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听说佛门被你摆了一刀？
之后的三年，路平安大门不出。
他在华山洞府中闭关。杨婵每天去送饭。
三年。
三年后的一个清晨，石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路平安走出来，青袍皱巴巴的，头发散着，胡子拉碴，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刚磨过的刀。
他站在洞口，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他把一本书扔给路云峥，推背图。
路云峥接住，翻了两页。
“爹，怎么样？”他问。
路平安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灰扬起来，在晨光里飘了一阵。
“不可入迷。”他说，“我研究的只是跟战有关的东西，其他的不看也罢。”
他嘴上虽说这样，但眼睛里那点亮光藏不住。收获不小。悟性涨了一大截，根骨也厚了，道行深了近两千年。
路云峥看了看父亲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的书，点了点头，把书收进怀里。
身后的武眉眼睛异常的亮了起来。
时间匆匆忙忙。
船票上的时间剩了一个月。
一个月能做什么？够收拾行李，够告别，够把住了几百年的地方再看一遍。翠云宫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柱子，杨婵都摸过了。
她没说舍不得，但她的手在墙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华山，天还没亮透。
晨雾从山谷里升起来，白茫茫的，把翠云宫的屋顶淹了一半。。
杨婵，武眉穿上了自己的那套。甲片贴合身体，护颈立得笔直，肩甲的叠鳞一片压一片，从肩膀铺到上臂。两个人并排站在院子里，像两尊披甲的女战神。
晨光从雾缝里漏下来，落在甲胄上，炸开暗金色的光。
路平安站在后面。他身上那件皮甲灰不溜秋的，胸口缝了四个口袋。
路云峥身上那件也是一样的，灰扑扑的，站在杨婵和武眉后面，像两个跟班。
两人各拎着两只皮箱，皮箱是犀牛皮的，同款，灰色。背上还各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包里塞满了东西，衣服、丹药、还有几坛酒。
六条黑狗蹲在石阶上。它们也披着马甲，灰金色的，和杨婵那件同款，只是没有护颈和臂甲。背上绑着特制的双肩包，包带勒得整整齐齐。
小红和小青站在洞府门口。
两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杨婵转过身，看着她们。
“华山，库房里的东西，你们可以随意拿用，我们这次去，可能很长时间不能回来。”
“小姐。”小红的声音哽了一下，没说完。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石阶上，啪嗒啪嗒的。
杨婵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小红的肩膀，又拍了一下小青的肩膀。拍得很轻，像怕拍疼了她们。
她没有再多说。收回手，转过身，鎏金犀牛甲的光在华山的晨雾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
云头升起来了。
路平安提着皮箱走在最后，狗子们跟在他脚边。
翠云宫在身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雾里。
天庭三十三天外。
云海翻涌如沸。不是平时那种安安静静地翻涌，是像有人在下面烧了一把大火，云被烧得沸腾了，一团一团的，往上冒，又落下去，又往上冒。
人山人海。佛门一簇。天庭一堆。四海龙宫一堆。散修三三两两，踩在各种各样的云头上。
三界来了一小半，神仙、佛陀、龙王、散修、妖修，认识的，不认识的，全挤在一起，抻着脖子张望，像赶集一样。
路平安一家到的时候，云头上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像呼吸停了一下。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凝了一下，说话声小了，咳嗽声没了。
杨婵和武眉走在前面。两件鎏金犀牛甲在日光下炸开暗金色的光，甲胄合身，纹路流畅，从肩到膝一气呵成。护颈立着，肩甲叠着，臂甲一节一节地收窄，靴子到膝盖。。
女仙们的目光粘上去就撕不下来。有羡慕的，有惊艳的，眼珠子跟着杨婵和武眉转，头都跟着偏了。还有几个年轻的女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漂亮羽衣，忽然觉得不香了，手指揪着羽衣的边，揪了两下，松开了。
男仙们的目光大多在后面。六条黑狗披着同款皮甲，背上双肩包勒得整整齐齐。
有识货的倒吸一口凉气。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用下巴朝那六条狗努了努，低声说。
“这就是咬巨灵神、哪吒的那六只。啸天神君，一模一样，已经是玄仙境界了。”问话的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穿过人群，走向灌江口的队伍。十几人，清一色玄衣，站在云头上，安安静静，不跟旁边的人说话，也不东张西望。
二郎神站在最前面，三尖两刃刀背在身后，面色如常，目光平视前方，像在等人。
“二哥。”杨婵开口。
“二舅哥，”路平安笑眯眯地跟上去，“各位好啊。”
“舅舅。”路云峥和武眉在后面。
二郎神“嗯”了一声，朝几人点点头。不多说一个字。
梅山六兄弟围上来，朝杨婵拱手，嘴里喊着“三圣母”“三圣公”。
六条黑狗在灌江口队伍旁边趴下来，卸下背包。
哮天犬从二郎神脚边站起来。它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主人，二郎神没有看它。它又看了看那六条黑狗。哮天犬走过去，在大黑旁边趴下来。
武眉站在杨婵身边，扯了扯身上鎏金犀牛甲的甲裙。她小声说。“娘，好多人看我们。”
杨婵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替武眉整了整肩甲。
远处的女仙们还在看，目光从鎏金犀牛甲上挪不开。
武眉又拉着路云峥去找二郎神聊天了。
“舅舅，哮天犬身上的甲是我跟我娘缝的，怎么样？”武眉的声音带着一点得意。
二郎神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哮天犬，又看了一眼她们身上的甲胄。
“挺好的。”他说。
“舅舅，上阿界是洪荒吗？”路云峥问。
“不是。”二郎神摇了摇头，“洪荒早就破碎了。我们这里也就是洪荒的一片碎片。”
路云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久，镇元子来了。
六个黄巾力士扛着一棵树。树很大，枝桠张开有一丈多宽，用黄绫密密裹住，裹得像一个巨大的蚕茧。
黄绫是上好的绸子，金线绣边，裹得一丝不苟，连一条缝都看不到。。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五庄观的人参果树，连根搬来了。”
天庭那边也到了。
十棵老蟠桃树，用红绸裹着，一字排开。红绸很红，红得像血，在日光下扎眼。
玉鼎真人扛着一棵树走来。
没有力士，没有绸缎。杏树就扛在肩上，根须垂下来，拖在云头上，在云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湿痕。
他走到灌江口队伍旁边，把树往地上一放。
杏树的枝干摇了摇，叶子沙沙响了两声，不声不响地站住了。
“老师。”二郎神赶紧行礼，腰弯得很深。
灌江口一脉全跟着行礼，梅山六兄弟弯腰的弯腰，拱手的拱手，连哮天犬都从地上站起来了。
玉鼎真人打量了二郎神一眼。
“不错，大罗了。”
他的目光又落到路平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从头发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发。他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
“道友，这一身肥肉与众不同啊。”
路平安笑了笑。
“真人开玩笑了，”他拱了拱手，“晚辈是杨婵的夫君，路平安。”
玉鼎真人的眉毛动了一下。“路平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不错不错，还能这般异军突起。听说佛门被你摆了一刀？”
“呵呵。”路平安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你这让我太高兴了。”玉鼎真人从袖中摸出几颗杏子，黄澄澄的，比拇指大一圈，皮上带着细细的绒毛。“给你几个杏子吃吃。”
四颗。他抛过来，路平安接住。杏子落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周围好多人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
“二舅哥，”路平安凑到二郎神身边，小声问。
“吃完这杏子不会跟你一样长出第三只眼或者长翅膀吧？”
二郎神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凶，但凶里带着一点无奈。
“这杏子能让天赋能力提升一大截。”
“这样吗？没后遗症？”
“没有。”
“娘子，武眉，儿子，吃一个。”
路平安把杏子分出去。杨婵看着手里的杏子，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玉鼎真人，又看了看路平安。
路平安已经把自己的那颗塞进嘴里了，嚼得嘎吱嘎吱的。她皱了皱眉，咬了一口。
武眉也咬了一口。路云峥也咬了一口。
路平安连杏仁也没放过，咬开硬壳，把里面的仁吃了。
杏子下肚，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起来，暖洋洋的。
他呼出面板。
悟性：43360
根骨：119990
道行：19730年
天赋：吞吞，击反。
悟性涨了，根骨涨了，道行涨了。不多，但涨了。
不久，佛门也到了。
文殊菩萨走在最前面。菩提树被他抱着。
他将菩提树轻轻放在佛门阵前。
路平安站在灌江口的队伍里，看着这四拨树，脸上的肉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人参果树，蟠桃树，杏树，菩提树。都是天地灵根，今天全搬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真的都要搬家了。”
二郎神站在他旁边。
“不搬不行了，没有灵气了，至少在那里能从新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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