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回北京，热巴的审问
陈博拖着行李，用钥匙拧开自家防盗门时，感觉像是从某个平行世界穿越回来。横店那几天兵荒马乱，又是导演围追堵截，又是酸奶三杯不醉，还有那个飘着淡香、聊了“以后”的夜晚，都透着一股不真实感。现在脚踩在自家熟悉但有点灰尘的地砖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因为几天没开窗而有点闷的味道，他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还是当咸鱼舒服啊。他脑子里刚飘过这个念头，顺手把背包往玄关地上一扔。
“砰”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就看见，自家那个被他拿来堆快递箱、平时基本不用的沙发上，慢悠悠地坐起一个人。
迪力热巴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身上穿着她那套标志性的、印着卡通草莓的粉色居家服，盘腿坐在沙发上。她面前茶几上摆着个空了的外卖盒，旁边是喝了一半的肥宅快乐水，以及一包拆开了的薯片。她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刚才正刷得起劲。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足足三秒。
陈博大脑有点宕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热巴，再扭头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是他家啊。
“你……”陈博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进来的？还有，你在我家干嘛？”他印象中绝对没给过热巴钥匙。
热巴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杨蜜姐给的备用钥匙啊，她说怕你哪天把自己锁外面，或者饿死在家里没人知道，放我这儿一把以备不时之需。”她理直气壮地说完，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陈博，眼睛唰地亮了，那光芒，堪比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肥羊。
“可算回来了！”她“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丫子几步就窜到陈博面前，完全无视了地上的行李箱，一把抓住陈博的胳膊，连珠炮似的开问：“怎么样怎么样？战况如何？导演有没有继续追杀你？刘逸飞呢？你们俩有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快说快说！”
她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名为“八卦”的火焰，抓着他胳膊的手劲儿还不小。
陈博被她晃得头晕，赶紧扒拉开她的爪子，弯腰把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这才有空喘口气。“什么战况？什么进展？热巴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们这是纯洁的探班友谊，别说得跟特务接头似的。”他一边说，一边脱了鞋，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试图绕过这个明显处于亢奋状态的八卦雷达，往客厅里走。
“少来！”热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还纯洁的友谊？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啊？快，老实交代，你这一趟去，就没发生点……嗯？”她拖长了语调，眉毛还一挑一挑的，表情贼兮兮的。
陈博走到沙发边，看着茶几上的狼藉，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空外卖盒和零食袋。“发生什么？发生了我被导演用酸奶灌了个水饱，发生了我差点被忽悠着去演一个啃狗肉的和尚，还发生了我靠着精湛的演技（主要是装病）成功从饭局逃跑。怎么样，精彩不？刺激不？”他没好气地说，把垃圾一股脑塞进垃圾桶。
热巴对他的吐槽充耳不闻，只精准地抓住了她最关心的点：“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是你和刘逸飞！单独相处了没？聊什么了？气氛怎么样？有没有那种……嗯……粉红色的泡泡？”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里比划着泡泡的样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陈博把垃圾收拾完，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感觉比在横店连轴转还累。他瞥了热巴一眼，这丫头今天不挖出点猛料是绝不会罢休了。“我说热巴老师，您这到底是关心我呢，还是纯粹想吃瓜看戏呢？”
“这不冲突啊！”热巴理直气壮地坐到他旁边，抱起一个印着咸鱼图案的抱枕，眼睛眨巴眨巴，“我关心你的感情生活，顺便吃个瓜，促进身心健康，有问题吗？一点问题都没有！快说，别转移话题！”
陈博被她这无赖逻辑打败了。他揉了揉眉心，决定选择性交代，毕竟有些细节……咳，还是自己回味比较好。“能聊什么？就聊聊拍戏，吐槽吐槽导演，说说横店的饭有多难吃。哦对，她还送了我一小瓶助眠的香薰，怕我被导演吓出失眠。”
“香薰？”热巴的八卦雷达滴滴作响，“大晚上送香薰？然后呢？你就收下了？没回赠点啥？没发生点别的？”
“能发生什么别的？”陈博翻了个白眼，“人家就是看我被导演迫害，出于革命友谊慰问一下伤员。思想纯洁点行不行。”
“我信你个鬼！”热巴把抱枕往他身上一扔，“陈博同志，我以我看了八百部偶像剧的经验告诉你，男女之间，大晚上，送助眠的东西，这绝对是个信号！然后呢？你就没趁热打铁，聊点深入的？比如……未来？”
陈博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是装了窃听器还是怎么着？“未来”这词儿，昨晚刘逸飞还真提了。但他脸上纹丝不动，甚至露出了一个看傻子的表情：“未来？聊了啊。我说我未来就想收租钓鱼打游戏，她说她想拍好戏养好猫。怎么，这还不够深入？非要聊人类命运共同体才算深入？”
热巴被他这通胡搅蛮缠噎了一下，但立刻又重整旗鼓：“少跟我打马虎眼！收租钓鱼打游戏？你就跟人家姑娘聊这个？陈博啊陈博，你这直男思维没救了！人家天仙找你聊未来，是听你讲怎么当咸鱼的吗？她就没说点别的？关于你的？或者……关于你们的？”
“我们？”陈博故意装傻，“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哦对，她还问我是不是真的那么排斥演戏，我说是，特别排斥，她就没再说啥了。”他半真半假地说着，把“关于你们的”那个“们”字，轻飘飘地忽略了。
热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眯起了眼睛。她身体微微前倾，像只发现猎物破绽的小狐狸。“不对。陈博，你不对劲。”
“我哪儿不对劲了？”陈博心里有点虚，但强撑着。
“你刚才说‘她就没再说啥了’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嘴角还他么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零点一秒！”热巴指着他的脸，语气斩钉截铁，“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隐瞒了关键信息！说！到底还聊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容？是不是互相许诺未来了？是不是约定以后要一起干嘛了？是不是……哎呀急死我了你快说啊！”她急得直接上手去摇陈博的肩膀。
陈博被她摇得头晕，一边躲一边笑：“没有！真没有！什么许诺未来，什么约定，热巴你偶像剧看多了中毒了吧！我们就是很普通地聊了聊人生理想，非常纯洁，非常健康！”
“我不信！”热巴停下动作，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他，“陈博，你还是不是我好哥们儿了？这么大的八卦，啊不是，这么重要的感情进展，你居然瞒着我？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忘了是谁在你被网友骂的时候帮你怼回去的？忘了是谁在你无聊的时候陪你打游戏的？忘了……”
“停停停！”陈博举手投降，被她的“声讨”念得头疼。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吐出点真东西，这关是过不去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块因为昨晚对话而变得有点软乎乎、暖洋洋的地方，其实也有点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虽然分享对象是热巴这个八卦精，很可能下一秒就传遍全宇宙。
他抓了抓头发，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和敷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点别扭、又有点藏不住的……嘚瑟？
“行了行了，别念了。”陈博清了清嗓子，眼神有点飘，但语气努力维持着平常，“也没聊什么特别惊世骇俗的。就是……她说她以后想拍点喜欢的戏，养只猫。然后问我以后想干嘛。”
热巴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更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用气声催促：“然后呢？你怎么说的？快！重！点！”
陈博摸了摸鼻子，目光游移到天花板上：“我就说……我就说以后继续收我的租，钓我的鱼，打我的游戏……然后，有空就找她探班，或者她回来的时候一起吃吃饭什么的。”
他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热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急切、好奇，慢慢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震惊、无语、嫌弃，但又隐隐有一丝“磕到了”的复杂神情。
“就这？”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调有点飘忽。
“啊，就这。”陈博点头，随即又有点不服气地补充，“不然呢？我还要说什么？当场给她背诵一首《致橡树》？还是掏出房产证说‘这是我的，以后也可以是你的’？多俗气啊。”
热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放下抱枕，用一种全新的、仿佛第一次认识陈博的眼神，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几遍。
“陈博。”她郑重地开口。
“干嘛？”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条咸鱼，只是比较幸运，比较能躺。”热巴语气沉痛，“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陈博：“？？？”
“你这根本不是咸鱼。”热巴一字一顿，表情严肃得像是宣布什么重大科学发现，“你他么是块榆木疙瘩！还是被雷劈过、烧焦了的那种！”
陈博：“……”
“人家姑娘都主动聊‘以后’了！还把‘和你一起’说得那么自然！你呢？你就回个‘收租钓鱼打游戏，有空一起吃饭’？”热巴痛心疾首，恨不得撬开陈博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大哥！陈哥！博哥！你这回答跟‘多喝热水’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热水还能暖胃，你这只能让人心肌梗塞！”
陈博被她说得有点懵，又有点不服：“我这回答怎么了？多实在啊！句句发自肺腑，字字体现真诚！不比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强？”
“强你个头！”热巴扶额，“算了，我跟你这钢铁直男说不通。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睛又亮起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看你这表情，她听了你这‘实在’的回答，好像……也没生气？反而还挺受用？”
陈博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刘逸飞那个柔软的笑容，和她说的那句“够了，我觉得挺好的”。他耳朵尖有点发热，但脸上还是强撑着：“生什么气？人天仙胸怀宽广，理解我们普通老百姓朴实无华的人生追求，不行啊？”
“行，太行了。”热巴往后一靠，抱着手臂，脸上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拉长了语调，“哦——我懂了。人家要的不是你说什么天花乱坠的誓言，要的就是你这股子又愣又实在的傻劲儿。可以啊陈博，傻人有傻福，歪打正着了属于是。”
陈博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拿起遥控器假装开电视：“什么歪打正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脑补太多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聊了次普通的天。”
“普通朋友会聊‘以后一起吃饭看电影’？普通朋友会大晚上送香薰？”热巴嗤笑一声，但也没再穷追猛打，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是一种“我搞到真料了”的满足和兴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她稍微正经了点，“听起来……还不错？”
陈博按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盯着闪烁的屏幕，含糊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虽然过程有点乌龙，气氛也有点微妙，但昨晚那个带着淡淡香气的房间，那些关于“以后”的简单对话，还有她最后那个笑容……确实，感觉还不错。至少，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热巴看着他这副明明暗爽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憋笑憋得肚子疼。她正准备再调侃几句，陈博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屏幕随之亮起。
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明晃晃地显示在锁屏界面。
发信人：刘逸飞。
内容预览只有短短几个字：「到了吗？她是不是在……」
后面的话被折叠了，看不全。
但就这半句，信息量已经足够爆炸。
陈博心里一跳，手比脑子快，一个饿虎扑食就去抓手机。
热巴的反应更快！
她一直盯着陈博呢，一看他那心虚着急的动作，再瞟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和那半句引人遐想的话，八卦之魂瞬间燃烧到顶点！她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沙发另一边弹射过来，目标直指手机！
“她发啥了？她发啥了？！‘她是不是在’后面是啥？！是不是在问我？！给我看看！陈博你不许抢！让我看看！”
“看你个头！这是个人隐私！热巴你放手！”
“我不！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谁说你坏话了！你脑洞能不能别那么大！”
两人瞬间在沙发上扭作一团。陈博拼命把手机往怀里藏，热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掰他的手指，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沙发被弄得吱呀作响，那个咸鱼抱枕早就被踢到了地上。
“给我！”
“不给！”
“陈博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么小气！”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就在这鸡飞狗跳、手机即将易主的混乱时刻——
陈博家的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有人从外面，用钥匙，把门打开了。
扭打在一起的陈博和热巴，动作瞬间僵住。
陈博还保持着把手机死死捂在胸口的姿势，热巴则半趴在他身上，一只手还试图去够手机。两人同时扭头，看向玄关。
防盗门被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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