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落幕的执念
“你认识我？”
苏绵从雷骁身后走出来，她看着那个坐在转椅上的老人，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实质性的杀意，反而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雷骁默默地跟上她的脚步，手里的长刀随时处于可以出击的状态。
“在这片废土上，除了那个传说中在龙之谷里沉睡了上百年的零号实验体，还有谁能拥有如此纯粹的生命能量呢？”
老人苦笑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周围那些闪烁着数据的屏幕。
“我叫林渊，是这个基地的首席基因学家，也是天神会里，最后一个还保持着人类理智的老家伙。你们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玻璃罐，全都是我的失败作品。”
“失败作品？你管把活人变成怪物叫作品？”
阿右忍不住骂了一句，他走上前，用枪管狠狠地敲了一下控制台的边缘。
“你们天神会的人是不是都有反社会人格？拿着同类的命去填你们那些疯狂的理论，现在被我们端了老巢，你还敢在这里摆谱？”
林渊没有理会阿右的怒火，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苏绵。
“年轻人，你觉得我们残忍，是因为你们现在有了星环城，有了吃不完的粮食和干净的水。但你有没有想过，在没有遇到她之前，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废土上的辐射每一天都在加剧，土壤板结，水源干涸。人类的基因在不断退化，如果不寻找新的出路，不出五十年，人类这个物种就会彻底灭绝。我们试图融合变异兽的基因，是为了让人类获得更强的适应能力，是为了生存！”
“但你失败了。”
司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直接打断了林海的自我辩解。
“你在偷换概念，林渊。融合变异基因确实可以提高短期内的生存率，但你们无法解决基因排异的问题。那些被你们改造的人，最终都会因为神经系统的崩溃而变成嗜血的野兽。你们不是在拯救人类，你们是在制造新的灾难。”
林渊听到司妄的声音，愣了一下。
“你是……联邦医学院的人？这种严谨的逻辑分析，只有那些躲在地下实验室里的书呆子才说得出来。”
“我是司妄，星环城的首席医疗官。”
通讯器那头的司妄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
“你的理论在十年前就已经被证实是死路一条。现在，交出你们基地的所有研究数据，然后关闭外面的营养液供应系统，这是你唯一能赎罪的方式。”
林渊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接触化学药剂而长满斑点的双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我们走上了一条错路。这条路太黑了，我早就走累了。”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的主键盘前。
“我在这里等你们，就是为了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天神会的会长已经疯了，他带着核心的武装力量去寻找传说中的远古病毒，妄图清洗整个世界。我拦不住他，只能留在这里，帮这些可怜的实验体，寻一个解脱。”
林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警报解除，营养液供应切断，休眠程序启动。”
机械的提示音在机房内响起。
外面大厅里，那些原本冒着气泡的玻璃罐，渐渐安静了下来。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色的冷冻气体。那些浸泡在里面的变异人，在低温的安抚下，脸上的痛苦逐渐平息，陷入了深沉的长眠。
“我把所有的数据都储存在了这个主板里，里面有天神会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变异兽基因图谱，还有他们那个疯狂计划的部分线索。”
林渊从控制台下方弹出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块银色的数据硬盘，递给雷骁。
雷骁接过硬盘，顺手扔给影子。
“你想要什么条件？”雷骁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语气没有任何软化。
“我不需要条件，我只求你们一件事。”
林渊看着苏绵，眼神里带着一种临终前的恳求。
“用你的力量，去阻止我们的会长。不要让他唤醒那个怪物，否则，这片废土上连一棵草都不会剩下。”
说完这句话，林渊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手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小心！”
苏绵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雷骁一把拉进了怀里，地护住。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机房里回荡。
林渊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控制台上，鲜血顺着仪器的边缘滴落在地板上，结束了他充满罪恶与挣扎的一生。
阿左和阿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端着枪，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就这么自杀了？”阿左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他给自己选的结局。”
雷骁的声音很平淡，他见过太多的生死，这种赎罪式的死亡，在废土上已经算是体面的归宿了。
他搂着苏绵，不让她去看地上的尸体。
“东西拿到了，我们走。这里很快就会被自动封锁。”
影子将那块银色的硬盘收好，走在最前面探路。
一行人原路返回，穿过那些已经陷入冰冻状态的玻璃罐大厅，走出了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基地。
外面的风沙依旧在呼啸，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淡了许多。
装甲车安静地停在路口，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苏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那片荒凉的土地，心里有些沉重。
“雷骁，你说那个天神会的会长，到底想干什么？”
雷骁启动了引擎，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不管他想干什么，只要他敢冒头，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苏绵那张略显疲惫的脸，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别想那么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现在，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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