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下一个目标
“真的？”
牛大力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捂着伤口的手都忘了疼。那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路平安点点头。
“我们可以合作。”他说，语气平静，“你要地盘，我要资源。”
牛大力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那牛脸笑起来，两根角跟着晃，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有点憨，又有点喜感。
“好！”他一拍大腿，那巴掌拍得啪啪响，“三仙湖，那里住着癞蛤蟆精，我烦他好久了！咱俩合作，一定可以除掉他！”
路平安想了想，问了起来。
“它背后的毒液，有克制的东西吗？”
“有！”牛大力往西边一指，手指粗壮，指节分明，“那边有棵芭蕉灵树。它的叶子可以挡住毒液，不受伤害。”
“芭蕉灵树？”
“嗯。”牛大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脑袋凑过来，一股牛骚味扑鼻，“那老树抠得很，想跟它要叶子，要果子，都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那个癞蛤蟆精的尸体，得给它。”牛大力眨眨眼，“它要那玩意儿当肥料，养它的果子。”
路平安眉头一挑。
“只要内丹留着就行？”
“对！”牛大力眼睛又亮了，“成？”
“成。”
牛大力咧嘴笑了，转身就走。
“走走走，我带你去见那老树！”
一人一牛，很快就熟络起来。
牛大力话多，一路走一路说，从自己怎么当上先锋，又说到那棵芭蕉树有多抠门。路平安听着，偶尔应一句，也不嫌烦。
六只狗跟在后头，东闻闻西嗅嗅，倒也安分。大黑偶尔抬头看一眼牛大力的屁股，眼神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审视，又低下头去。
走了半个时辰，路平安忽然开口。
“大力兄，你这化形……怎么头部没化完？”
牛大力摸摸自己的牛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谁听见。
“我大哥牛魔王，他自己顶着个大牛头。我们这些做小弟的，要是全化成人形，顶着张人脸，大哥看了能高兴？”
路平安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还得顾及人情世故。
“你说我大哥也是，”牛大力摇摇头，两根角跟着晃，“好好化形就完了，非得顶个牛头，感觉多威风似的。”
“是很威风。”路平安顺着他说。
牛大力看看他，忽然笑了。
“兄弟，你这人不错。”
又翻过一个山头。
牛大力停下脚步，往前一指：
“到了。”
路平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山谷里，一棵巨树参天而立。
那树干粗逾百丈，几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呈青玉色，光滑莹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纹路像龙蛇盘绕，蜿蜒曲折，像活的一样。
树干之上，结着几串果实。
那果实形似香蕉，却比寻常香蕉大了数倍。外皮呈莹润的金青二色，金的是熟透的，青的是还没熟的，隐隐有霞光流转。
果皮上天然生着细密的纹路，像上古符文，一笔一划都透着道韵。
一串果实悬在枝叶间，香气漫溢几里地。那香味清甜绵软，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肚子里咕咕叫。
“就是那棵老树。”牛大力压低声音，生怕被听见似的，“那芭蕉仙果，味美得很。就是这老树太抠，我大哥来了偶尔能吃一回，其他人想都别想。”
路平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树看。
牛大力清了清嗓子，大步往前走。离着老远就开始喊，那嗓门洪亮，在山谷里回荡：
“老树儿！我来看你了！”
芭蕉树干上，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张脸皱巴巴的，像风干的橘子皮。眉眼耷拉着，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精光。
“小牛儿。”老树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老牛拉破车，“芭蕉果实，你想都别想。”
“呵呵。”牛大力陪笑，那笑容堆得满脸都是，“不是不是，今天过来，有个生意要跟你谈。”
“什么生意？”
“跟你要几个芭蕉叶。”牛大力指了指路平安，“作为回报，我们给你把那只癞蛤蟆带来，怎么样？”
老树的目光落在路平安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着。那目光像两把刀子，从头顶刮到脚底。
“人类。”它说。
路平安拱了拱手。
老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深。
“我能感受到你的强大。”它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可以先把芭蕉叶给你们。”
牛大力一愣，随即喜道：
“当真？”
“三天之内，芭蕉叶会保持灵性。”老树没理他，自顾自说，“会帮你们自动遮挡毒液。三天一过，就没用了。”
话音刚落，芭蕉树上落下两片叶子。
那叶子大得吓人，一片就有房子那么大。翠绿翠绿的，叶脉清晰，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叶子轻轻飘落，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牛大力连忙接住，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三仙湖。
湖面不大，水色泛青，像一块浑浊的玉。周围长满了芦苇，高高低低，密密麻麻。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湖中心有一块突出的岩石，灰黑色的，上面长满青苔。岩石上趴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一动不动的，像一块更大的岩石。
牛大力站在湖边，叉着腰，扯着嗓子喊：
“癞蛤蟆！出来！咱们再打一架！”
湖面一阵波动。
先是两个眼睛冒出来，足有碗口大，眼珠子转了转，盯着岸上的牛大力。那眼睛黄绿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线，透着阴冷。
然后是一个巨大的后背，慢慢浮出水面。那后背上密密麻麻全是毒包，大大小小，鼓鼓囊囊，看得人头皮发麻。有的毒包还在轻轻颤动，像随时要爆开。
最后是整个身子浮出水面。
那癞蛤蟆足有一丈方圆，蹲在那儿像座小肉山。四条腿粗壮得像柱子，脚趾间有蹼，噗嗤噗嗤地划着水。
它慢悠悠爬上岸，一边爬一边嗤笑。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牛大力，你又来干什么？皮痒了？”
“哼！”牛大力握着铁棒，棒子往地上一杵，地面都震了震，“出来打一架！”
“没你那个大哥护着，老子早把你吃了。”
癞蛤蟆爬到他面前，张开嘴。那嘴大得吓人，能一口吞下一个活人。舌头一伸一缩，又长又黏，上面还沾着黏液。
毒液从嘴角滴下来，落在地上，滋滋冒着烟，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牛大力心里发毛，却硬着头皮不退。他握着铁棒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可以动手了！”他忽然大喊。
话音刚落。
癞蛤蟆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
一道人影从地底冲天而起！那人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起的风都刮得人脸疼。镇岳战刀寒光闪烁，刀锋上泛着暗金色的光，直劈癞蛤蟆后背！
癞蛤蟆大惊，背上的毒包瞬间爆了一个。
“嘭！”
那声音像炸雷。
毒液四溅，满天飞洒。黑绿色的毒液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但那道人影路平安这一刀是虚的。他人刚跃起，便借着刀势一扭身，身子在空中转了个圈，躲在早已准备好的芭蕉叶后头。
毒液落在芭蕉叶上，滋滋冒烟，却穿不透那层薄薄的叶子。叶子被毒液打得啪啪响，却纹丝不动。
癞蛤蟆正要转身，那一片芭蕉叶从天而降，劈头盖脸罩下来，把它整个裹住。
那叶子大得刚好，像量身定做的裹尸布。
“芭蕉叶！”
它惊叫出声。那叫声里满是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话没说完，刀光已至。
镇岳战刀裹挟着五转金身的全力一击，连芭蕉叶带癞蛤蟆，一刀两断！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癞蛤蟆被砍成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黑绿色的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临死前，它拼尽全力引爆了背上的毒包。
“嘭嘭嘭。”
毒包接连炸开，一个接一个，像放鞭炮。毒液如暴雨般倾泻，四面八方都是。
方圆数十丈内，草木瞬间枯萎。青草变黄，枯死，然后化成灰烬。树叶纷纷落下，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焦黑色。岩石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滋滋冒着白烟。
路平安早已躲到牛大力身后。
牛大力举着那片芭蕉叶，挡在两人身前。他双手举着叶子，身子缩成一团，眼睛紧闭。
毒液打在叶子上，滋滋作响，像炒豆子。却伤不到他们分毫。
好一会儿，毒雾才渐渐散去。
牛大力从叶子后面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他看看四周，又看看地上那两截蛤蟆尸体，愣了好一会儿。
那尸体还在抽搐，血已经流了一地。
“太快了……”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就完了？”
他看向路平安，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佩服，还有一点点害怕。
路平安收了刀，走到蛤蟆尸体旁。他蹲下身，伸手一探，在那堆血肉里摸索了一会儿。手再拿出来时，掌心多了一颗拳头大的内丹。
暗金色的，圆滚滚的，表面隐隐有纹路流转。
牛大力回过神来，用铁棒把蛤蟆尸体拨到芭蕉叶上。他拽着叶子，往外拖。那尸体沉重，拖起来很费劲，他拖得直喘气。
“兄弟，”他一边拖一边回头，气喘吁吁地说，“这下三仙湖是我的地盘了！”
路平安点点头，把内丹收进乾坤袋。
那棵芭蕉树，也得了它想要的养分。
两人走到湖边。湖面恢复了平静，水色还是那么青，芦苇还是那么密。
牛大力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路平安。
“兄弟。”他咧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到了下一个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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