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真柔弱小白花v假风流真心机29
松鹤堂里静了一瞬，廊下的风吹得烛火轻轻晃了晃，映得沈渡川耳尖的红都褪了几分，只剩下眼底沉沉的涩意。
祖母端着茶盏，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你指的是你当街污蔑应家二姑娘的事？”
沈渡川一愣。
祖母放下茶盏，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无奈：
“那日，东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满京城都传遍了。你以为祖母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渡川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渡川，你也这般大了，心里的主意也大，祖母本不该管。
可如今你既提到，祖母便也多嘴了——祖母知道你这些年的心结，祖母也希望最后能万事大吉。
可渡川啊，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拿人家小姑娘的清白做筏子。”
祖母的语气不重，“那应家二姑娘才十五岁，你当街污蔑她偷东西，就算事后道了歉、补了过，人家的名声到底受了损。你的事重要，可人家姑娘的名声也是一辈子的事啊。”
沈渡川垂着头，声音低了几分：“孙儿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祖母哼了一声，“你当时怎么不想想后果？凭你的计谋，怎会想不到还有其他法子？只是你贪稳当，又怕失误，才选了这个法子。”
她看着孙儿那副模样，语气缓了缓，“你伤了人家的妹妹，如今又惦记上人家的姐姐——渡川，你觉得应家会把女儿嫁给你？”
沈渡川垂着头，没反驳一句。
那日事发突然，陈平就在摘星楼里，他环顾四周，唯有应晚棠这个性子跳脱、家世够硬的小姑娘，能把这场戏闹得最大，拖得最久。
他自以为算好了一切，算好了事后当众道歉，算好了这会堵上闲言碎语。
如今再回头看，只觉得自己当初的举动蠢得无可救药。
沈渡川的指尖掐进掌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所以孙儿才来求祖母。”
“求我什么？”
“求祖母教孙儿，该怎么弥补。”沈渡川抬起头，眼底的散漫褪了个干净，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孙儿喜欢应大小姐，想娶她进门。”
【叮——好感度+ 3】
【当前好感度：72】
祖母放下茶盏，看着自家孙儿耳尖通红，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末了终究是软了心肠。
她抬手示意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退下，待屋门落了锁，偌大的松鹤堂里只剩祖孙二人，才招了招手，“过来。”
沈渡川起身，走到罗汉床前，在脚榻上坐下来，像小时候那样仰头看着祖母。
祖母伸手，粗糙的指尖抚过他的发顶，声音放缓了几分：“你先跟祖母说实话，除了伤了人家妹妹，你心里还在怕什么？”
博山炉中燃着沉水香，袅袅青烟在暮色里盘旋而上，将老太太的问话衬得越发沉甸甸的。
沈渡川坐在脚踏上，后背靠着祖母的罗汉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孙儿怕的……太多了。”
祖母的手搭在他发顶，没动，也没催。
“我满身脏污，名声狼藉。可她呢？”
沈渡川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宝似的，“她是永宁郡公府捧在手心里的嫡长女，干干净净，像朵不染尘埃的梨花。”
【叮——好感度+ 3】
【当前好感度：75】
“而且……而且。”
话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他还有瘾。
有着这样的病，又有这样的名声，她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自己？
祖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却是心疼。
“你这孩子，”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平日里那股子机灵劲儿哪去了？怎么一遇上人家姑娘，就笨成这样？”
沈渡川仰头看她，难得露出几分茫然。
祖母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你方才说，你怕自己配不上她。那祖母问你——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她？”
沈渡川想了想，“家世清白，会赚银子，待她珍重，绝无二心。”
“那你呢？”祖母问，“这些你哪样没有？”
沈渡川一愣。
沈渡川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祖母看着他，语气缓了缓：“渡川，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会算。什么事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万无一失，可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算好了就能成的。”
“尤其是感情。”她顿了顿，“你算不准人心，也算不准缘分。”
沈渡川垂着眼，没说话。
“你跟我说说，”祖母放软了声音，“除了那些，你还怕什么？”
沈渡川沉默了很久。
窗外暮色渐沉，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橘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如今正是查我父亲死因的关键时候，二皇子那边虎视眈眈，宫里那位也盯着沈家，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我……我不敢把她拉进这滩浑水里。”
这是沈渡川最深的顾虑。
他算计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等到陈平带来的关键证据，复仇就在眼前，这一步，他不能错，也错不起。
可他动了心，动了想把应南时护在怀里、娶回家的心思。
更别说，他还有那个伴随了两辈子的秘密。
祖母看着孙子眼底的纠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渡川，你查你父亲的死因，报这个仇，是为了什么？”
沈渡川毫不犹豫：“为了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为了让那些害死他的人付出代价，也为了护住沈家，护住您，护住沈家上下。”
“那护住了沈家之后呢？”祖母问，“你打算一辈子装这个纨绔子弟，一辈子孤孤单单一个人？”
沈渡川愣住了。
他上辈子孑然一身，这辈子穿越过来，满心满眼都是复仇和自保，从来没想过，复仇之后，自己该过什么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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