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先放狗咬了我
狗子们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真是飘了。
妖兽内丹几天一个的收入，吃得它们一个个油光水滑，皮毛亮得能照出人影。
眼神都开始带点睥睨天下的味道，走在路上昂首挺胸，看什么都是一副“你算老几”的模样。
路平安看着它们，心里又欣慰又好笑。
这几个家伙，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一日，到了铁脊岭。
此地山势平缓，草木丰茂，远远就能看见一群群野牛在山坡上悠闲地吃草。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头。大的像座小丘，小的也有寻常黄牛两三倍大。牛群缓缓移动，啃食着青草，尾巴甩来甩去，一派祥和。
路平安眼睛亮了。
这么多野牛，打猎应该很轻松。随便猎一两头，就够他们吃好几天的。
他找了处背风的地方，用树枝和兽皮编了张简易躺椅，舒舒服服躺上去，准备好好睡一觉。
这些天赶路加战斗，累得不轻。
刚闭上眼，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汪汪汪汪！”
狗子们的叫声不对。
不是平时那种发现猎物的兴奋，也不是打斗时的凶狠，而是……有点慌？那叫声又急又尖，像在喊“救命”。
路平安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弹起来。
西边，一阵灰尘扬起，遮天蔽日。灰尘里，六只黑狗正拼命往回跑，四蹄翻飞，跑得比兔子还快。
它们夹着尾巴，耳朵贴着脑袋，活像六道黑色的闪电。
它们身后，一头硕大的黑背铁牛正狂追不舍。
那牛体型大得吓人，跟当初那头犀牛精有得一拼。通体漆黑，脊背上一条铁灰色的线，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
两根牛角粗得像树干，弯弯的，角尖磨得发亮。往那儿一冲，地面都在颤抖，轰隆隆响。
“汪汪汪汪！”
狗子们跑到路平安跟前，往他身后一躲，探出脑袋往后看，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路平安看看它们，又看看那头停在不远处的铁牛。
铁牛的裤裆处，有一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他明白了。
这几个家伙是故意的。故意撩拨这头牛，把它引过来让自己收拾。先撩，撩完就跑，跑不过了就喊爹。
“我说你们……”路平安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身后那六只躲躲闪闪的家伙，“我想修整几天来着，又让我干活儿。”
那头铁牛双眼通红，喘着粗气，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却停在原地，没冲上来。
它盯着路平安，目光在他身上和那六只狗之间来回扫视。
“人类，”它忽然开口，声音闷雷似的，震得人耳膜嗡嗡响，连地面都跟着颤，“这是你的狗吗？”
路平安愣了一下。
开了灵智的？
那吃不了肉了。
“放肆！”铁牛见他发愣，更怒了，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刨出两个深坑，“你为什么没拴好你的狗？它们乱咬牛！”
路平安心里吐槽，这还是个讲道理的牛。
他咳嗽一声，拱了拱手。
“那个……我放它们出去打猎的。它们不懂事，冲撞了阁下，抱歉抱歉。”
“人类，你知道我是谁吗？”
铁牛身上光芒一闪，竟当场化了形。
还是牛的脑袋，两根角还在，弯弯的，朝天戳着。但身子变成了人形，直立站着，比路平安高出三个头。
浑身肌肉虬结，一块一块的，像石头雕的。后背背着一根丈五长的乌黑铁棒，此刻正握在手里，那铁棒比人腰还粗。
牛头人。
路平安眼皮跳了跳。
“我是牛魔王的三大先锋！”那牛头人一挥铁棒，威风凛凛，棒风卷起一阵狂风。
路平安沉默了。
牛魔王的地盘？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看那牛头人，再看看那六只缩在自己身后的狗。
大黑冲他龇了龇牙，那意思大概是，上啊，干他。
路平安瞪了它一眼。
“那个……”他试探着问，“这是牛魔王的地盘？”
“废话！”牛头人瞪着他，牛眼瞪得跟铜铃似的，“人类，离开这里。看在你还算客气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带着你的狗，滚！”
路平安想了想。
“打一架吧。”他说。
牛头人愣住了。
那牛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惊讶，困惑，还有一点点“你是不是傻”。
“你说什么？”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妖王。”路平安从背后抽出镇岳战刀，刀身暗金，在阳光下泛着沉凝的光，“这么离开，不太好。”
牛头人气笑了。
“人类，等会儿你就后悔的！”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铁棒当头砸下！
那棒子带着呼呼风声，力道足以崩山裂石。一时间棍影如山，铺天盖地压下来，周围的空气都被压得呜呜作响。
路平安不闪不避。
镇岳战刀迎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一圈气浪从两人中间炸开，掀得周围的草都伏倒在地。
路平安稳稳接住这一棒，刀身一震，将那力道卸去大半。他手腕一转，反手一刀，直奔牛头人腰腹。
刀光如电，又快又狠。
牛头人瞳孔一缩，急忙撤棒格挡。
“铛铛铛铛。”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棍影如山，刀势如潮。
牛头人一棒接一棒，每一棒都带着开山裂石的蛮力。那棒子砸下来，地面就是一个坑，扫过去，碗口粗的树齐刷刷断成两截。
可路平安的刀，比他更沉、更重、更稳。
五转金身全力运转，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万钧之力。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那刀光暗沉沉的，却让人心里发寒。
牛头人越打越心惊。
这人的力量，竟然不输给自己。
甚至……
隐隐压着自己一头？
路平安步法沉稳，刀势如潮，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完全压着牛头人打，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每一步都踩在牛头人最难受的位置。
刀锋划过牛头人的肩甲、腰腹、臂膀，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牛头人怒吼连连，却根本近不得路平安身前三尺。
每一次想要反击，都被路平安一刀逼退。
“铛！”
又一刀劈在铁棒上，震得牛头人虎口发麻，铁棒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几步，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惧。
路平安收刀，悬在半空，看着他。
“你走吧。”他说，声音平淡，“看你还算讲道理的份上。”
牛头人捂着伤口，盯着他，目光复杂。
“人类，”他咬牙道，声音里带着不甘，又带着几分忌惮，“你别得意。你这水平，在这里寸步难行。周围能打得过你的妖王，数不胜数。”
“是吗？”路平安眉梢一挑，刀尖指了指他，“给我指几个。”
牛头人愣了愣。
他往东边一指。
“往那个方向，走一天，三仙湖。那里住着癞蛤蟆精。背上的毒包，破一个方圆一里都遭殃。你敢去试试吗？”
路平安皱起眉头。
“歹。”他说，“这么恶心的东西，我才不去。”
牛头人又往西边一指。
“那里，走两天，有个山谷。那里有个蜂女王，手下数不胜数。你敢去？”
“不去。”
“这也不去，那也不去。”牛头人委屈起来，牛眼里竟然泛起一点水光，“那你为什么？就过来欺负我干嘛？”
路平安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那牛头人五大三粗，浑身肌肉，此刻却像受了欺负的孩子，捂着伤口，一脸控诉。
“我真的只是路过。”他说。
“你先放狗咬了我。”牛头人指着自己的裤裆，那里还在渗血，“还砍伤了我。”
“那个……”路平安摸了摸鼻子，“我真不是故意的。”
牛头人瞪着他，不说话。
路平安想了想，忽然开口。
“要不，我帮你对付你的敌人？”
牛头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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