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铁汉柔情，指导员哭得像孩子
“团长！政委！不……不好了！”
那名哨兵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营地里温暖感人的气氛。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篝火旁，指着西边漆黑的林子，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变了调。
“营地西边……西边的林子里，好像有动静！有很多……很多绿色的眼睛！”
“绿色的眼睛？”
王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刚还因为感动而有些湿润的独眼，此刻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推开还在失声痛哭的郑渊，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什么情况？有多少？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没有？”
那哨兵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惊惧：“看不清！天太黑了，就看到林子边缘，一片……一片绿油油的光点，像鬼火一样，至少有几十上百双！”
“鬼火个屁！”
王振怒骂一句，但心中也陡然一紧。
这深山老林里，什么邪乎事都有可能发生。
几十上百双绿色的眼睛，这绝不是一两只野兽那么简单。
刚刚还沉浸在感动与温情中的战士们，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了手边的步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警惕与肃杀。
整个营地的气氛，在短短十几秒内，从温暖的春天，直接跌入了冰冷的寒冬。
郑渊也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强行挣脱出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到王振身边，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老王，别慌，先搞清楚是什么东西。”
“搞清楚？等搞清楚了，那帮畜生都冲进营地了！”
赵铁拳一把将枪栓拉得“哗啦”作响，瓮声瓮气地吼道：“管他娘的是什么东西！敢来咱们红一团的地盘撒野，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对！干他娘的！”
战士们群情激奋，刚刚被生日会点燃的热血，此刻化作了腾腾的杀气。
“都给老子闭嘴！”
王振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看了一眼依旧把苏绵绵护在身后的郑渊，又看了一眼那些因为恐惧而缩在一起的孩子，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李连长！”
“到！”
“你带二连，把非战斗人员和孩子们都护送到营地东边！快！”
“赵铁拳！”
“到！”
“你他娘的给老子冷静点！带上一排，拿上……拿上绵绵的探照神灯！跟我去西边看看！”
王振的命令清晰而迅速，慌乱的营地立刻恢复了秩序。
李连长迅速组织起人手，将苏绵绵和孩子们护在中间，紧张地向后方转移。
苏绵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懵，但她并不害怕。
她只是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着王振和赵铁拳带着十几个战士，人手一把强光手电，如同一群手持光剑的勇士，大步走向那片漆黑的、传来悉悉索索声响的密林。
“刷——”
赵铁拳第一个按下了手电的开关。
一道粗壮得如同实质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狠狠地钉在了百米外的林子边缘。
在那刺眼的光柱照射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所谓的“绿色鬼火”，终于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狼！
一群饿得皮包骨头，毛发都有些脱落的野狼！
它们的数量确实不少，足有四五十只，此刻正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但脚步却在不断地后退，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充满了恐惧。
“我当是什么玩意儿，原来是一群饿疯了的野狗！”
看清了对手，赵铁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王振也松了口气，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群狼虽然数量多，但个个瘦骨嶙峋，显然是饿了很久，被营地里煮面的香味和煎鸡蛋的油香吸引过来的。
它们只是想来讨点吃的，但又畏惧营地里燃烧的篝火，以及那道由蚊香布下的、它们无法理解的“气味结界”，所以才一直在外围徘徊。
这根本算不上一场战斗。
“开两枪，吓唬吓唬就行了，别浪费子弹。”王振沉声下令。
“是！”
两名战士立刻举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那群野狼被这巨大的声响和枪口喷出的火光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夹着尾巴的哀嚎，扭头就钻进了更深的黑暗里，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从哨兵报告，到野狼溃逃，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赵铁拳意犹未尽地啐了一口：“他娘的，跑得真快！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王振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蛋！赶紧回去！别耽误政委吃面！”
一场虚惊，反而让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当王振和赵铁拳等人回到篝火旁时，营地里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气氛，甚至因为刚刚共同面对了一次“危机”，大家的心贴得更近了。
郑渊还站在那张小桌前，目光怔怔地看着那碗面，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刚刚那生死一线的紧张，和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王振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行了啊老郑，别跟个娘们似的，狼都赶跑了，天塌不下来！赶紧吃，再不吃，面真要坨成一块饼了！”
周围的战士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是啊，连狼群都不怕，还怕什么呢？
郑渊被王振这一拍，像是被拍回了魂。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王振粗犷的笑脸，看着赵铁拳憨厚的表情，看着周围一张张年轻、朴实、写满关切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仰着小脸，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孩身上。
苏绵绵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会唱歌的蓝色小匣子。
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再次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理智防线。
他不是钢铁，他只是一个用钢铁般的意志，强撑着血肉之躯的普通人。
他也会累，会怕，会感动。
他刚刚，差一点就以为，自己再也吃不上这碗面了。
郑渊再也无法克制。
这个在战场上指挥若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这个在队伍里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政委，就在全团七百多名战士的注视下，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样，眼泪再一次决堤。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面条，混着那金黄的荷包蛋，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
“呜……好吃……真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呜咽着，泪水和面汤混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
那不是面条，那是他失去的岁月，是他压抑的情感，是这支队伍给予他的，最滚烫的温暖。
没有人笑话他。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许多战士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苏绵绵看着郑渊哭得像个孩子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也暖暖的。
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了。
郑渊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大口，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感动都吃进肚子里。
可当他看到周围那些战士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用力地吞咽着口水时，他吃面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端起那只大碗，碗里还剩下大半的面条和一整个荷包蛋。
他环视了一圈，沙哑着嗓子，对所有人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都愣住的话。
“这碗面……不是我一个人的。”
“今晚，是咱们红一团所有人的生日！这面，咱们大家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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