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为你骄傲
久久的，沈书禾都没出声。
这样的沉默，让陆宴州的心愈发的忐忑。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像是哄小孩子般的小心翼翼：“不想说就不说，当我没有问过，好不好？”
她这样的避而不谈，会让他忍不住生出很多无端而难过的猜测。
伤病、竞争的压力，或是遇到了难以逾越的瓶颈。
他原本是觉得，如果她愿意说出来，或许他可以陪着她，一起解决。
可此时此刻，他却后悔自己问出了口。
他怕触及她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沈书禾不置可否，而是想到什么似的，突兀地问道：“所以这是你一直鼓励我来看‘爱乐’舞团巡演的原因吗？”
她狭隘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他反复提及，要陪她一起来看演出。
甚至自己没空来，都会让陆明舒陪她一起来，是因为同温煦吃醋，原来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放弃了舞蹈。
陆宴州轻“嗯”了声，再次重复：“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沈书禾听出他口吻里的忐忑与心疼，于是从他怀里仰起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打趣问道：“你是不是自己脑补什么可怕的原因了？”
陆宴州垂首，见她眉眼里都是平静的笑意，没有他预想中的遗憾或苦涩，一颗心才安稳落回胸腔。
“你放心啦，我没有被人设计、陷害，更不是什么意外受伤留下后遗症再不能运动跳舞，也不是有人逼我放弃舞蹈。”沈书禾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最合适的用词，“严格来说，我决定退出舞团进入沈氏，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
“唔……说来话长，你有耐心听吗？”
陆宴州是一贯的行动派。
闻言，他将沈书禾打横抱起，离开了储物间，去到了客厅。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沙发上落座，温声道：“那就坐着慢慢说。”
沈书禾就这样靠在陆宴州怀里，抬手把玩着他的衬衣扣子，边回忆边娓娓道来。
“其实我挺羡慕你和你爷爷的关系的，我和我爷爷奶奶的关系并不好。”
“我从小就能感觉到，他们并不喜欢我，或者说，他们更喜欢我堂弟。”
“沈氏是我爸爸一手创办的，这称得上是他半生的心血，这些年的春节，我不止一次听到我爷爷奶奶们，旁敲侧击的说，我以后会嫁人，心思都在舞蹈上，让我爸爸早些准备，培养让我堂弟接班。”
“我爸当然不乐意，但也会有压力，每次都用我堂弟还小，日后就算我不愿意接班，也会找个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
“前年的春节，我奶奶甚至没有避着我，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沈氏只有交到我堂弟手中，才名正言顺，把我妈妈都气哭了。”
陆宴州蹙眉，手臂收紧了些。
沈书禾察觉到他的变化，立马仰头，朝他无碍笑笑：“没事，我已经不伤心了，而且我当时就掀桌了，把我奶奶气得够呛。”
她抬手戳他的脸：“你不会觉得我小心眼，不尊老吧？”
“不会。”陆宴州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下次我来，怕你手疼。”
沈书禾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继续说道：“再后来，你知道的，沈氏陷入了舆论风波，我爸爸忙得焦头烂额，而我叔叔一家竟然落井下石，我当然会想去帮帮我爸。”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我选择进入沈氏，顾不上舞台，但我并不觉得我是放弃了舞蹈，而是在当下，选择了其他，我觉得更重要的选择。”
她笑了笑，自信又昂扬：“日后我觉得舞蹈对我而言更重要了，我就去跳舞。”
她的心态一直很好。
选择没有对错高下，只有想与不想。
而且她喜欢的是舞蹈本身，而不是舞蹈带来的成就。
那些为她退出舞团进入沈氏遗憾的人，不过是觉得她这个时候离开的舞台，要再回来会很难。
可她并不这样觉得。
如果将来她还想跳舞，在哪里跳舞都可以。
她没有非登不可的舞台，她在哪里跳舞，哪里就是她的舞台。
陆宴州将沈书禾的神态尽收眼底，低声问：“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一位经常去看我演出的粉丝。”
这一次陆宴州没等到她说完再出声，而是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男粉丝还是女粉丝？”
沈书禾一副“我真是服了”的表情看他：“那是重点吗？”
陆宴州面不改色，很严谨的作答：“……是我的重点。”
“应该是女生吧。”
“应该？”
沈书禾面色透出几分无奈来：“因为我也没有见到她本人，但她常常给我送信，字里行间……更像女孩子。”
“信里说，她的梦想是跳舞，但因为一场意外，她失去了双腿，她说很喜欢看我跳舞，每次看我跳舞，好像能看见从前的自己。”
“那些字句还挺触动我的，她让我意识到，我能站在舞台上，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她一样，梦想被现实、意外折断的人。”
沈书禾说着，眼里仿佛燃起了雀跃的烛火：“那时候我就想，沈氏是做医疗器械的，我们有很多资源，有很多顶尖的科研人员，我们在研究AI，在研究神经接口，在研究仿生技术……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些，去帮助那些像那个女孩一样，身体受限却心怀梦想的人呢？”
“也许我放下个人的舞台，可以有机会去推动研发，去创造一种可能——让那些失去双腿的人，能通过智能义肢重新感受舞蹈的韵律，让那些手臂不便的人，能通过外骨骼体验舒展的畅快。”
沈书禾越说，眉眼越是飞扬：“我决定退出舞团的最后一次公演，我给她回了一封信，告诉她，再等等，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让她重新站起来的技术，她不必再在我的身上找自己，她会成为那个想要的自己。”
陆宴州一怔。
他预想了无数种答案，她的回答却全在他的设想之外。
他曾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关于放弃和遗憾的故事，却听到了一个关于承担与大爱的选择。
沈书禾笑道：“虽然项目还在筹备中，但我觉得离这一天也不远了。”
“陆宴州，我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你不必为我惋惜，我现在挺开心的。”
“嗯。”陆宴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星辰坠落，亮得惊人，“我为你骄傲。”
(https://www.lewenn.cc/lw59594/5145095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