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重甲兵
路平安心念一动。
眼前浮起几行字。
悟性：1915
根骨：9112
道行：76年
天赋：吞吞，击反
他盯着那行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悟性、根骨、道行，都涨了。
元婴了吗？
他内视丹田，那三寸小人静静盘坐，呼吸之间吞吐着灵气，周身暗金光晕流转。
是元婴。
可道行还是太低了。七十六年，在修士里只能算个娃娃。那些积年老妖，随便一个都是几百上千年。
地行术现在能穿多少里？
他试着运转法诀，神识探入地下。百里之内，一清二楚；二百里，勉强能感应；三百里，就模糊了。
这点法力，够干什么？
路平安收回思绪，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是犀牛精的地盘，方圆百里都是它的领地。既然来了，就转转吧。
“走。”他拍拍大黑的脑袋，“看看这东西藏了什么好东西。”
一人六狗，在深山老林里转悠了三天。
还真找到不少东西。
背阴的山崖下，一丛紫灵芝，千年以上的。
溪边的石缝里，几株何首乌，根须比手臂还粗。还有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壁上长满了石斛，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路平安一一笑纳，全收进乾坤袋。
三天后，一人六狗回到云凉国。
天工炉铁匠铺。
“老师傅。”
老铁匠正在铺子里打铁，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路平安身上，他愣了一下。
这人……气质又变了。
说不出的感觉。明明还是那个人，可往那儿一站，就像换了把刀。以前是锋芒毕露，现在是内敛深沉，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沉。
反正就是比以前更厉害了。
“小友，此行目的完成了？”他放下锤子，擦了擦手。
“完成了。”
“好。”老铁匠点点头，“走之前你说还有事情拜托我？”
路平安从乾坤袋里拿出两样东西。
犀牛角。犀牛皮。
那角断成两截，但依然坚硬无比，泛着暗青色的光泽。那皮厚实得吓人，毛色灰黑，像一层精钢铠甲。
“老师傅，我想给狗子们制作新的护脖，还有马甲。”
“护脖，马甲？”老铁匠没听明白。
路平安掏出几张纸，上面画着图样。
护脖是套在脖子上的，宽宽的，能护住咽喉。马甲是穿在身上的，从肩膀护到腰腹，不妨碍四肢活动。图上标满了尺寸，每一处都画得清清楚楚。
老铁匠看了半天，点点头。
“行，能做。”
第二天开始，路平安化身为裁缝。
他拿着犀牛皮，比着狗子们的身形，一点一点裁剪。
老铁匠在一旁制作纽扣和搭扣。他用犀牛角打磨出一颗颗扣子，又用剩下的边角料做成搭扣，结实得很。
六只狗趴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眼神里满是期待。
狗子们的犀牛皮甲做好了。
路平安蹲在院子里，身边堆着五套崭新的皮甲，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手里还拿着一套，翻来覆去地检查着边角的做工，侧面特意加了两层犀牛皮，叠得厚厚的，手指按上去硬邦邦的，防御力拉满。
所有摩擦的地方都做了窝边处理，针脚细密，一点毛边都没有，不会磨到狗子们的皮肉。
护脖更是下了血本。
三层犀牛皮叠在一起，比皮甲还厚实。为了让护脖上能装尖刺，路平安又开了一次炉，把云凉国能找到的好铁翻了个遍，挑出最坚韧的，亲手锻打成一根根三寸长的铁刺，嵌入护脖外层。
那些铁刺朝外，密密麻麻，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狗子们的脖子，以后一定是所有袭击者的禁区。谁张嘴咬上去，谁就得后悔。
六套犀牛皮衣，六套护脖子，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狗子们早就围过来了。
它们蹲成一圈，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皮甲，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
大黑伸出爪子，轻轻拨了拨最上面那套，又缩回去，抬头看着路平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来，大黑开始。”
路平安拿起最上面那套，冲大黑招招手。
大黑立刻站起来，小跑着到他跟前，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它乖乖站着，一动不动，只是尾巴出卖了它的兴奋。
路平安先给它穿上犀牛甲。
那皮甲是量身定做的，从肩膀护到腰腹，肚子上有一排铜扣子。他把皮甲披在大黑背上，调整好位置，然后一颗一颗扣上扣子。每扣一颗，大黑的身子就轻轻颤一下。
扣好了。
他又拿起护脖。
那护脖是圆筒形的，比狗子的脖子粗一圈，内侧垫了柔软的鹿皮。他轻轻套在大黑脖子上，调整松紧，最后扣上搭扣。
护脖上的铁刺朝外，衬得大黑的脑袋都小了一圈。
“好了。”
路平安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
大黑站在原地，昂着头，浑身漆黑，披着暗黄色的犀牛皮甲，脖子上围着一圈铁刺。威风凛凛。
阳光照在它身上，皮甲泛着油光，铁刺闪着寒光。
剩下的狗子们看见大黑这副模样，顿时按捺不住了。
“别急，一个个来。”
路平安又拿起一套。
二黑，三黑，四黑，五黑，小黑。
一套一套穿上。
每穿好一只，那只狗就昂首挺胸地走到旁边，和大黑并排站着，等着后面的兄弟。
半个时辰后。
六条狗全穿完了。
它们在院子里一字排开，蹲得整整齐齐。
狗子们依次排开。六条黑狗，六套皮甲，六个护脖。那皮甲合身得很，衬得它们更加魁梧，那护脖上的铁刺寒光闪闪，让人不敢直视。
布衣兵成了重甲兵了。
防御力拉满，战斗力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路平安背着手，从排头走到排尾，又从排尾走回排头。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弯起来。
“好了，出发。”
他跟老铁匠点头转身，大步往外走。
六只狗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它们昂着头，眼神比从前更沉。
出了云凉国。
一路向北。
第三天，行了一千一百里。
这是一片陌生的山林，林木茂密，雾气缭绕。路平安走在前面，六只狗散在四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大黑停下脚步。
它竖起耳朵，鼻子抽动，盯着前方一处树丛。
紧接着，其他几只狗也同时停下，伏低身子。
一道黑影从树丛里窜出来。
豹子。
两丈长，通体暗黑，皮毛像缎子一样光滑。那速度快得惊人，一闪而过，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
它蹲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一行人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
狗子们瞬间兴奋了。
它们围上去，想要围猎。
但那黑豹速度太快了。东一闪，西一窜，狗子们根本追不上。
路平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皱起来。
“你们就不会以伤换伤吗？”他大喊，声音在树林里回荡，“身上的犀牛甲是摆设吗？”
狗子们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它们互相看了一眼。
大黑第一个反应过来。
它不再追着黑豹跑，而是放慢速度，故意露出侧面肚子，那个也是被犀牛皮甲护得最严实的地方。
黑豹果然上当了。
它抓住机会，猛地扑向大黑。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嘭！”
大黑被扑倒在地，黑豹的爪子按在它身上，张嘴就往脖子咬去。
一口咬下去。
护脖上的尖刺狠狠扎进它嘴里。
“嗷！”
黑豹发出一声惨叫，慌忙松开嘴，甩着头往后撤，嘴里血流不止。
就在这时，大黑反口咬住了它的脖子。
四颗犬齿死死咬进去，再不松口。
体型相差有点大，黑豹两丈长，大黑只有它一半大小。大黑挂在黑豹脖子上，整个身子都吊在半空，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黑豹拼命甩头。
身后，其他狗子们围了上来。
狗子们咬住大腿，咬住屁股，咬住耳朵。
黑豹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黑看着能腾出手松口，直接咬向软软的肚子，然后拉扯。
黑豹挣扎着，扭动着，却挣不开这六只狗的包围。血从脖子、大腿、屁股上流下来，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狗子们制住黑豹后，没有继续咬。只是按着，等着。
它们抬头看向路平安。
路平安走过去。
他低头看着那头黑豹。那豹子还在喘气，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惧，浑身发抖。
“好，大黑不错。”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大黑松开嘴，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了摇。
路平安站起身，从腰间抽出短刀。
一刀下去，了结了黑豹的痛苦。
那豹子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路平安蹲下来，检查着黑豹的皮毛。
暗黑色的皮毛，光滑柔软，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他用手摸了摸，那触感好得出奇，比最上等的绸缎还要顺滑。
“这皮不错。”他自言自语，“摸着太舒服了。”
六只狗围在他身边，舔着爪子，喘着气。大黑的护脖上还沾着黑豹的血，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昂着头，等着主人的夸奖。
路平安站起身，拍拍大黑的脑袋。
“今天干得漂亮。”
他又挨个摸了摸其他几只狗的头。
“都干得漂亮。”
狗子们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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