,心跳同步。
仿佛这样就够了。
仿佛这样,就能抵挡所有的时间和距离。
第二天,两人离开了昆明,回到京市。
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时,是下午三点。
七月底八月初的京市,依旧炎热,一下飞机,便感受到了空气里有种熟悉的干燥感,完全没有昆明的舒适。
两人往出口走,陆宴州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肩,低声歉然出声:“抱歉,没法陪你回家。”
在出口处,陈林已经在等待了。
沈书禾瞟见陈林的身影,心中了然,两人在机场就要分开了。
她无碍的摇摇头:“没事,你安心办事,不用担心我。”
两人走出出口,陈林大步迎上来。
见到陆宴州和沈书禾,满眼欣喜的笑,鉴于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且陆宴州此次行动是保密阶段,他没有行军礼,称呼他为“首长”,而是微微俯身打招呼:“陆哥,嫂子!”
沈书禾上次见到陈林,还是他和陆宴州刚经历了枪击,在他抢救过后脱险的病房。
当时他奄奄一息,能做起来的费劲。
此刻看着他安然无恙的样子,她打从心底里高兴。
她浅笑着的应声,关心问道:“你都好了吗?”
“好了,谢谢嫂子关心!”陈林点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嫂子放心,我这身板跟陆哥一样,硬朗得很!”
经历那样生死一线的时刻,都能平安归来,这身子素质,本能就够吹了。
沈书禾笑:“那就好。”
一旁的陆宴州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刷存在感的清了清嗓子,催促出声:“走吧。”
陈林立马会意,接过陆宴州手里的行李箱,神色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陆哥放心,我一定将嫂子平安送到家!”
一年半以前,他是真认为陆宴州死在了枪击中。
他也是最近才知晓,陆宴州还活着,并且成功阻止了一场生化危机和跨国犯罪。
送沈书禾回家,是陆宴州归来后,给他下达的第一条任务。
他当然激动,必须使命必达。
见状,沈书禾微怔,确认问道:“陈林是来接我的?”
她还以为陈林是来接陆宴州的。
陆宴州轻“嗯”,实话实说:“我不能陪你,总得安排好人接你。”
否则,他这个丈夫就太失职了。
沈书禾心里暖暖的,关心问道:“那你呢?”
陆宴州下巴轻点左侧方,回道:“我和他们走。”
沈书禾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远处角落,有两个面孔陌生的男人在那候着。
她了然,不耽搁他的正事,主动同他告别:“好,你去忙吧,我也回家了。”
陆宴州看着她,低声嘱咐:“到家给我发消息。”
机场人来人往,广播声、脚步声、交谈声交织,但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她。
沈书禾仰头看他:“你也是,忙完了告诉我。”
他点头,然后伸手,很轻地抱了抱她。
虽然说晚上的沈书禾粘人感性,但此时此刻,还是理智占据上风的。
她不想耽搁他的时间,误了他的正事,在他松开她后,不再恋恋不舍的停在原地,而是率先,抬步离开机场。
等到了走出了出口,觉得陆宴州应该走了,她才驻足回头。
没想到,却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陆宴州还在原地,一直目送她离开。
沈书禾鼻子莫名发酸,冲他摆摆手,这次转身,走的更快了。
这种分别他们明明经历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样难受。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京市拥挤的车流。
沈书禾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与大理的宁静、昆明的悠闲截然不同。
这才是她生活的世界,忙碌,现实,充满责任。
陈林驱车将她送回瑞景。
车子停稳,沈书禾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询问道:“你现在是去找他?”
陈林点头:“是的。”
他原本是去接陆宴州的,但陆宴州吩咐他先把沈书禾送回家。
他又问道:“嫂子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办?嫂子直说就是,首长说了,嫂子的需求是首位的。”
沈书禾摇头,斟酌着言辞开口:“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告知一下我,他那边的情况和进展。”
“好的,嫂子。”
沈书禾下车回家,虽然定期有阿姨来打扫,但缺少了人气,推开门时,一股久无人居的冷清气息扑面而来。
她把行李放在玄关,没有立刻收拾,而是先在每个房间走了一圈。
客厅,餐厅,书房,卧室……处处都有他们的回忆。
屋子里实在太安静了,她不想自己陷入低落的情绪里。
陆宴州这次不知道要忙几天,但他说了,他的休假没有结束,等忙完就会回来陪她。
她也不想马上回公司工作,免得他忙完了,她又没空了。
一番思索后,她决定回家看看爸爸妈妈,回沈家吃晚饭,免得一个人在空落落的房子里,难免伤感。
既然休假还没结束,就该好好享受这段难得的空闲。
沈书禾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温令仪的电话。
电话通了,但温令仪并没有接,而是出乎意外的将她的电话挂断了。
沈书禾:……?
她妈是不小心,还是有什么事不方便接电话?
为什么掐了她的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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