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他吃醋
沈氏。
沈书禾办公室。
她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拨通了陈悠悠的电话。
照计划，此刻电话那头的陈悠悠会将那装了窃听器的发夹从隔音箱里拿出来，再将手机按免提，和她进行这个通话。
“喂，沈小姐？”
“是我。”沈书禾缓声，故意用带着些怒火的冰冷口吻，开口说出准备好的台词：“上次你给我的那份名单，我全部让人重点关注他们了，已经秘密核查他们的背景和近期所有与项目相关的数据了。”
说话间，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桌面上的纸张，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陈悠悠配合地吸了口气，小声问：“查出什么了？沈小姐打算怎么办？”
沈书禾冷声回道：“如果核查结果证实他们确实有问题，我会立刻终止与他们的合作，会让公司法务部着手起诉向他们索赔。”
“可是……这样的话，‘灯塔’计划还能进行下去吗？江晚晴安排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沈小姐的项目难道不会有影响吗？”
沈书禾语气里多了些沉重，“再大的影响也比我的项目被江晚晴毁了强，总之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必须在第一阶段的数据、成果的汇报会之前，把这些人清理干净，如果放任下去，江晚晴一定利用他们毁掉我的汇报会，到时候造成的后果，不是我以及沈氏能承担的。”
她故意抛出第一阶段的数据、成果的汇报会这个节点，就是引导江晚晴在这个时间点动手。
她的婚礼在五月十六号，而第一阶段的数据、成果的汇报会定在了五月十号。
彻底解决了江晚晴，她可以安心准备当新娘。
陈悠悠怯怯地回：“好，我明白了，那这段时间我要做什么？”
沈书禾：“你多去找江晚晴待着，让她没机会动手脚。”
顿了顿，祝福道：“对了，这件事你千万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好，我知道了。”
沈书禾挂断了这场演绎出来的通话，如她所料，江晚晴在自己的公寓，戴着耳机，将刚才的通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听完。
当她听到沈书禾真的信了她给出的“烟雾弹”名单，并表示要和他们终止合作索赔，免得影响她第一阶段的数据、成果的汇报会时，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与讥讽的灿烂笑容。
真是蠢货。
那些都是无辜的路人。
她列了那么长一串名单，就知道沈书禾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将这些无辜的路人“一网打尽”。
呵呵。
到时候沈书禾这个什么“灯塔”计划的追光者里，真正她安排进去的人，就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沈书禾和她的项目致命一击。
她眼中闪烁着胜券在握的恶毒光芒，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而另一边，沈氏，沈书禾的办公室。
结束通话后，她脸上的沉重一扫而空。
她知道，鱼儿已经咬钩，江晚晴此刻必然沉浸在计谋得逞的喜悦中，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沈书禾垂首看着手中的文件袋，这上面的确有名单资料，不过不是江晚晴给出的那些人，而是这些天秘书吴倩在排除了烟雾弹后，在剩余参加“灯塔”计划的追光者中，调查出来的可疑者。
紧接着她看着电脑屏幕，调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她联系的不是什么私家侦探，而是婆婆荣雪微给她介绍的一家极为专业且谨慎的商业风险咨询公司。
这家公司擅长处理企业内部的复杂纠纷与背景调查，其成员多具有特殊领域背景，行事风格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他们的效率要比私家侦探来的得高得多。
电话很快被接通。
沈书禾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按着鼠标，简洁明了的表达自己的诉求：“名单资料发过去了，尽快给我结果。”
交给专业的公司来调查，她相信很快所有与江晚晴有过间接或直接接触，尤其是近期账户有异常资金流动，或行为模式出现微妙变化的项目参与者就会被锁定。
她很快能看到报告。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这家公司果然给沈书禾递交了答卷。
见面的地点选在一家隐私性极好的茶楼。
沈书禾提前到了片刻，慢条斯理地烫洗着茶具，等着负责人到来。
约定的时间刚到，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被推开。进来一位身着深色商务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他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手中拿着一个轻薄的加密平板电脑。
他是“锐点”商业风险咨询公司的负责人，陈默。
陈默快步走来，朝沈书禾微微俯身颔首，出声招呼道：“不好意思沈总，久等了，我就是一直和您联系的陈默。”
“没有，是我早到了。”沈书禾抬眼，朝他浅笑，抬手示意：“陈先生，请坐。”
待陈默在她对面落座，她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他的面前：“龙井，尝尝。”
陈默道了声“谢谢”，没有过多场面的闲聊铺垫，而是直入正题，开口说道：“沈总委托我们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了，如您所料，江氏银行的千金江晚晴确实在您的项目里，安插了几位可疑人，以追光者的身份，参与了‘灯塔’计划。”
沈书禾双手捧着茶杯，有些许讶然的出声：“几位？”
她完全不质疑江晚晴能安排棋子混入“灯塔”计划，因为为了增加和网友们的互动性，扩大曝光和热度，在陈悠悠以首位追光者的身份在平台上公布分享自己的故事后，也鼓励全国各地感兴趣的人，踊跃在评论区分享自己的“追光”故事，点赞呼声高的人，会成为下一位追光者。
只要江晚晴有心，舍得砸钱，要捧出一个高热度的追光者并不难。
她只是没想到，短时间内江晚晴竟然不止安排了一位。
看来这回是真的下了血本，狠狠砸了钱的。
“是的。”陈默点亮平板，调出资料，双手递给了沈书禾，“我们根据您提供的方向，结合资金流向、异常接触和行为模式分析，锁定了三个高度可疑的目标。”
沈书禾垂首，看向平板电脑上的资料。
与此同时，陈默开始随着她目光的落到的资料位置，开始条理清晰的叙述：“第一位，赵伟。”
他徐声道明赵伟的情况道：“三十五岁，右前臂缺失，家庭经济压力极大，有一个患先天性疾病的孩子。约一个月前，他妻子名下出现一个证券账户，注入五十万资金，来源经过多层伪装，最终指向一个与江家有关联的离岸空壳。”
随着他的话，沈书禾的目光落在平板电脑上，那个证券账户的资料上。
的确和江家有关，这是实打实的证据。
陈默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继续陈述道：“他曾在非项目时间，与疑似江晚晴的人有过短暂接触，搜集的监控、路人视角的画面里，与他接触的人虽然包裹严实，但根据外形比对，和江晚晴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沈书禾点开资料上的模糊视频。
视频里赵伟的五官清晰可认，但和他交谈的女人戴着面罩眼镜。
看身形，确实就是江晚晴本人。
陈默：“从赵伟家属的资金走向来看，江晚晴应该承诺了他大笔的金额，包括事后更大笔的报酬乃至出国安排，根据我们往常接手办过的案理，他的角色，应该是在关键场合，比如发布会，制造‘严重医疗事故’的现场效果。”
沈书禾眸光微冷，表示了然的颔首，手往下滑了下，屏幕上不再是赵伟的资料，而是另一张陌生的脸，她念出这个新的名字：“章程星？第二位可疑人？”
陈默点点头，出声介绍其章程星：“章程星，前职业跳高运动员，今年二十六岁，他十八岁时就在青年锦标赛中崭露头角，被业内誉为‘明日之星’，然而，就在他职业生涯的上升期，一场严重的车祸夺走了他的左小腿。”
“一个以跳跃为生命的人，失去了起跳的支点，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因此他的性格也变得敏感偏激起来，这么多年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暂未查到江晚晴和他有任何资金上的往来，但和他的心理医生有，应当是试图通过他的心理医生，来掌控他的言行，其和心理医生是怎么交涉的，暂时没得到具体的内容，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汇总给您。”
沈书禾一直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资料。
从资料里能看出，章程星家境良好，并不缺钱，江晚晴不可能用对付赵伟一样的方式，用钱来收买他。
所以，只能从章程星的心理医生下手了。
陈默又接着同沈书禾介绍起了第三位。
等到三位可疑人都说完，他才概括总结道：“资金流水和异常接触的证据链相对完整，行为模式和心理侧写是基于大量数据分析和专业判断，吻合度超过八成，综合来看，这三人的嫌疑极大。”
说完他才举起茶杯喝了几口。
包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煮水的咕嘟声轻微作响。
片刻后沈书禾浅笑道：“辛苦了，陈先生。”
“分内之事，应该的。”陈默推进工作流程，问道：“接下来，沈总有什么安排指示？”
沈书禾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赵伟那边我会出面处理，至于章程星，请你们继续详尽的了解，江晚晴那边是通过心理医生对他下手的，那我希望你也一样从心理医生下手，不必惊扰章程星，明白吗？”
“明白。”陈默点头，“资料会通过安全渠道尽快发送给您，我们会继续保持监控，但不会打草惊蛇。”
见陈默的茶杯空了，沈书禾又为他添了杯茶水：“陈先生的办事效率很高，和陈先生合作，非常愉快。”
陈默回道：“沈总爽快，能为沈总效劳，更是我的荣幸。”
他说的都是实话，沈书禾作为甲方，打钱迅速，给出的要求也是言简意赅，清晰明了，和她沟通顺畅，不会想有些合作方，说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要的是什么。
他端起那杯新斟的茶，微微示意：“预祝沈总，旗开得胜。”
沈书禾同样举杯，自信从容的淡笑：“多谢。”
她当然要赢，这一次她要让江晚晴彻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江晚晴曾处心积虑，想要整垮沈氏，让她沦为豪门圈的笑柄。
那么这一次，她会让高高在上的江氏银行千金，在京市再无容身之处。
晚上，沈书禾和陆明舒通语音电话。
沈书禾：“房子定好了？”
“嗯啊，差不多了，真的挑了好久，满意的房子不让养宠，让养宠的房子不是我喜欢的户型，要么就是地理位置不合适，累死我了。”
陆明舒絮絮叨叨的沈书禾抱怨，把印象深刻的看房经历全部说了一遍。
末了，感慨叹息道：“这样想想，顾序之前给我找的房子真的挺不错的，我定的房子跟他的房子一个区，早知道不如直接按的房子的位置来找了。”
沈书禾听完，打趣问道：“那你怎么不直接接手他那套公寓？”
回忆起顾序特意来找她打探陆明舒消息的事，她随之问道：“他最近联系你了吧？”
她称得上苦口婆心的劝了，他走时说了句“明白了”。
那明白了以后，总该有行动吧？
她近期太忙，都没去过问这件事。
一提顾序，陆明舒就似有说不完的话，一股脑的说道：“你别提了，我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楚瞬刚好也在巴黎开展，于是我们见了一面，我发了个朋友圈，他竟然让我删掉！还威胁我，不删掉就发和他的合照。”
“你发了吗？”沈书禾说着去戳陆明舒的朋友圈，“我最近太忙，都没刷朋友圈。”
“发个鬼，他的合照就是跟我视频，截图几张我奇奇怪怪的表情，谁要发这种照片？”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结果你知道他多离谱吗？！”
“嗯？”
“他去私聊楚瞬！嘱咐楚瞬在巴黎好好招待我！神经病，我又不是第一次来巴黎！”
沈书禾听明白了顾序的思路，再次助攻，一针见血地帮忙解释道：“他看到你和楚瞬的合照，吃醋了，你不肯发和他的合照官宣，他只能去找楚瞬宣誓主权了。”
陆明舒沉默了片刻，虽然带着些小情绪的“哦”了声。
沈书禾挑眉：“就‘哦’？你会不会反应太平淡了？”
陆明舒还有些气：“他吃醋，他又不说，那他就一直醋着吧！”
她就是和他犟上了，除非听到他亲口告白，否则她一律当他不喜欢她。
谁让他们是因为乌龙相识的呢？
沈书禾不再掺和两个嘴硬人的恋爱进程，跳开了话题：“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陆明舒之前说会在月底前回来，现在已经是四月二十六号了。
陆明舒回道：“我后天……国内时间二十九号。”
“好，后天见。”末了，沈书禾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如果你后天有空见我的话。”
她想，那天顾序应该会去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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