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分享面条，每个人都吃了一口
“政委！这可使不得！”
郑渊的话音刚落，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竟然是炊事班长老赵。
老赵急得满脸通红，搓着手冲上前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的好政委哎！这……这就这么一碗面，五斤白面，两个鸡蛋，就做出这么一碗啊！”
“您一个人吃，都未必能吃饱，这……这七百多号人，怎么分啊？这不成心疼人嘛！”
他说的是大实话。
这碗面，看着分量足，但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也仅仅是垫个肚子。
要分给七百多人，那每个人连一根面条都分不到。
“是啊政委！您就自个儿吃吧！”
“这是绵绵给您过生日的，我们看着就高兴了！”
“您为我们操碎了心，吃碗好面条怎么了？谁敢说个不字！”
赵铁拳、李连长，还有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开口劝说。
在他们看来，政委吃这碗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们心里只有高兴和满足，没有半分的嫉妒。
苏绵绵也仰着小脸，困惑地看着郑渊。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生日礼物，就是寿星一个人的呀。
为什么要分给别人呢？
然而，郑渊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却清亮无比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端着那碗面，像是在托举着什么无比神圣的东西。
“同志们，你们不懂。”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碗面的珍贵，不在于它能填饱谁的肚子，而在于它代表的意义。”
“它代表着，咱们这支队伍，在这么艰难的路上，还没有忘记怎么去爱护自己的同志！它代表着，咱们的心，还都是热的！”
“这份温暖，这份心意，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享用，那就失去了它最大的价值。”
“今天，我就要让这碗面，把这份温暖，传递给我们红一团的每一个人！让大家都尝一尝，什么叫‘家’的味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劝说。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面条，放进了嘴里。
那纯粹的麦香，那筋道的口感，那混合着蛋香和油香的滋味，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他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陶醉。
然后，他睁开眼，将那碗面，郑重地递到了身旁的王振面前。
“老王，来，你第二个。”
王振看着郑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愣住了。
他一个叱咤疆场的铁血团长，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却看到郑渊眼中的坚持。
最终，他叹了口气，从郑渊手里接过筷子，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夹起一根面条，和一小块蛋白，塞进嘴里。
“唔……”
王振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好吃！
真他娘的好吃！
他有多久没吃过这么正经的饭了？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嚼了几下，就把面咽了下去，然后把碗和筷子，递给了旁边的赵铁拳。
“下一个，老赵！”
赵铁拳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害羞的大姑娘。
他连连摆手：“不不不，团长，政委，我……我哪能吃这个……”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振眼睛一瞪，直接把碗塞进了他怀里。
赵铁拳没办法，只好也夹了一小口。
就那么一小口，他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将碗递给了李连长。
于是，一个奇异而又庄严的仪式，就在这深山老林的篝火旁，开始了。
那只装着长寿面的大碗，像是一面传递信念的旗帜，在人群中缓缓地流动。
从指挥员，到连排长，再到班长，最后到每一个普通的战士。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从碗里夹走一根面条。
有的人，幸运地能分到一小块金黄的荷包蛋边角。
有的人，用筷子尖，蘸了一点点那香得逼人的面汤。
没有一个人多拿，也没有一个人推辞。
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每个人在接过碗的时候，表情都无比的肃穆，像是在参加一场神圣的典礼。
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轮到他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他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嚼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这辈子都难得尝到的滋味，永远刻在记忆里。
当他把碗递给下一个人时，眼泪已经顺着他那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了下来。
队伍里的女兵们，那些卫生员，那些宣传员，她们也排着队，一个个红着眼圈，从碗里分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温暖。
轮到那些孩子们的时候，场面更是让人动容。
石头、土豆，还有其他十几个孩子，他们看着碗里的面条和荷包蛋，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是，没有一个孩子吵闹，也没有一个孩子伸手去抢。
他们学着大人的样子，由最大的孩子先吃，然后一个个轮流，每人只吃一小口。
苏绵绵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情感充满了。
她看到，一个老兵吃完那口面，转过身，用袖子狠狠擦着眼睛。
她看到，一个年轻的战士，将那根面条含在嘴里，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的傻笑。
她看到，卫生员林兰，将分到的那一小块蛋黄，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起来，塞进了怀里，大概是想留给哪个伤员。
她终于明白了郑渊的用意。
这已经不是一碗面了。
这是信念的传递。
这是希望的分享。
这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同甘共苦，我们是一家人。
一个多小时后，这只大碗，终于传遍了整个营地。
七百多名战士，几十个孩子，每一个人，都尝到了那碗面的滋味。
当碗最后回到郑渊手上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点油汪汪的汤底。
郑渊将那点汤底，也一饮而尽，一滴都没有剩下。
他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感觉，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饱、最香的一顿饭。
他转过身，看着篝火旁，那个正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小女孩。
他走到苏绵绵面前，蹲下身，郑重地对她说：“绵绵，谢谢你。这是叔叔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苏绵绵看着他，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郑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面对着所有战士，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洪亮而有力。
“面，我们吃完了！”
“但是，生日的仪式，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是生日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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