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神仙为什么要给凡人呢？

大唐皇宫，御苑繁花似锦，莺啼婉转。

又是一年选秀时节。宫中人影绰约，多了不少新鲜面孔。

新入宫的秀女们三五成群，在花间小径上穿梭，有的低头窃窃私语，有的偷偷打量四周的宫墙殿宇，眼中满是好奇与憧憬。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李世民退朝归来，龙袍未卸，漫步花园散心。他走得不快，目光随意扫过那些秀女，偶尔点头致意，偶尔驻足看看花开。

这些面孔年年换，他早已习以为常，连名字都懒得记。一个宫女端来茶盏，他接过来抿了一口，又递回去。

忽然，他脚步一顿。

不远处花荫下，立着一位秀丽少女。她身形微丰，不似宫中常见的纤细，却恰到好处地显出几分丰腴之美。

肌肤莹白似玉，在花影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站在那里，气质端庄娴静，又带着一股不染凡尘的清逸之气，像一朵开在深宫里的白莲，与周遭的繁华喧嚣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平静地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秀女，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一眼望去，便觉超凡脱俗。

李世民缓步走近，温声开口：“你是何人？朕怎么从未见过你。”

少女闻声转身，看见皇帝，盈盈一礼，动作不疾不徐，像风吹柳枝。声音轻柔如风。

“小女子武眉。”

李世民心中一动。这名字，这气质，这身形，他越看越中意，当即笑道。

“好名字。你是怎么进宫的？”

“小女子是应国公武士彟之女。”武眉垂眸答道，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新人的惶恐，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李世民点点头。应国公武士彟，他记得，是太原元从，有功之臣。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越看越满意，便随口道。

“晚间便来朕寝宫侍寝吧。”

这话说得随意，对皇帝来说，确实稀松平常。

可武眉却轻轻摇头。

“陛下。”她抬起头，看着李世民的眼睛，神色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秋水，“小女子已有心上人。还请陛下另寻他人。”

李世民脸色骤然一沉。

龙颜大怒。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还没哪个女子敢这般拒绝他。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是盼着能得他一句“侍寝”？这个小小的秀女，竟敢违逆圣意？

“你敢。”他厉声开口，话刚出口。

下一瞬，眼前少女身形一飘。

她缓缓升空，衣袂轻扬，悬在半空，俯瞰着他。阳光从她身后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裙摆无风自动，像一朵浮在半空的白莲。

她的语气淡漠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陛下，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世民仰头望着那道缥缈身影，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满心怒火尽数僵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张着嘴，仰着头，看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少女，脑中一片空白。

他见过仙人。他曾游历地府，见过那些超脱凡尘的存在。他知道，这世间有些东西，是皇权够不着的。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会……”

武眉缓缓降落，重新站回地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裙摆落下来，盖住了脚尖。

“陛下，小女子修道数载，已不是凡人。”她轻声解释，语气平淡，“进宫是阴差阳错。本想一走了之，又怕陛下迁怒家人，所以暂留在宫中。”

李世民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惊讶、好奇、还有敬畏。修道数载就能飞天遁地？那要是再修几年，岂不是……

“武姑娘。”他收起皇帝的架子，语气客气了许多，“修道容易吗？看你岁数不大。”

武眉摇摇头。

“难。我也只是刚入门而已。”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离那些上天入地的陆地神仙，还差了一些。”

李世民眼睛一亮。

“姑娘，能否教我修行？”

武眉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没有师门认可，法不可轻传。”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陛下真有心思想修炼，应该也是可以的。”

李世民脸上的光又暗了。他叹了口气，苦笑道。

“国事那么多，哪儿有时间啊。”

“这就没办法了。”武眉也不多劝。

李世民不甘心，又问。

“听闻有神仙丹药，可以让人一夜成仙？”

武眉嘴角微微勾起一点，似笑非笑。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缥缈的事。”她说，“话说，神仙为什么要给凡人呢？”

李世民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是啊，神仙凭什么把辛苦炼成的丹药给他？就因为他是个皇帝？在三界眼里，人间帝王，也不过是凡人而已。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看他们这些帝王，跟看蚂蚁差不多。

“真没有捷径吗？”他低声问。

“没有。”武眉干脆地答道。

说完，她向李世民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衣袂飘飘，步履从容，像一朵云，慢慢地飘远。阳光落在她背上。

李世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风吹过御苑，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脚边，落在他的龙袍上。他忽然觉得，这座皇宫，这些权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轻得像一片花瓣。

他深吸一口气，唤来身边的太监。

“传朕旨意。”他沉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给这位武眉，贵妃待遇。宫里药局，对她全部开放。”

太监一愣，连忙应道：“遵旨。”脚步匆匆地去了。

武眉到了自己的宫殿。

不大，但清净。院子里有几株老梅，枝干虬曲，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墙角长着些青苔，绿油油的。

不一会儿，太监送来了赏赐，几匹绸缎，几件玉器，还有一些日常用度。东西不算多，也不算特别好。李世民节俭，连宫里嫔妃也一样，从不铺张浪费。

武眉看了一眼，便让宫女收起来。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月亮很圆，挂在琉璃瓦的檐角上，清冷冷的。

进宫三个月了。

晚上得去找路沅要点资源了。路云峥离开也有一年半了，音信全无。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起身换上夜行衣。

黑衣黑裤，头发束起来，整个人像一道影子。

深宫夜色沉沉。月华洒在琉璃瓦上，一片清冷，泛着幽幽的蓝光。

武眉立在宫殿檐角，一身素衣衬得肌肤莹白，身形微丰却身姿轻盈。她周身灵气内敛，与夜色融为一体，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避开巡逻宫卫的视线，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过高墙，悄无声息落在宫外街巷。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一路疾行，直奔西大街深处的庄园。

院门紧闭，灯火微明。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武眉刚一靠近，院内便响起两声轻喝。

“谁！”

两道持剑身影跃出院外，剑气凛然，满是戒备。剑尖上的寒芒在月光下闪了闪。

路有。路沅。

兄妹二人手中长剑出鞘，寒芒闪烁，剑尖直指武眉咽喉。一个护住正面，一个封住侧翼，配合默契。

“来者何人？竟敢夜闯此地！”

武眉收势而立，语气平静。

“是我，武眉。”

路元和路晴对视一眼，缓缓收了几分剑势。他们认出了这个女子，少主的朋友，来过庄园好多次，每次来都打牙祭。

“武姑娘。”路有侧身让开道路，剑收回鞘中，“请进。”

路沅也收了剑，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上下打量着她。

“武姑娘，这么晚了……”

“云峥说过，有事可以找你们。”武眉走进院子，环顾四周。庄园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石桌石凳，青砖灰瓦，墙角那棵石榴树又长高了一截。

只是少了一个人，显得空落落的。

路有和路沅对视一眼，点点头。

“少主走之前确实说过。”路有道。

武眉转过身，看着他们。月光落在她脸上，半边亮半边暗。

“我已是金丹境瓶颈了。”她说，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丹破化婴，可能需要一些资源，一些契机。”

路有和路沅都很惊讶。这个偷偷跟少主来往的姑娘，原来是个修炼天才。六七年时光，竟然快结婴了。

寻常修士，从金丹到元婴，少说也要几十上百年。他们俩修行八百多年才化形，资质在妖族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武姑娘，跟我来。”  路沅带着武眉穿过院子，推开一扇厢房的门。门轴吱呀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满满当当。

仙草，灵米，灵果，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

角落里堆着几袋灵谷，袋口扎得紧紧的，却挡不住那股浓郁的灵气，从布缝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墙上挂着几张兽皮，都是高阶妖兽的皮毛，隐隐泛着灵光，在昏暗的屋里像一盏盏小灯。

“武姑娘，”路沅指了指满屋的东西，“这些，你可以随意取用。”

武眉看着那一屋子的资源，沉默了好一会儿。灯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这些……”她轻声问，“都是路云峥留下的？”

路沅点点头。

“少主走之前吩咐过，这些资源，武姑娘需要便用。”

武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胸口微微起伏。

她走到架子前，伸手拿起一株仙草。那草叶片肥厚，泛着淡淡的紫光，根须完整，还带着泥土的气息，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她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体内，像一条细细的溪流。

武眉把仙草放回去，转过身。

“今晚我先拿一些。”她说，“过些天再来。”

路沅点点头。

“随时恭候。”

武眉取了灵米、仙草、几颗内丹，用布包好，系在背上，那包袱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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