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刘逸飞新戏要去外地

一周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懒洋洋地洒进来，给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橙色。空气里飘着老李刚出锅的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混着一丝油烟味，是那种能瞬间勾起人食欲的、实实在在的家的味道。

陈博正瘫在沙发最舒服的那个角落，腿上架着平板，屏幕上是他新找到的一款挂机放置类游戏，号称“躺着也能变强”。他一手操作着屏幕上的小人自动打怪捡金币，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薅着窝在他肚皮上打呼噜的肥猫的后颈皮。肥猫被伺候得舒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尖惬意地轻轻晃动。

刘逸飞就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个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看得挺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划动一下，像是在做标记。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还有一碟老李切好的、码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陈博偷偷瞄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转回自己的游戏屏幕。嗯，这关BOSS快挂了，爆了一地金光闪闪的东西。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是开个宝箱还是直接去强化装备，手指无意识地在猫背上画着圈。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游戏里单调的BGM、猫的呼噜声，以及刘逸飞偶尔翻动电子书页（虚拟的）的细微声响。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熟稔的、令人安心的松弛感。就像……就像他们已经这样一起度过了很多个类似的傍晚。

然后，刘逸飞的手机响了。不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私人号码的铃声，而是工作手机那种相对急促、带着点公事公办意味的默认铃声。

陈博的游戏小人正好打完BOSS，进入结算画面。他暂停了游戏，抬头看去。

刘逸飞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对陈博轻声说了句“是杨蜜”，便起身走向了阳台的方向，顺手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陈博“哦”了一声，重新低头，手指在平板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阳台瞟。

夕阳的光把刘逸飞的侧影勾勒得清晰。她背对着客厅，站在阳台的栏杆边，手机贴在耳边，正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从陈博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微微侧着的脸，表情看不太真切，但能感觉到她的站姿从最初的随意，慢慢变得……有点认真？

陈博竖起耳朵，试图捕捉点只言片语，但隔音玻璃效果不错，只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倒是肥猫被他无意识地揉搓得有点不耐烦，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跳下他的肚子，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自己专属的猫爬架上，找了个舒服位置继续打盹去了。

陈博索性把平板放到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阳台上那个纤细的背影上。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就好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被一颗小石子打破，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通话时间不算短。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阳台的门才被重新拉开。

刘逸飞走了进来，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她没有立刻坐回沙发，而是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杯水，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水杯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博。眼神有些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有点别的什么，混杂在一起，让她惯常清亮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薄雾。

“杨蜜的电话？”陈博先开口，语气尽量平常，还带着点惯常的懒散，“又来推销什么情侣代言了？我不是说了嘛，给再多钱也不去，累得慌。”

刘逸飞看着他，嘴角勉强向上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有点短，没达到眼睛。“不是代言。”她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在陈博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他。

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夕阳又下沉了几分。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木地板上交叠。

“是工作。”刘逸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很轻，但很清晰，“有个戏，定了。”

“好事啊！”陈博立刻坐直了些，脸上露出笑容，“什么戏？又是大制作？古装还是现代？你在里面演什么？是不是又美又飒的那种女主角？”

他语气雀跃，是真心为她高兴。他知道刘逸飞喜欢演戏，虽然平时总跟他一起咸鱼躺，但提到好的剧本、好的角色，她眼睛是会发光的。

刘逸飞看着他毫不作伪的开心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似乎被熨帖了一下，但随即又泛起更多的不舍。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才继续说下去：“是个民国背景的戏，班底很好，导演是之前合作过、很靠谱的那位。角色……我也很喜欢，很有挑战性。”

“民国戏？那肯定要穿旗袍！”陈博眼睛更亮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刘逸飞穿旗袍的绝美画面，“肯定好看！什么时候开机？在哪儿拍？北京吗？我到时候去探班，给你带好吃的，顺便看看民国美人……”

他越说越来劲，但说着说着，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因为他注意到，刘逸飞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他逗笑，或者顺着他的话憧憬开机后的趣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他熟悉的温柔，但更多的，是一种他暂时没读懂的情绪。

“不在北京拍。”刘逸飞打断了他的畅想，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取景地在西南那边，一个挺有民国风味的老镇。剧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那边。”

陈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然后慢慢褪去。他眨了眨眼，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西南？老镇？那……得去外地拍啊？去多久？”

刘逸飞看着他，点了点头，吐出三个字：“三个月。”

“三个月……”陈博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刚才那点子因为“民国旗袍美人”而升起的兴奋泡泡，啪地一下，全破了。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落了地，砸出一个小小的、闷闷的坑。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得有点过分。游戏里因为长时间无操作，已经自动熄屏。肥猫在猫爬架上翻了个身，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窗外传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更显得屋里寂静。

陈博没说话，只是看着刘逸飞。刘逸飞也看着他，没再开口解释什么。有些事，不需要过多解释。好剧本，好机会，作为演员，她没有理由拒绝。但三个月，不算短的时间，还是在外地，这意味着……

意味着他要一个人在家，没人跟他抢沙发最舒服的位置，也没人嫌弃他打游戏太吵。意味着老李做的饭，他要一个人吃三大碗。意味着晚上睡觉，旁边是空的，没人跟他抢被子，也没人在他半夜打游戏时迷迷糊糊地说他一句“还不睡”。

好像……突然就有点不得劲了。

陈博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沙发上的一个线头。脑子里有点乱，一会儿是“民国旗袍美人肯定绝美”，一会儿是“三个月也太久了吧”，一会儿又是“她应该去的，这是好机会”。

最后，他抬起头，扯出一个他自认为很自然、但其实有点僵硬的笑容：“好事啊！三个月……嗯，拍戏嘛，是得这么长时间。西南那边……听说风景挺好的，空气也好。你去拍戏，就当顺便旅游了，多好。”

他说得干巴巴的，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刘逸飞看着他努力想表现出“我没事我很好我为你高兴”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舍和歉疚反而被冲淡了一些，涌上来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柔软。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来，正好和陈博的视线平齐。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博放在膝盖上的、有些无措的手。他的手心有点凉，可能是刚才一直握着冰凉的平板支架的缘故。

陈博的手被她握住，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手，将她的手整个包在了掌心。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属于她的温度。

“你会想我吗？”刘逸飞抬起头，看着他，很轻声地问。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清晰地映出他的样子。

陈博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会。”

简单的一个字，没有花里胡哨的修饰，没有嬉皮笑脸的调侃，就是最直接、最诚实的答案。会想。肯定会想。吃饭的时候会想，打游戏的时候会想，睡觉的时候……更会想。

刘逸飞看着他，嘴角一点点弯起来，这次，笑意终于抵达了眼底，像有星光落进去，漾开温柔的涟漪。她也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我也会。”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谁也没再说话。空气里流动着一种无声的、黏稠的情绪，有点酸，有点甜，更多的是即将分别的不舍，以及彼此心知肚明的牵挂。

陈博先动了。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有点粗鲁地、胡乱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把本来就睡炸了的呆毛揉得更乱。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把喉咙里那点莫名的哽塞感给清掉。

“嗐，三个月而已，眨眨眼就过去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现在交通多方便，飞机嗖一下就到了。你好好拍你的戏，我……我就在家老老实实收我的租，打我的游戏，绝不拈花惹草，保证洁身自好！”

刘逸飞被他后面那句逗笑了，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膝盖：“谁问你这个了。”

“我这不是提前报备嘛，省得刘总不放心。”陈博嘿嘿一笑，抓住她作乱的手，握紧，“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能去探班。你剧组要是管得不严，我随时买张机票就飞过去了。给你带老李秘制的酱牛肉，带楼下王奶奶家的糖炒栗子，带……反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空运过去！”

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已经计划好了无数次探班的行程。

刘逸飞听着，心里那点离愁别绪，被他这不着调却又格外暖心的“空投计划”冲散了大半。她靠过来，额头轻轻抵在陈博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干净的、带着一点点洗衣液和阳光味道的气息。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那你……要经常来。”

“必须的！”陈博拍着胸脯保证，“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说去探班，就一定去！风雨无阻！飞机延误了我就开车去！开车堵车我就……我就骑共享单车去！”

刘逸飞终于被他这越说越离谱的保证给逗得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动。“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不用你骑共享单车，太远了，你骑到明年也到不了。”

“那不能，我有毅力。”陈博梗着脖子，一副“我很强”的样子。

两人又笑闹了几句，刚才那点淡淡的伤感气氛，被冲得七零八落。但有些东西，就像水底的石头，水波荡漾时看不清，一旦平静下来，依然在那里。

晚上，两人像往常一样，并排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严实，留下一道缝隙，可以看见外面深蓝色的夜空，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陈博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刘逸飞侧躺着，面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睡衣的衣角。

“陈博。”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陈博应了一声，偏过头看她。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刘逸飞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地说：“等我这次拍戏回来……我们……同居吧。”

陈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口，声音大得他怀疑刘逸飞都能听见。

同居。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他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到会由她先提出来，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即将分别的夜晚。

黑暗似乎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感觉到她指尖捏着他衣角的细微力道。

他没有立刻回答。不是犹豫，而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惊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满得要溢出来的某种情绪。

几秒钟的沉默，在安静的夜里被拉得很长。

然后，陈博翻了个身，面向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也亮得惊人。他伸出手，准确地在被子里找到了她的手，紧紧握住。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有点低，有点哑，但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刘逸飞在黑暗中，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有甜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陈博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感觉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脉搏。心里那点因为三个月分离而产生的小小空落，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胀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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