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带刘逸飞体验收租
阳光好得不像话，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陈博站在自家楼下，手里拎着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包里装着票据夹、收款码牌子，还有几份备用合同。最显眼的，是他另一只手上叮当作响的那一大串钥匙，黄铜的、银色的、带塑料牌的，足足有二三十把，用一个大号钥匙圈串着，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走动时哗啦哗啦响，颇有几分旧时代管事大爷的派头。
刘逸飞站在他身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浅蓝色牛仔裤配白T恤，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马尾，脸上架了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大墨镜，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她看着陈博手里那串“重量级”钥匙，忍不住笑了：“你这装备……挺齐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开哪个仓库的大门。”
陈博把那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更响亮的哗啦声，嘚瑟地一扬下巴：“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事儿，象征着我‘包租公’的权威与责任！怎么样，帅不帅？”
刘逸飞忍着笑，很给面子地点头：“帅，特别帅，帅得很有……生活气息。”
“那必须的！走吧，刘总，今天带您视察一下咱的‘产业’，体验一下民间疾苦……啊不是，是人间烟火！”陈博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钥匙串塞进裤兜（但实在太鼓，只能勉强塞进去一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刘逸飞。
刘逸飞由他牵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她平时出入的都是片场、发布会、酒店，接触的人也大多是圈内人或工作人员，像这样真正深入到普通的居民区，以“房东”这种身份去和各式各样的租客打交道，对她来说确实是头一遭，充满了新鲜感。
陈博今天规划的收租路线，主要是他之前那些零散房产，新买的那栋楼手续刚办完，租户交接和梳理还需要点时间，不着急。他带着刘逸飞，先打车到了一片老胡同区。
青灰色的砖墙，窄窄的巷道，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电线，墙角偶尔能看到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周末的上午，胡同里挺热闹，有摇着蒲扇坐在门口闲聊的大爷大妈，有追逐打闹的小孩，空气里飘着不知谁家炖肉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槐花香。
“这边几套是我爸早年买的，租了好些年了，租客大多是老街坊，或者老街坊的亲戚，人都挺好。”陈博一边熟门熟路地领着刘逸飞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一边低声介绍，“喏，第一家，张婶家。”
他停在一扇漆成暗红色的木门前，门楣上还贴着去年过年时的春联，已经有些褪色。陈博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嘴里喊道：“张婶！在家吗？收租啦！”
里面很快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爽朗的中年女声：“来了来了！小陈啊，你可真准时，每个月就数你惦记着这一天！”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碎花短袖衫、系着围裙、头发烫着小卷的圆脸大妈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她先看到陈博，刚想说话，目光一转，落到了陈博身边戴着大墨镜的刘逸飞身上，愣了一下。
“哟，小陈，这姑娘是……？”张婶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好奇和热情，在刘逸飞身上来回打量，虽然墨镜遮了大半张脸，但那气质、那身段，一看就不是普通姑娘。
陈博咧嘴一笑，很自然地揽了下刘逸飞的肩膀：“我女朋友，姓刘。今天带她一起来转转。”
“女朋友？！”张婶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她立刻把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开，“哎呀！小陈你交女朋友了！好事儿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热，进来坐坐，喝口水！”
刘逸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摘下墨镜，礼貌地微微鞠躬：“张婶您好，打扰了。”
墨镜一摘，张婶看清了她的脸，明显又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艳和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更浓的热情掩盖了：“不打扰不打扰！哎呀，这姑娘长得可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小陈你可是有福气！快进来！”
陈博被张婶夸得心里美滋滋，拉着刘逸飞进了屋。房子是老式的一居室，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一盘洗好的桃子和葡萄，老旧的电视机里正放着戏曲频道，咿咿呀呀地唱着。
“坐坐坐！吃水果！别客气！”张婶忙不迭地招呼，又转身去倒水。
“张婶您别忙了，我们收完租就走，不耽误您事儿。”陈博嘴上说着，屁股却很诚实地在老旧但干净的布艺沙发上坐下了，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刘逸飞坐。
“不急不急！水总要喝的！”张婶端着两杯水过来，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拉了个小板凳坐下，眼睛就没离开过刘逸飞，笑成了一朵花，“小刘是吧？多大啦？做什么工作的呀？跟小陈怎么认识的呀？在一起多久啦？”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标准的“查户口”式开场。刘逸飞看了陈博一眼，陈博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我也经常被这么问”的眼神。
刘逸飞只好笑着，挑着能回答的回答：“张婶，我比陈博小一点，做……文艺相关工作的。我们是在一个活动上认识的，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说假话，也没暴露具体信息。
“文艺工作好啊！气质好！”张婶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转向陈博，“小陈啊，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姑娘！这年头，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姑娘可不好找！你看看你，以前每个月来收租，都是一个人，风风火火的，现在知道带女朋友一起了，这才像个样子嘛！”
陈博只能点头哈腰：“是是是，张婶说得对，我一定好好对她。”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张婶下一句就直接跳到了终极问题。
“噗——”陈博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刘逸飞的脸也微微泛红，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张婶，这……这还早，还早呢！”陈博一边咳一边摆手。
“早什么早！”张婶不赞同地说，“遇到合适的就要抓紧！你看隔壁老王他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跟你说啊，这结婚啊……”
接下来十分钟，陈博和刘逸飞被迫接受了张婶关于“婚姻重要性”、“早生贵子好处多”以及“胡同里谁家儿子媳妇又闹矛盾了”的全面科普与案例分析。张婶说到兴起，还起身去里屋拿了本相册出来，非要给刘逸飞看她儿子小时候的照片，以及她去年去旅游拍的风景照。
陈博几次想提醒“张婶，房租……”，都被张婶“急什么，又不会少了你的”给堵了回去。刘逸飞从一开始的些许尴尬，到后来渐渐放松下来，居然真的认真看着照片，偶尔还会问一两句，把张婶哄得更加开心，又抓了一把瓜子非要塞给她。
等到陈博终于找到机会，再次弱弱地提出“张婶，您看这房租……”，张婶才恍然一拍大腿：“哎哟！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等着啊，我拿钱去！”她起身进了里屋，很快拿着一个准备好的信封出来，递给陈博，“数数，正好。”
陈博接过，也没数，直接揣进帆布包，拿出收据本飞快地开了收据递给张婶。整个过程熟练无比。
“这就对了嘛！信任最重要！”张婶笑呵呵地收起收据，又拉着刘逸飞的手拍了拍，“小刘啊，以后常跟小陈来玩！张婶给你包饺子吃！我包的饺子，胡同里一绝！”
“好，谢谢张婶。”刘逸飞笑着应下。
好不容易从张婶家“脱身”，走出胡同，陈博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转头看刘逸飞，乐了：“怎么样，刘总？这‘人间烟火’体验，刺激不？”
刘逸飞回想了一下刚才被张婶拉着从人生理想聊到家长里短、从结婚生子看到旅游照片的全过程，忍不住笑出声：“挺……有意思的。张婶人很热情。”
“何止是热情，”陈博夸张地做了个擦汗的动作，“那是相当热情！每次来收租，只要不赶时间，至少得听她唠上半小时磕。不过人特别好，租金从来不用催，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有时候还会给我带点。”
刘逸飞点点头，她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毫无距离感的朴素热情，虽然让她一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但感觉很真实，很温暖。和她平时接触的那些客气而疏离的社交场合，完全不同。
“下一家？”她有点期待地问。
“下一家可没这么‘温馨’了，”陈博看了眼手机上的备忘录，带着她往胡同外走，“是个租我公寓的上班族，估计这个点……刚起床？”
他们打车来到一个比较新的小区，环境比胡同干净规整许多，但也少了几分烟火气。坐电梯上楼，陈博按响了一户的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不耐烦的男声：“谁啊……大清早的……”
陈博清了清嗓子：“我，房东，收租。”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夹杂着“卧槽！”的低声惊呼。又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一个顶着鸡窝头、穿着皱巴巴睡衣、眼睛底下挂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和惊恐。
“陈、陈哥……您、您怎么来了？”男人看到陈博，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目光落到陈博身后，戴着墨镜、气质出众的刘逸飞身上，又愣住了。
“今天收租日啊，小王。你又通宵赶项目了？”陈博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这哥们儿是个程序员，熬夜是家常便饭。
“啊……对对，昨天搞到凌晨四点……”小王尴尬地挠了挠他那头乱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刘逸飞那边瞟，越看越觉得眼熟，心里嘀咕：这美女……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房租方便吗？现金还是转账？”陈博直奔主题，不想耽误这位“特困生”宝贵的补觉时间。
“转账转账！马上转！”小王赶紧摸出手机，睡意都吓跑了一半。他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又偷偷瞄了刘逸飞一眼。刘逸飞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出于礼貌，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还轻轻摘了下墨镜示意，随即又戴上了。
就这一下，小王眼睛瞬间瞪大了，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博，又看看刘逸飞，结结巴巴地问：“陈、陈哥……这位是……？”
“我女朋友。”陈博很自然地回答，然后催促，“转好了没？收据给你。”
“好、好了！”小王手忙脚乱地完成转账，接过收据，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刘逸飞，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激动，“您、您女朋友……是、是刘……刘逸飞？！”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压着嗓子惊呼出来的。
陈博和刘逸飞对视一眼，有点无奈，但也不算太意外。刘逸飞把墨镜往下拉了拉，对小王露出一个礼貌而温和的微笑：“你好，我是刘逸飞。今天陪陈博过来，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小王瞬间激动得脸都红了，困意全无，语无伦次，“天啊！真的是您！我、我是您的粉丝！我特别喜欢您演的赵灵儿！还有小龙女！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这收据上行吗？！”他举着刚刚拿到手的收据，手都在抖。
刘逸飞看了陈博一眼，陈博耸耸肩，表示你随意。她于是接过笔，在收据背面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王双手接过那张瞬间价值（在他心里）飙升的收据，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谢！谢谢您！祝、祝您和陈哥幸福美满！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陈博：“……” 这祝福词怎么跟张婶一个套路？
刘逸飞也被逗笑了：“谢谢。你……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哎！好！好！”小王连连点头，目送着陈博和刘逸飞离开，直到电梯门关上，他还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签名收据傻笑，嘴里喃喃：“我居然见到天仙了……天仙来收租……我还拿到了签名……值了！这个月房租交得太值了！”
电梯里，陈博忍不住吐槽：“好家伙，我看他以后交房租得更积极了，就为了有机会再见到你。”
刘逸飞笑着捶了他一下：“少来。不过……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被自己的租客认出来，还是以这种身份，确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更奇妙的还在后头呢，”陈博看了眼手机备忘录，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下一家……是个做直播和短视频的年轻姑娘，网名叫‘小美不吃糖’。她可是个……嗯，很活泼的姑娘。你做好心理准备。”
刘逸飞眨了眨眼，心里隐隐有了一丝预感。活泼的、做自媒体的年轻姑娘……认出她的概率，恐怕比刚才那个程序员小哥要高得多。
电梯到达一层，门开了。陈博深吸一口气，拎了拎他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哗啦作响。
“走吧，刘总，下一站，‘惊喜’可能正在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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