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同屋异梦
浅浅教宝儿逃跑三部曲：装，骗，跑。先假装在这里非常开心，然后骗齐旻不离开了，然后就跑。就可以带宝儿离开这里。
宝儿歪着脑袋听完，眨眨眼睛问：“娘，这算不算骗人？娘教过我，不能骗人的。”
浅浅愣了一下，看着宝儿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这孩子太聪明了。
聪明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浅浅后来发现宝儿聪明善良，但是会骗人是遗传她跟齐旻。
她摸摸宝儿的头，没有回答。
“你就照娘说的做。”
浅浅换上那晚的那套蓝色衣裙，画上了更精致的妆，每边脸颊都多了三颗珍珠。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轻轻吸了一口气。
很好。
她转身去找宝儿。
“宝儿，你去。”她蹲下来，扶着宝儿的肩膀，“主动去找他，让他看看你写的字。如果他凶你，你就喊爹，喊父亲。”浅浅让宝儿主动去讨好齐旻。
宝儿点点头，记住了。
嬷嬷禀报：“公子，小公子想让您看看他的功课。”
齐旻正在看军报，眉头微微皱着。听见这话，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随即又松开。
功课？这小崽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放下军报，淡淡道：“带进来。
嬷嬷朝门外挥手：“小公子快来！”
宝儿抱着一沓纸，迈着小短腿跑进来。他站在齐旻面前，双手把纸递过去。
齐旻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忽然把功课扔到空中。
那些纸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写的什么狗屁东西，字软的跟没有骨头一样，重写。”
宝儿站在那里，低着头。
他想起了娘嘱咐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齐旻，努力从眼睛里挤出一点害怕。
“爹……父亲……父亲……”
齐旻的眼神动了动。
他的声音小小的，颤颤的，像真的被吓到了一样。
齐旻的眼神闪过一瞬慌张。
爹，父亲，父亲。
这三个字，一个个如重击般落在他心上，伴随眉头越来越紧。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齐旻第一次听见宝儿叫他父亲。
他紧张地看着宝儿：“你说什么？”
宝儿：“父亲。”
齐旻动容，走近一步，弓下身，双手抓着宝儿的肩膀拉近。
“谁允许你叫我父亲？”
语气中带着试探与期许。希望是浅浅认可他，允许儿子叫他父亲。
齐旻的左眼含着一小滴泪珠。
“你娘平时都怎么说你爹的？”
宝儿：“爹爹是个大英雄。”
浅浅嘱咐过：要十足中肯地说，爹爹是个大英雄。
齐旻表面平静，实则激动。另一只手也抚上儿子宝儿的肩膀，语气阴冷：“这是你娘教你说的吧？”
笑意却早已从眼睛、嘴角跑出。
宝儿继续输出，假装诚恳地看着齐旻的眼睛，摇头，笃定地说：“我娘时常就是这么说的。”
齐旻知道是小崽子在演给他看，眼神玩味地看着宝儿，笑着问：“她还说过什么呀？”
宝儿彩虹屁继续稳定输出，装出弱小的样子：“娘说爹爹是一个会做大事的大英雄。他，他特别爱我们。只是爹爹要看护这个国家，不，不知道能经常来看我们。”
宝儿抬头对上齐旻眼睛，心虚地低下头。还是年纪小，说谎眼神飘忽。
齐旻看着，大笑出声，破防了。
“小崽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娘是个大骗子，你是个小骗子。”
齐旻放开宝儿，语气转为亲和：“不过——我爱听。”
他摸了一下宝儿的脸蛋。
“练字。”
其实父亲对宝儿还是有天然的吸引。
宝儿坐到旁边的桌前，看了齐旻一眼心里说：“其实娘亲说你是个屁。”
低头练字。
齐旻时不时注视着宝儿练字，嘴上硬，心里软，还是喜欢儿子。
等宝儿开始写第二张的时候，齐旻忍不住走过去，拿起写好的第一张查看。
忽然，下人打翻送进来的茶水，发出声响。
齐旻准备借这机会教训做错事的下人，也给宝儿一点教训，想让宝儿乖一点，不要再跟他娘骗他。
他放狠话，让属下把下人拖下去杖毙。
下人被拉到门外打板子，一直喊叫饶命。
齐旻看着低头练字的宝儿，心里有些得意。宝儿刚刚骗他，现在是他扳回一成。
宝儿透过屏风，看到被打的下人。他停下手中练字的笔，被吓出了眼泪。
齐旻蹲下，看见宝儿脸上的泪，更加生气。男子汉居然这么轻易流泪，窝囊。
下人喊得太亮，被侍卫捂嘴。
齐旻生气，抓住宝儿肩膀的衣服，转而抓住脖子，手撑起他的脸。
宝儿看着被打晕的下人被带下去。
齐旻看到的是被打晕的下人。
宝儿看到的是事情暴露，娘亲被打的画面。
同屋异梦。
齐旻不知道。
“爹爹还是大英雄吗？”
宝儿连读三遍：“爹爹是个大英雄，爹爹是个大英雄，爹爹是个大英雄。”
齐旻见儿子这么笃定，增加了“爹爹是个大英雄”的几分可信度。
他宠溺地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继续练。”
开心起身，走回桌前陪儿子练字。
嬷嬷看见哭着的宝儿，心疼。齐旻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悲惨，身边没有亲人照看，注定一个人，学不会如何爱人。
嬷嬷把宝儿带回娘亲那里。
浅浅专门带宝儿去前院，齐旻经过的地方玩儿捉迷藏，表现欢乐，想让齐旻放松警惕。
嬷嬷带宝儿、浅浅来前院玩儿捉迷藏。
浅浅眼睛蒙着丝巾，四处抓宝儿。宝儿还会声东击西，拿个棍子敲来敲去。
齐旻和元贞路过。
齐旻看着和谐美满欢乐的宝儿和浅浅，感觉十分幸福，一脸满足的笑容。
此刻的齐旻真的满足，像是卸下千斤重担一样，全身轻快。
元贞：“这就是大哥说的一家团聚。”
齐旻眼睛带着笑：“你看她们现在多开心。”
元贞也感到幸福：“终有一天，我也要跟大哥一样，有心爱的女人和孩子，常伴身侧。”
齐旻鼓励元贞，把手放在元贞肩膀上，拍了拍，像鼓励练字的儿子一样。
宝儿被抓到了，浅浅摘下丝巾，看到齐旻和元贞。
她随即悄悄让宝儿配合自己：都要表现得非常开心，让他们放松警惕，觉得我们是真心开心不会走。
一起跟对面的齐旻和元贞打招呼。
齐旻知道浅浅又要搞事情了，一脸深思。
齐旻、浅浅、宝儿，一家三口都在演戏。
只有元贞一个傻傻地笑，伸手跟嫂子、侄子打招呼。
齐旻转身离开，咳嗽几声掩饰。
元贞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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