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7章 原封退回
我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胸口，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也上前给我轻拍一下，“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我轻轻吐了口气，把东西递给他，说清楚刚才那位张总的事。
他接过那只厚重信封的瞬间，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冷静。
他太懂这些商人的小心思。借着丧事做人情，拿捏体面、利用人心柔软的时刻钻空子，是最卑劣也最常见的手段。
他没有犹豫，当场叫来贴身特助，声音沉稳果决，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原封退回，外加等价回礼。告诉对方，丧事只收心意，不收重金。银行审批只看规矩，不看人情。”
一句定音，利落、强硬，又不失体面，不过片刻，事情彻底办妥。
特助回话，对方全程恭敬，不敢再多言半句，这场暗藏风险的人情圈套，被王友亮以最雷霆、最稳妥的方式彻底掐断，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后患。
我心里积压的大石终于落地。
有他在，我永远不用害怕这些弯弯绕绕的纷争。
可这几天家里的愁绪，从来不会就此停歇。
老爷子骤然离世，最受不住的，是老太太。
老太太常年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神志时醒时昏，糊涂了大半辈子，唯独对相伴一生的老伴，刻着最深的本能记忆。
那日灵堂肃穆，哭声四起，她亲眼看着老伴的灵位摆起，骤然崩溃大哭。
那是我见过她最撕心裂肺的一次落泪，像是身体里仅存的精气神，随着那场痛哭尽数抽离。
本以为只是老人悲伤过度，缓几日便能平复。
可自那日后，老太太一日比一日萎靡。
她都不怎么吃喝，眼神空洞，连偶尔清醒时的话语也彻底没了，整日瘫靠在椅上，气息微弱，四肢无力，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原本还能慢慢踱步、勉强自理的人，短短几天，彻底一蹶不振。
家人彻底慌了神，都替她老人家担心，再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家里才办完老爷子的丧事，老太太又卧病，整个家里笼罩在一片低迷、压抑的丧气里。
来往的亲友皆是叹息，人人脸上挂着愁容，空气里都是化不开的疲惫与难过。
连日熬夜、守灵、待客、跑医院，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我更是连一刻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我跟着王友亮相守两年，一路默默陪他走过风雨，撑起家里里外外。
这几日高度紧绷、连轴转，身体早就超负荷，而常感觉到身体乏力，还得咬牙撑下去。
最近家里诸事缠身，老人病危，所有人都慌乱无措，我不敢倒，也不能倒，只能咬牙强撑，稳住所有局面，替他稳住后方。
晚饭刚过没多久，老太太还坐在客厅藤椅上靠着软垫上，手边放着一杯温茶水，我们还在一旁陪着闲话家常，谁都没察觉到异样。
前一秒老人还在发呆，突然胳膊猛地一软，整个人身子骤然往侧面歪斜。
“妈，您怎么了？”王友亮见状心里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搀扶，我也紧随其后。
老人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青发乌，眉头死死皱起，胸口大幅度起伏，呼吸变得又急又粗。
一只手紧紧攥住胸口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压抑难受的闷哼，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完整的字句，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双腿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一家人瞬间慌了神。小辈赶忙托住老人后背慢慢将人放平在椅子上，不敢随意挪动身体，生怕加重病情。
陪护立刻翻找老人常吃的常备药，王友亮手脚发颤掏出手机，指尖慌乱得好几次按错号码，深吸好几口气才拨通120急救电话。
打电话的人声音绷得发紧，语速急促又带着克制的恐慌：
“喂，急救中心吗？我们家里老人突然发病，胸闷憋气，脸色很差，地址详细报出，麻烦尽快派救护车过来！老人年纪大了，情况看着不太好！”挂断电话后，他整个人手心全是冷汗。
家里其他人都围在老人身边，有人轻轻托着老人头部，让他保持舒服的仰头姿势，解开老人领口、袖口的扣子，保证呼吸顺畅。
王文朱急得眼眶通红，不停地小声唤着外婆的名字，声音带着哽咽，一遍遍念叨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小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不停搓着双手。
等待救护车的短短十几分钟，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我们不断轻声安抚老人，让他别紧张、慢慢喘气，一边不断留意老人的面色，看着他呼吸越发急促，心里悬到了嗓子眼，暗自懊悔平日里没多留意老人的身体状况。
窗外路上但凡有车辆驶过，众人都会下意识抬头张望。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响起的时候，全家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急救人员拎着急救箱快步进门，随行两名医护迅速分工。
男医生蹲下身，语气沉稳平和，先安抚家属情绪：
“家属先不要扎堆，留出通风的位置，不要摇晃病人，简单和我说下发病多久了？之前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这类基础病？发病前有没有摔倒、生气？”
我们连忙稳住心神，语速飞快地作答，把老人常年的三高病史、之前偶尔胸闷的旧况一股脑告知。
护士立刻拿出血压仪、血氧夹，夹在老人手指上，快速测量血氧、血压。
医生伸手触摸老人颈动脉，感受脉搏跳动，俯身凑近观察老人的瞳孔，听诊器贴在老人胸口仔细听心肺动静。
“血压偏高，血氧有些偏低，心率很乱，大概率是心血管突发不适，不能在家耽搁，必须马上送医院做心电图、拍片检查。”
医生一边快速判断病情，一边吩咐护士拿出便携吸氧设备，给老人戴上鼻导管吸氧。
看着吸氧管戴好，老人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缓一些，我们紧绷的心稍微落地，却依旧满心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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