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现在，有合照了
顾序跟着沈书禾走到沙发区，是开口询问道：“沈小姐这会忙不忙？”
他立在一旁，没有落座，大有她如果要忙工作，就立即抬步离开，不影响她工作。
沈书禾率先落座，示意顾序也坐：“不忙，顾先生坐吧。”
以她俩的交情，和顾序的性格，他们也说不上几分钟。
她示意吴倩去倒茶。
果然顾序婉拒了：“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就走。”
他不渴，也不是来找沈书禾喝茶的。
沈书禾不勉强。
顾序落座后，随口铺垫寒暄了一句：“沈小姐看起来心情不错，看来A轮融资后项目推进顺利。”
沈书禾淡声：“还行，多谢顾先生关心。”
她挑眉，直言道：“顾先生既然不是来跟我谈公事的，那就是为了明舒来的？”
顾序抿唇不语，几乎是默认。
沈书禾了然的笑笑，静候下文。
片刻后，顾序掀了掀眼皮，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她很久没发过朋友圈了，沈小姐可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
他用陆明舒很久不发朋友圈，把她单方面的消失断联，说得非常婉转。
他一开始觉得是她故意不回他的消息，但看她的朋友圈状态一直没更新，不免又生出担忧。
毕竟，她是很爱发朋友圈的人，有时一天能发上个三四条，在拍摄lucky的小视频里，能听到她雀跃的背景音。
可她已经整整五天没发过朋友圈了，这太反常了。
他是抱着担心来见沈书禾的，但看沈书禾一切如常，就确定陆明舒应该是安然无恙。
担忧散了，随之涌上来就是酸涩的不悦了。
所以……她是故意不回他消息，晾着他？
沈书禾不答反问：“顾先生有疑问，为什么不直接问明舒？你们之间也不是没有联系方式。”
顾序抿唇不语，再次陷入沉默。
他发了消息，但她没有回。
沈书禾了然，回想了下陆明舒出国前两人见面聊的，清楚陆明舒一定是没回顾序的消息。
难怪顾序这么紧张，会“顺路”来沈氏跟她打个招呼了。
见他脸色沉了下去，她没低情商的戳破是不是陆明舒不回他消息了，坦然告知道：“明舒飞巴黎了，可能没忙过来，所以没发朋友圈。”
顾序微微蹙眉：“她飞巴黎了？”
沈书禾点头：“嗯，说是去逛逛学校，还有看看房子。”
陆明舒并没有说这些是秘密，所以她没有隐瞒他，如实转述。
尤其是她清楚顾序和陆明舒之间欠缺的不是对彼此的好感，欠缺的就是坦诚的沟通。
她不介意帮一把手。
顾序闻言，脸色沉了沉。
他原以为那天在他家，陆明舒说不稀罕他在巴黎的房子，只是一句气话。
没想到她言出必行，行动力超强的，直接飞去巴黎找房子了。
是啊。
她行动力一直很强。
那次说要帮他去借墨尘的画，便连夜开车去往连城。
只是他不明白，他那晚是怎么惹怒了大小姐，明明吃饭的时候，都好好的。
她不时偷瞄他，一双眼亮闪闪的，隐约含笑。
饭后忽然就“炸”了，他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为什么？
思及此，顾序平声铺垫开口：“我知道沈小姐和她关系很好，想必我和她之间的事，沈小姐都清楚？”
他是见过陆明舒和沈书禾相处时的样子的，一张嘴说个不停，话题天南地北，从没有冷场的时候。
仿佛可以说个三天三夜不停歇。
沈书禾颔首，却又没有把话说满：“知道个八九分吧。”
十分太满，毕竟她和陆明舒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
顾序问道：“所以一个星期前，她和lucky去我家吃饭的事，沈小姐也是知情的？”
“嗯。”
顾序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腿上，看起来是优雅淡然的姿势，实则是有些许的烦闷和紧张。
他看着沈书禾，问出心底的疑惑：“那一天，我说错什么还是做错什么了？她为什么生气？”
沈书禾看着他那双终于不再掩饰、流露出认真倾听意味的眼睛，她结合那晚从陆明舒那听到的内容，加上自己的理解，缓缓说道：“明舒本来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可惜和你认识的机缘不太美妙，你们两人是因为误会结识的，所以她对待你，会更谨慎，不想要再因为自己的猜想，造成什么模棱两可的结果，变成第二个乌龙。”
她挑破补充道：“明舒要的是一份确定的心意，顾先生能在我和明舒妈妈面前坦诚承认对明舒的认真，为什么不试着对明舒也坦诚一点？”
顾序似是在思索沈书禾的话，眼里有情绪涌动，末了只是若有所思地回道：“我只是觉得还不到合适的时机。”
他和陆明舒两人的关系，一直是被外界推着走的。
最开始是因为沈书禾有项目想和他合作，陆明舒才会来找他。
后来她出了车祸，失去记忆，他成了“嫌疑人”，她想着法子折腾他。
再后来，因为她要出国，陆老爷子的介入，才让两人成为了“合约恋人”。
认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成为了情侣，却不是双方自己“决定”的。
他和她一直在被推着走，他承认对她有好感，但似乎……也没到热恋的地步？
其实他认为现在就很好，在“合约恋爱”的幌子下，他们名正言顺的接触，加深对彼此的了解，如果彼此契合，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呢？”沈书禾回道：“感情这件事，就像投资一样，看准了趋势和标的，有时候就需要一点魄力和果断，等待和观望，或许能规避风险，但也可能会错失最好的时机。”
她脑子里回忆起了在Unknown Domain画廊的开业展上，旁观和楚瞬聊的热火朝天的顾序，脸上耐人寻味的神色，她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像明舒这样的明亮、吸引人的‘优质资产’，觊觎者可能随时会出现，你确定要一直观望吗？”
顾序安静地听着，眸色深沉，如同暗流涌动的海。
他下颌线紧绷，不知道是在回应沈书禾的话，还是安抚自己，沉声道：“我和她签了合同，有两年之约。”
至少在这两年里，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沈书禾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质疑脱口而出：“你不会真的觉得那份合约能制约什么吧？”
她看过那份合约，先不说压根没去公证，或许根本不具备的法律效力，且受益方基本是陆明舒。
万一两人真的闹掰，她也不认为陆明舒承担不起毁约的结果。
顾序一直是个聪明人，怎么会说出这样幼稚的话？
果然爱情令人盲目，也让人降智。
顾序倏地起身，突兀地说道：“我不打扰沈小姐工作了，告辞。”
如果陆明舒不配合，那份合约确实制约不了什么。
沈书禾觉得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他要走，她自然不会留。
于是点点头起身，是送客的姿态，场面的回了一句：“我送你？”
顾序摇头：“不用了，今天打扰了。”
他转身抬步，迈向门口。
几步后，沈书禾出声唤住他：“顾序。”
她连名带姓的唤他，不是“顾先生”也不是“顾总”。
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顾序驻足回头看她：“嗯？”
沈书禾直直地看着他，半是提醒半是劝道：“以明舒的性子，如果不是对你有好感，是不会配合你签什么合约的，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个是默契的。”
“所以顾序，如果想和明舒更进一步，你不妨再主动大胆一些。”
顾序听着，目光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与清明，面部紧绷的线条缓和了不少。
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谢谢，我明白了。”
这一次，“明白了”三个字，含义深远。
沈书禾噙着欣慰的笑容，目送他离开自己的办公室，随后抬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椅落座。
她这个“助攻”，应该算是到位了。
接下来就看顾序如何“主动、大胆”了。
顾序是个理智的人，离开了沈氏后，并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里。
他去忙活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直到晚上，他松了松领带，将自己陷进宽大的沙发里，手机在掌心反复摩挲。
屏幕停留在与陆明舒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之前询问她什么时候去买拖鞋，之后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沈书禾的话闪现脑海，他修长的手指敲着屏幕：你去巴黎了？
按了发送后，他一直看着对话框。
巴黎和京市不过六个小时的时差，现在她那边应该是下午两三点。
她是醒着的，应该是会看到消息的。
五分钟后，数不清是第几次滑动界面刷新，依旧没收到她的回复。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缓慢，每一秒都被拉长。
顾序心里涌动着些烦闷，习惯性的点开她的头像，点进她的朋友圈。
这一回，陆明舒久未更新的朋友圈却刷新出了一条新的动态。
发布时间就在两分钟前，像是在隔空回应他刚发出去的消息一般。
陆明舒po了一组照片，在一堆画作和街边风景的照片里，混入一张合影。
那是在塞纳河畔，陆明舒冲着镜头笑得灿烂明媚，风扬起她的发，吹向她身边站着的男人。
男人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她，而是垂首看着她那飘向他的发梢。
明明两人没有任何亲密的互动，暧昧的氛围却盈满了整张照片。
而这个男人，顾序是认识的。
正是楚瞬。
陆明舒的配文更是简单直接：我与艺术家~~~【太阳】【笑脸】【眨眼】
顾序从未觉得一张照片会这样刺眼，他心里那些烦闷的糅杂进酸涩与恼怒。
她不回他的任何消息，却还可以发朋友圈。
而且是和另一个男人这样“亲密”的合照。
她是故意不理他的。
顾序退出她的朋友圈，停留在两人的对话框，敲下文字“故意不回我”，可他没有按发送键。
理智和骄傲让他一键删除。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卑微，也清楚发这样的消息，依旧会被陆明舒“已读不回”。
于是短暂的思索后，他在对话框里输入：lucky的体检报告
按了发送后，果然不到十秒，对话框立即弹出了陆明舒的回复：？lucky的体检报告怎么了？
陆明舒：？？？说话！
顾序目光扫过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不疾不徐地把刻意留下没一起发出去的四个字发完：在你那吗？
连起来，他这一句完整的话是——lucky的体检报告在你那吗？
为了把“消失”的她炸出来，他特意隔开发送。
以她对lucky的在意程度，只要是和lucky相关的话，她不可能无视。
陆明舒：……？
陆明舒：你有病吧？说话不能一次性说完？
陆明舒：lucky的体检报告不在我这，难不成在你那？
陆明舒：顾序，你故意找事吧？！
陆明舒：【愤怒.jpg】
陆明舒：【扫射.jpg】
隔着屏幕，顾序也能感受到陆明舒起伏汹涌的情绪，他烦闷的心情出乎意料的缓和了不少。
发脾气也好，终于不是冷冰冰的对话框了。
既然把她炸出来了，他抓住机会，点明重点的回复道：把你刚发的朋友圈删掉。
陆明舒：你是真的有病，我发的我的朋友圈，关你什么事？
陆明舒：我爱发什么发什么，凭什么要删？
顾序深呼吸，隔着屏幕，一张脸冷若冰霜，但他的文字比起陆明舒而言，要冷静得多：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被家人看到影响不好。
她的朋友圈甚至没发过一条与他相关的，现在却发起了和楚瞬的合照。
他冷不丁的想起了沈书禾的话。
——像明舒这样的明亮、吸引人的‘优质资产’，觊觎者可能随时会出现。
他现在觉得楚瞬就是那个觊觎者。
他必须斩断所有的可能。
陆明舒都快被他这个理由气笑了，文字都带着火药味：搞笑，我们本来就是假的，而且我们的朋友圈又不重叠，我没加你的家人，哪有什么影响不好？
顾序：你屏蔽了你爷爷？
陆明舒：我爷爷都没你管得宽！
顾序顿了顿，不再逼迫她，换了个思路：你不想删可以，那就再一条朋友圈。
陆明舒：发什么？
顾序：我们的合照。
陆明舒用满屏的问号来宣泄自己的难以置信与无语：请问我们哪里有合照？你在睡觉做梦吗？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服了！
顾序没有再打字，而是直接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陆明舒不知道是正在激情敲字输出所以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还是跟他已经吵到情绪上头，直接秒接了这通越洋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出现她妆容精致的脸，凑近镜头，没好气地率先发起攻击：“怎样？文字说不过我，要直接开视频吵架吗？！”
顾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屏幕里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上，手指飞快地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操作着——截图。
一连好几张。
有她瞪大眼睛疑惑的，有她微微蹙眉不满的，他调整的角度，让自己紧绷的脸与她同框的画面尽可能的更和谐些。
之后，他将那几张新鲜出炉、画风清奇的“视频截图合照”一股脑地发了过去，然后透过摄像头直勾勾的盯着她，重声道：“现在，有合照了。”
空气仿佛在电流中凝固了几秒。
陆明舒愕然看着顾序发过来的合照，神色变得古怪又微妙了起来。
他到底什么脑回路？！
谁要发这种角度刁钻的丑照！
陆明舒气得要死：“我才不会发这种照片，要发你发！”
语罢，她果断挂断了他的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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