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8章 来的毫无征兆
医护熟练铺上急救担架，小心翼翼在家人协助下平稳将老人挪上担架，反复叮嘱：
“搬动的时候务必轻柔，不要拉扯胳膊，路上车子会有些颠簸，家属在旁边护住老人头部。”
一行人护送着担架往楼下走，家人慌忙拿上老人的医保卡、日常吃的药物、外套，紧随救护车身旁。
上车之后，车厢内监护仪滴滴作响，医生坐在一旁持续监测各项体征，时不时开口宽慰满脸慌张的家属：
“病人目前体征暂时稳住了，你们不用过度恐慌，送到医院急诊科马上就能做全套检查，现在吸氧干预得还算及时。”
我们坐在救护车另一侧，紧紧握着老人冰凉的手，看着老人虚弱紧闭双眼的模样，心里又焦急又酸涩。
王文朱靠在车厢侧壁，悄悄抹着眼泪，不停询问医生路上会不会出现突发状况。医生耐心解答，告知路上会全程监控心跳，一旦指标异常会立刻采取应急措施。
救护车一路鸣笛赶往医院，车厢里监护仪器的声响、家人压抑的小声抽泣。
医生冷静专业的叮嘱交织在一起，把至亲突发病痛时，一家人慌乱、担忧、无助，又依靠着医护人员获得一丝寄托的模样尽数体现。
等到救护车驶入医院急诊通道，医护推着担架快步奔向抢救区域，我们紧跟着小跑过去，检查与等待。
可就在我守在医院走廊、靠着墙壁短暂歇口气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来得毫无征兆。
心口发闷，喉咙发紧，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头，我下意识捂住嘴，身体微微僵住。
好像不是肠胃不适的闷胀，是一种很陌生、很异样的干呕感。
短短几秒，来得迅猛，又很快悄悄褪去，快得让人险些以为是连日劳累过度产生的错觉。
我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猛地一跳。
这些年安稳度日，我从不敢多想、就怕自己身体也出状况，害怕悄然爬上心头。
走廊灯光惨白，人声嘈杂，家属的哭声、医生的叮嘱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我片刻的失态，没有人知晓我心底骤然掀起的波澜。
我迅速压下那阵异样，抬手理顺衣襟，敛去所有神色，依旧是那个沉稳得体、稳住全场的女主人模样。
只是心底深处已悄然落定。
我这突如其来的身体异样，是连日劳累透支，还是——命运悄悄送来的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
那阵突如其来的干呕褪去之后，我整个人都陷进了无尽的惶恐里。
连日来家里风波不断，老爷子刚走，老太太还在医院吊着身体，躺在病床上虚弱得不成样子。
家里乱作一团，大人疲惫，人心惶惶，还有个尚未成年的孩子需要照看。
王友亮更是身心俱疲，他一边是银行繁杂的工作不能耽搁，一边是家事叠着家事，丧礼、医院、宗族琐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今年也已经三十七，不算年轻了。
那一刻我怕极了，怕我是累出了大病，我怕我也倒下。
这个家现在太脆弱了，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意外。两位老人接连出事，若是我再病倒，孩子没人顾，家事没人撑，所有压力全部砸在王友亮一个人身上，他会彻底垮掉。
这个念头越想越慌，压得我心口发闷，整夜都心绪不宁。
连日操劳，我身心透支得厉害，身体乏力、越是琢磨，越是害怕。
我趁着医院看护有人搭手，我找了个无人察觉的空档，悄悄独自挂了号，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王友亮也不曾提过半句。
我不敢跟他说，怕查出不好的结果，徒增所有人的负担，让本就压抑的家里，再添一层绝望。
等待检查结果的那几十分钟，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时刻。
我坐在医院冷清的走廊里，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反复脑补各种糟糕的结果，心里沉甸甸的，满是悲观和惶恐。
直到护士叫我的名字，我颤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报告单。
目光落上去的瞬间，我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超声早孕检查，宫内妊娠，孕约八周。
短短几行字，字字清晰，砸得我头晕目眩。
原来不是生病，不是累出顽疾。
竟然是怀孕了，整整两个月。
我愣了很久，指尖死死攥着报告单，纸张边缘几乎被我捏得发皱。
我今年已经三十七了。
在我的认知里，怀孕这两个字，早就跟我彻底没关系了。
十几年前生完孩子，我就老老实实上了环。这么多年稳稳当当，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
加上年纪摆在这儿，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过了容易怀孕的阶段，上环、年纪大、生过一胎，三重前提下，我根本不可能再怀上。
可这半个月，我的身体反常得离谱。
月经推迟了整整大半个月，早上起床总是恶心反胃，吃什么都没胃口，整个人懒洋洋的，莫名疲惫。
一开始我以为是这段时间人比较累、内分泌紊乱、肠胃不好，直到这种不适感一天比一天强烈，我心里隐隐发慌，才硬着头皮挂了妇科号。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轻吹风的声音。我坐在椅子上，指尖一直紧张地抠着包边，心跳乱得厉害。
医生抬眼看我，轻声问：“还有什么问题？”
我有点尴尬，又有点难以置信，低声说：
“医生，这个报告单会不会搞错了？”
医生微微一愣：“为什么这么说？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们的专业。”
我老实交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我已经三十七年纪了，早就不怎么容易怀。
而且我生过一个孩子，生完第二年就上了环，这十几年从来没动过，不是上环就能避孕吗？”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笃定得不行。
可医生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特别温和、却字字清晰地分析给我听：
“女士，我知道你的顾虑，很多女性都跟你有一样的误区。其实上环不是百分之百避孕。”
我瞬间怔住，整个人懵了一下：“啊？可是……环一直在我身体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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