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叉鱼比试

太阳渐渐西斜，营地很快在湖边高地搭起。

几顶帐篷围成半圆，中央的空地支起了铜吊子，柴堆已架好。

福伦正嘱咐侍卫多拾些耐烧的枯枝，胡太医从药箱里取出艾草香囊，准备挂在帐篷四周。

几个人在湖边玩得久了，尔康怕两个姐妹穿着湿湿的衣服太久，容易感冒，就适时收场让她们赶紧去换衣服，换好衣服从马车里出来后，竟也觉得饿了，于是开始商讨晚饭。

侍卫们拿出备好的食笼，紫薇看着眼前的肉干和点心，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头，这些东西是在路上解馋用的，现在因为她们贪玩导致路程耽误，没有到城镇去，没有酒店客栈，在这草原露宿，这点吃食实在不够这么多人填饱肚子，再说，乾隆怎么能只吃这些东西。

“艾老爷。”紫薇向前提议，“我到后头的那个村子看看，能不能换点新鲜蔬菜呀、鸡蛋什么的？我们这么多人，这些点心怕是填不饱肚子的。”她指了指远处炊烟升起的方向，那是他们来时路过的一个小村落。

乾隆觉得她这个提议很是有趣，微笑，“去吧，让尔康跟着你去。”  他目光转向已经自动走到紫薇身边的尔康，叮嘱道，“低调些，莫要扰民。”

“好的老爷。”尔康拱手沉稳应下，与紫薇对视一眼，并肩走了出去。

“艾老爷。”小燕子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已跑到水边，大声喊着，双手提着裙摆，跃跃欲试地盯着湖面游弋的影子，“光吃青菜和鸡蛋多没意思呀，我看这湖里有好多好多鱼，要不然我捞几条新鲜的鱼，我们烤着吃吧，好不好？”波光粼粼的湖水印在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看着乾隆。

乾隆点头：“好，那永琪尔泰你们也跟着去，保护好小燕子，别往湖的深处去。”

“是，老爷。”永琪、尔泰拱手应下。

永琪走到湖边，卷起袖子，看了看小燕子笑道：“小燕子，你行不行啊？别鱼没捞着，自己倒成了落汤鸡！”

“你少瞧不起人呢！”小燕子哼了一声，白眼剜了永琪一眼，“要不然我们来比赛吧，看谁抓的多。”

“好啊，到时候要是抓不到，可不能耍赖皮。”尔泰接过话，“可不许哭鼻子。”

“我看是你们哭鼻子吧，哼。”小燕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鞋袜，扔在了一边，侍卫递过用树枝削成的简易鱼叉，小燕子接了过去就踩进清凉的浅水里。

永琪和尔泰也下了水。

永琪让一个侍卫在下游轻轻搅动水面驱赶，自己则看准鱼游的轨迹，沉稳出手，不多时就叉住了一条鱼。

“好哇，永琪你居然找帮手！”小燕子每次都总差一点，着急得不行，抬头看到有人在帮永琪。

“这叫，兵不厌诈。”永琪抬起他叉中的鱼，向小燕子炫耀。

尔泰看她裙摆浸湿了大半，头发也沾了水珠，偏偏眼神认真又执拗，忍不住笑着摇头，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燕子，你拿好树枝，手腕要稳，”他虚虚地比划了一下，举起手里的树枝，示范给小燕子看，“你看我，小燕子，先拿好树枝，调整好姿势，看到鱼的身影之后呢，先观察一下它的走向，预判一下它的走向，在迅速出手，就像你挥鞭子一样，看到了就一股作气甩出去。”说完，又快又准地刺下，水花四溅，叉中一尾肥硕的草鱼。

小燕子听完，学着尔泰的样子出手，差点戳到自己的脚，惹得尔泰摇头失笑，连忙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小心些，不要着急。”

“好。”小燕子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寻找下一个目标。

小燕子发现一条不小的草鱼正悠闲地在她前方石缝边游曳。

她屏住呼吸，缓缓举起树枝，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旁边不远处的尔泰，似乎是无意地，用脚轻轻拨动了一下水底的卵石。

“哗啦……”一阵清晰的水波扰动，那条鱼受到了惊吓，尾巴一摆，斜斜朝着小燕子面前最佳的攻击角度窜去！

简直是自己撞到枪口上了。

小燕子哪会错过这天赐良机！她瞅准时机，手中树枝迅速刺了下去！

“嗤！”正中鱼身！

“耶！！我叉到了！我叉到了！！好大的一条啊！尔泰你快看。”小燕子狂喜地喊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树枝，鱼被叉在半空中，拼命甩尾挣扎，在夕阳下溅开一片亮晶晶的水珠。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之前的懊恼一扫而空，只剩纯粹的、飞扬的得意。

永琪闻声看来，见到那条鱼确实不小，也由衷赞道：“不错！不错！”

他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尔泰看着小燕子的喜悦，脸上是他一贯的爽朗笑容：“是啊，小燕子，运气来了挡不住！”看到她笑，那点因“作弊”而起的心虚，化作了甘之如饴的柔软。

接下来类似的情形又发生了两三次。

有时是尔泰看似笨拙地踩滑一块石头，惊起的水流将鱼驱赶到小燕子附近；

有时是他“失手”刺空，树枝击打水面的力道却恰到好处地改变了某条鱼的游向。

每一次，都做得自然而然，不留一点痕迹。

小燕子正在兴头上，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厉害了，接连得手。

永琪虽然依旧稳定发挥，但小燕子的“运气”好得惊人，数量慢慢追平，甚至还反超了他。

最后侍卫清点：小燕子抓了七条，永琪四条，尔泰两条。

“我赢了！是我赢了！”小燕子蹦跳起来，也不管湿透的衣裙，挥舞着手臂。

她冲到永琪面前，神气活现：“少爷，承让承让！”

又跑到尔泰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尔泰，你怎么回事，今天运气不佳哦？”

尔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毫无破绽：“愿赌服输，是你今天手气旺。晚上烤鱼，你得多吃一条！”

永琪看着小燕子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快乐，也笑了，摇头道：“是你厉害。看来这叉鱼，也讲究个‘势’，你今天势头足。”

小燕子兴高采烈地指挥侍卫把“战利品”收好，尔泰跟在她身后帮忙，看着她发梢滴落的水珠，听着她清脆的笑语，夕阳最后的金光勾勒着她生动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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