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等不及了？

紫禁城的秋风送走了塞娅公主的身影，也吹动了小燕子心里另一根弦——寻找哥哥。

坤宁宫。

“皇额娘金安。”小燕子和紫薇规规矩矩行完礼。

皇后正在审阅宫务册子，闻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个人，抬头示意她们入座。

小燕子按耐不住，眼巴巴地瞅着皇后，“儿臣想求皇额娘一个恩典，允许儿臣和紫薇出宫一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乖又可怜。

放下册子，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才缓缓道：“前几日才出去，怎么又要出去？你如今记名中宫，是皇上与本宫亲口认下的嫡女，身份贵重，非同往日，言行举止，皆关乎皇家体面。”

小燕子嘴角也耷拉了，又蹭了过去想要耍无赖，“皇额娘，那天跟塞娅出去的时候，儿臣拿了一点银子给朋友让他们做个生意，生意起来了就帮衬一下收留儿臣的那个大杂院，你不知道那里的小孩子有多苦，儿臣那时候不到八岁就出去卖艺赚钱了…呜呜呜…”

皇后实在是受不了小燕子这招了，简直是又吵又无奈……

容嬷嬷端着茶水进来，看到这幅场景也是一脸慈祥的笑容，她是皇后的乳娘，亲眼看着皇后走到这个地位有多不容易，现在什么都有了，就是差一两位可以贴心的孩子，现在可好了，自从认下小燕子之后，感觉皇后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很多……

“出宫探望亲友，并非不可，但是……”皇后提高音量打断了小燕子‘施法’，“日常行走、坐卧、饮食、言语的规矩，可都熟稔了？见外男时，如何行礼，如何应对，心中可有章程？”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小燕子哑口无言。

那些细致入微的礼仪规矩…光是想想就头疼。

她以前出门，哪管这些？翻墙钻洞，怎么方便怎么来。

见小燕子答不上来，皇后也不恼，只淡淡道：“既然尚未娴熟，便安心在宫里学。何时将这些规矩礼仪学得像个样子了，何时再提出宫之事。本宫会亲自考校。”

“知道了……”小燕子别别嘴，为了认哥哥！她学！

小燕子站起身，紫薇得到暗示，也站了起来，两个人规矩行礼，然后走了出去。

“你看看，真是……”皇后也是无奈，嘴角的弧度弯了弯。

容嬷嬷上前捏着皇后的肩膀，“奴婢瞧着，有了还珠格格在皇后娘娘身边，娘娘脸上的笑意都多了不少。”

“本宫有吗？”皇后抬头看她，有些惊讶，她原以为她这一辈子就平平淡淡在这宫里守着十二阿哥长大，皇上宠着令妃，一年半载来她这的次数一只手指都数得过来……

“皇后娘娘没有察觉，身边人可都看在眼里。”

“那也是被气的……”说着嘴角的弧度又加深。

从那天起，漱芳斋的画风突变。

往日里鸡飞狗跳、笑语喧哗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紫薇成了小燕子最严格的“教习姑姑”，从如何莲步轻移，到如何执杯饮茶，从见人时嘴角微笑的弧度，到说话时语音的轻重缓急，一一纠正，毫不含糊。

小燕子这次是真下了狠心，走路走到脚酸，行礼行到腰僵，她也只是揉揉肩膀，甩甩胳膊，灌下一大杯水，又继续跟那些繁文缛节“搏斗”。

尔泰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轻轻走过去，将一碟她爱吃的芙蓉糕放在桌上。

小燕子全神贯注，没察觉他进来，嘴里还嘀咕着，“肩平…目视前方…步幅均匀…不能晃…哎呀！”一个不慎，步摇还是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一块芙蓉糕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尔泰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小燕子这才发现他，含混不清地抱怨：“尔泰，你是不知道，这些规矩简直比练武还难！走路不能快，说话不能大声，笑不露齿，坐不摇身…我觉得我快变成木头人了！”她边说边比划，差点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弄掉了。

尔泰接过她手里的糕点放好，又递上温热的帕子让她擦手，动作自然流畅，“皇后娘娘也是为了你好。”他温声劝道，“况且，你学得认真，娘娘不是也夸你有进步么？”

“那倒是…”小燕子擦着手，嘟囔道，“皇额娘昨天还说我行礼比前几日标准多了。”她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尔泰，“我想去找萧剑了，我想早点解决那个难题，想让大家都好好的……”

看着她眼底真实的思念和淡淡的委屈，尔泰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伸手，极自然地拂去她腮边沾着的一点糕点屑，柔声道：“学好了规矩，皇后娘娘自然会允的。”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惜。

小燕子感受着那触感，脸微微热了一下，她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见尔泰忽然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那笑意温柔，却让她心里感觉毛毛的。

果然，尔泰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道：“不过…我瞧着某人这几日，可是头悬梁锥刺股，比当初学甩鞭还要拼命啊，当初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不是撒娇说要‘多留在皇额娘身边几年’，舍不得出嫁么？如今这么刻苦用功，难道是…等不及了，想快点学好规矩，好早点…”

他故意停顿，倾身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嫁给我？”

“轰——！”

小燕子的脸顿时红透了，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又羞又恼，瞪大了眼睛，指着尔泰：“你！你…你胡说！我才没有！我那是…那是为了出去玩！为了…为了不给皇额娘丢脸！谁…谁想快点嫁给你了…”

尔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还有那副气急败坏又心虚嘴硬的小模样，面上笑得越发可恶，还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哦？不是为了嫁给我啊？那为何这般拼命？我瞧着，倒像是有人…心急了呢。”

“福、尔、泰！”小燕子彻底炸毛，方才的端庄仪态抛到九霄云外，连日苦学的疲惫也化为羞愤的力量。

她“嚯”地站起身，抄起桌子上没有吃完的半块点心就朝尔泰砸过去，“我让你乱说！让你笑话我！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尔泰早料到她的反应，敏捷地侧身躲过飞来的点心，笑声清朗，转身就往门外跑：“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你站住！”小燕子提着裙摆就追了出去，什么莲步轻移，什么行不动裙，全忘光了，跑得跟平时一样快，甚至更快——毕竟带着“杀人灭口”般的气势。

紫薇从内间出来，只看到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风一般卷出门外，尔泰的笑声和小燕子气急败坏的喊叫远远传来。

她无奈地摇摇头，拾起地上的点心，唇角却漾开温柔的笑意。

或许，也只有尔泰，能用这种方式，让那个钻进牛角尖的小燕子暂时忘记疲惫，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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