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悟空的消息
菜开始端上来了。一盘一盘，铺满了整张桌子。
牛排、烤鸡、海鲜拼盘、蔬菜沙拉、意大利面、浓汤、面包、甜点。
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17号拿起刀叉，开始吃。
他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
然后又切了一块。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很稳。
18号也拿起刀叉，叉起一只烤虾，咬了一口。
她咀嚼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她拿起一块面包，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16号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动。他伸出手，拿起一个苹果。
那是装饰用的苹果，放在水果拼盘的最上面。
他把苹果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苹果很红，很圆，表皮光滑。
他没有吃，只是把它握在手里。
17号抬头看了16号一眼。
“不吃？”
16号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我不需要吃。”
17号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吃。
他又吃了一块牛排，一块烤鸡，几只虾。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机械，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但每次尝到新的味道时，他的眼睛会亮一下，嘴角会微微动一下。
那种变化很快，很细微。
18号吃着海鲜拼盘里的扇贝。她把扇贝肉从壳里挑出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浓汤。汤很烫，她吹了一下，然后喝下去。
“味道不错。”
她的声音很轻。17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服务员又端上来一道菜，是烤羊排。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手抖得厉害，盘子碰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连忙道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17号没有看他。他用刀切下一块羊排，放进嘴里。
18号吃完了一整盘海鲜拼盘。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警车。她的眼睛很平静。
16号把苹果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一块面包，撕成很小很小的碎屑。
他把碎屑放在掌心里，然后站起身，走到餐厅角落的一盆绿植旁边。
那是一棵发财树，叶子翠绿。
他把面包屑撒在花盆的泥土上。然后又走了回来，重新坐下。
17号吃完了最后一块羊排。他把刀叉并排放在盘子上，用餐巾擦了擦手。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一下。
“吃完了。走。”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捆钞票，放在桌上。
钞票落在白色桌布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三人走出餐厅。
门口的警察看到他们，举起了枪，但没有开枪。他们的手在抖，枪口在晃。
17号从他们身边走过，距离不到一米。警察们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街道的尽头有一家游戏厅。门口挂着彩色的灯串，一闪一闪的。
里面传出电子游戏的音乐声，叮叮咚咚的，很嘈杂。
17号朝游戏厅走去。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肩膀微微放松了。
18号跟在他后面，脚步同样轻快了。
她的眼睛盯着游戏厅门口的彩色灯串，嘴角动了一下。
16号走在最后。他在经过街边一个花坛的时候停了一下。
花坛里种着几棵月季，花朵是红色的，在路灯下很鲜艳。
16号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一片花瓣。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走。
三人走进游戏厅。
游戏厅里很吵。
各种游戏机发出不同的声音，枪战声，赛车引擎声，打击音效，还有玩家按按钮的啪啪声。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爆米花的甜味。
天花板上挂着彩色的灯，红的蓝的绿的黄的，不断变换着颜色，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17号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在一台机器上停住了。
那是一台格斗游戏机，屏幕很大，上面显示着两个角色在对打。
一个角色踢出一脚，另一个角色被打飞，撞在屏幕边缘。屏幕上弹出“K.O.”两个大字。
17号走过去，站在机器前面。
他投了一枚硬币，游戏开始。他选了一个角色，手指放在按钮上。
屏幕上的角色开始移动。
17号的手指在按钮上飞快地敲着，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屏幕上他选的角色跳起来，踢出一脚，对面的角色被打中，血量掉了三分之一。
他落地，再跳起来，又是一脚。对面的角色倒地，站起来，又被一脚踢飞。
“K.O.”
他用了五秒。
17号松开按钮，看着屏幕。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又投了一枚硬币。
18号走到另一台游戏机前面。
那是一台赛车游戏机，座椅会随着画面晃动。
她坐进去，握住方向盘。屏幕亮了，赛道出现，是一条蜿蜒的山路。
倒计时结束，车子冲了出去。
她的手指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屏幕。
车子在赛道上飞速行驶，她转过一个弯，又转过一个弯。
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尾甩出去，差点撞上护栏。
她及时把方向盘打回来，车子稳住。她超过了前面的一辆车，又超过了一辆。
屏幕上显示：第一名。
18号松开方向盘。她的呼吸没有变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17号旁边。17号还在玩那台格斗游戏机，屏幕上不断弹出“K.O.”的字样。
他每次都是五秒，不多不少。旁边的几个小孩围了过来，踮着脚尖看着屏幕。
其中一个小孩嘴巴张得很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厉害……”
17号没有看那个小孩。他又投了一枚硬币。
18号走开，去玩一台射击游戏机。
她拿起塑料枪，瞄准屏幕上的目标。
枪声从音响里传出来，砰砰砰的。
屏幕上的目标一个个爆开，碎片四溅。
她的手臂很稳，枪口几乎没有晃动。分数一直在涨，涨得很快。
游戏结束。屏幕上显示：最高分。
18号放下枪。她看了看屏幕上的分数，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弧度。
16号站在游戏厅的角落里。他没有玩游戏，只是站在一盆绿萝旁边。
那是一盆很大的绿萝，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一直垂到地上。
16号伸出手，把一根快要断掉的藤蔓轻轻扶起来，搭在花盆的边缘。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他的眼睛看着那盆绿萝，很安静。
游戏厅的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了看17号的屏幕，又看了看18号的屏幕。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17号身上那件黑色夹克和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时，又把头缩了回去。
他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拿起一块抹布擦着杯子，眼睛不时瞟向三个人的方向。
17号在那台格斗游戏机上玩了二十分钟。
他每次都是五秒解决对手，每一次都不多不少。
屏幕上的对战记录一排排地刷过去，全是“WIN”的字样。
旁边围观的小孩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17号松开按钮，站直身体。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对战记录，然后转身离开。
18号也从射击游戏机旁边走开，把塑料枪放回架子上。
16号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抬起头，从绿萝旁边站起来。他的身影在彩色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三人走出游戏厅。
街道上的人多了一些。夜幕彻底降临了，路灯全亮了，橙黄色的光铺满整条街。
警车已经开走了，只剩下几辆普通的轿车停在路边。
街上的行人看到三个人走出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没有人敢盯着看。
17号站在游戏厅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很黑，没有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把天空映成了一种浑浊的橙色。
他转过身，看着16号。
“16号。孙悟空在哪？”
16号的眼睛从远处的街灯上移回来。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一块石头沉入水中。
“孙悟空的气息，在这个世界的大陆西北方向。
距离大约一千二百公里。那是一片山地，有很多岛屿。他的气息很强，但很不稳定。”
17号点了点头。
“西北。一千二百公里。山地。岛屿。”
16号又补充了一句。
“那里有一栋圆形的白色房子，旁边有一棵很大的椰子树。
孙悟空和他的朋友经常在那栋房子里。
房子的主人是一个老人，戴着墨镜，背着龟壳。他的气息很弱，但很独特。”
17号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记住了这些信息。
“走。”
三人走回那辆抢来的车旁边。
车子还停在路边，车窗上多了一张罚单。
17号伸手把罚单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座椅还是旧的，皮面开裂，露出里面的海绵。
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然后发动车子。
引擎轰了一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子震动了几下，然后稳住了。
18号坐进副驾驶，把那叠新买的衣服放在腿上。
她伸手拢了拢头发，然后靠在椅背上。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瞳孔里倒映着路灯的光。
16号坐进后排。他的膝盖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头几乎碰到车顶。
他把窗户摇下来一半，让风吹进来。
风吹动他金色的头发，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街道。
17号转动方向盘，车子从路边驶出，开上了主路。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街道在往后退，越来越小。
游戏厅的彩色灯光还在闪烁，餐厅的水晶吊灯还在亮着，服装店的橱窗里那些模特还站在原处。
车子驶出了城市。
公路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路灯越来越少，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车头灯照亮前方那一片白色的路面。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动三个人的头发。
月光洒在公路上，把路面染成了银白色。
两侧是田野，麦子在月光下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17号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千二百公里。到的时候，孙悟空差不多也该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18号没有回答。她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16号看着窗外那片银白色的田野。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把他的金色头发照得更亮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公路很直，很长，一直延伸到月光深处。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面，白色的光柱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偶尔有一只飞蛾被灯光吸引，扑扇着翅膀撞上车窗，然后又飞走了。
风吹进车厢，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夜露湿气的味道。
16号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车子在月光下行驶着，越来越远。
城市的灯光从后视镜里慢慢缩小，变成一小片橙黄色的光晕，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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