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正式同居·同床共枕
从咖啡店回家的路上，余浅浅就后悔了。
她刚才说的什么？“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睡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邀请？不对，不是邀请，是可怜？也不对。她越想越脸红，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从空气里抓回来吞回去。
齐旻走在她旁边，手牵着她，一言不发。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面无表情，步伐稳健，脊背挺得笔直。但余浅浅注意到，他的拇指一直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余浅浅更紧张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家。进了门，余浅浅松开他的手，弯腰换鞋。齐旻站在她身后，没有动。
“那个……”余浅浅换好鞋站起来，不敢看他，“我先去洗个澡。”
“好。”
余浅浅快步走进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钻进卫生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好几次。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不像话。
“余浅浅你冷静一点，”她对着镜子小声说，“就是睡个觉而已，又不是没睡过……不对，没睡过……就是躺在一起睡觉，什么都不干的那种睡觉……”
她越说越心虚。
洗了澡出来，余浅浅换了一件保守的睡衣——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齐旻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穿这么多？”
“我冷！”余浅浅理直气壮地说。
现在是八月。
齐旻没有拆穿她。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
余浅浅趁机跑进卧室，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她背对着齐旻平时睡的那一侧，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余浅浅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水声停了。卫生间门开了。脚步声从客厅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余浅浅屏住呼吸。
脚步声走进来了。
她感觉到床垫微微下沉——他在她身边躺下来了。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余浅浅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有睡——他的呼吸频率不对，睡着的人不会呼吸得这么小心。
过了很久，齐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浅浅。”
余浅浅没动。
“你睡了吗？”
她继续装死。
齐旻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晚安。”他说。
余浅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他等了她一千年，她连跟他躺在一起都害怕？他不是别人，他是齐旻。是那个在城楼上为她赴死的人，是在棺材里等了她一千年的人，是大半夜给她煮面的人，是每天早上给她挤牙膏的人。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她看见他睁着眼睛，正看着天花板。
“我没睡。”她小声说。
齐旻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白色的头发照得像银丝。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
“睡不着？”他问。
“嗯。”
“怎么了？”
余浅浅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她的声音很小，“你真的等了我一千年吗？”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为什么？”
齐旻侧过身，面对着她。月光下，他的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因为是你。”他说，“不管等多久，都值得。”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她往他身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肩膀碰到他的手臂。
“齐旻。”她叫他。
“嗯。”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了。”
“好。”
“你去哪都要告诉我。”
“好。”
“不许再离开我。”
齐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好。”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余浅浅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像战鼓。但她不紧张了。她只觉得安心。
“齐旻。”她闷闷地说。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紧张吗？”
“不是。”齐旻顿了顿，“是因为高兴。”
余浅浅笑了。她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齐旻。”
“嗯。”
“晚安。”
齐旻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浅浅。”
余浅浅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齐旻没有睡。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一千年。他在黑暗里等了一千年，等的就是这个——她在怀里，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身边不是冰冷的棺材板，而是她温热的身体。这一次，耳边不是死寂，而是她浅浅的呼吸声。这一次，他终于不用攥着古玉想她的脸了。因为她就在怀里。
天快亮的时候，齐旻才睡着。
余浅浅先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齐旻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腿收回来，试图从他怀里退出去。刚动了一下，齐旻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沉的，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你醒了？”余浅浅小声问。
“嗯。”
“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余浅浅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微微弯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但看起来……很好看。
“你笑什么？”她问。
“没笑。”
“你明明在笑！”
“嗯。”齐旻说，“高兴。”
余浅浅的脸又红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有什么好高兴的……”
齐旻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过了一会儿，余浅浅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齐旻。”
“嗯。”
“你以后都睡床上吧。”
齐旻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好。”他说。
“不许想歪。”
“没有想歪。”
“真的？”
“真的。”齐旻顿了顿，“只是想抱着你睡。”
余浅浅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那就抱着睡。”她小声说，“别的……不行。”
“好。”齐旻的声音很轻，“能抱着你就够了。”
余浅浅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很安静，很温暖。
过了一会儿，齐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浅浅。”
“嗯。”
“饿不饿？”
“饿了。”
“我去买早餐。”
“不要。”余浅浅把他抱得更紧了，“再躺一会儿。”
齐旻的嘴角弯了起来。
“好。”他说，“再躺一会儿。”
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床上。照在白色的头发和黑色的头发上，照在交叠的手臂上，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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