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一次以情侣身份约会
杨蜜那句“找个合适的时间,带她正式来公司坐坐”和“有些资源可以重新评估”,像两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陈博心里激起了好一阵涟漪。倒不是他对那些所谓的“资源”有多大的野心,而是这句话背后透出的、来自老板的某种“默许”乃至“潜在支持”的态度,让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这意味着,他和刘逸飞的关系,在他最重要的“事业”层面,至少不会成为阻力,甚至可能……还有点意想不到的好处?虽然陈博对这种“好处”持保留态度,他更看重的是“不反对”本身。
这种轻松感,混合着热恋初期特有的、持续发酵的甜蜜和雀跃,让接下来几天的日子都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滤镜。上班摸鱼时对着屏幕傻笑的频率更高了(虽然他自己不承认),和热巴斗嘴时底气都足了不少,连公司楼下那家总是偷工减料的咖啡,喝起来都好像顺口了一些。
当然,更多的是和刘逸飞隔着屏幕的、黏黏糊糊的交流。从早上醒来的“早安”,到睡前最后一条“晚安”,中间穿插着各种琐碎的分享,吃的什么,看到什么好玩的事,拍戏累不累,收工了没。话题没什么营养,但就是乐此不疲。偶尔刘逸飞会发来一张自拍,有时是妆发完整的戏中造型,有时是收工后疲惫但带笑的素颜,每一张陈博都偷偷保存下来,存在一个加了密的相册里。
这种“网恋”状态持续了几天,陈博心里那股想要见到真人、想要实实在在地站在她身边、牵她的手、听她声音的渴望,就像春天的野草,不受控制地疯长起来。
终于,熬到了周末。刘逸飞在横店的戏份刚好告一段落,有两天短暂的假期。她没告诉团队,买了最早一班飞北京的机票。陈博收到她“我上飞机了”的消息时,正在床上跟被子缠绵,企图把周末的第一个懒觉进行到底。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她来了。不是隔着屏幕,是真真实实地,要来了。
约会。第一次,以情侣身份的,正式约会。
这个认知让陈博瞬间进入了某种混合着狂喜、紧张、手足无措的奇异状态。他冲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翘、眼下还有淡淡黑眼圈的自己,第一次对自己这副尊容产生了严重的不满意。
穿什么?见面说什么?去哪?干什么?无数个问题瞬间涌进脑子,挤得他差点当场死机。
他手忙脚乱地给热巴打电话求助,结果被热巴在电话那头嘲笑了足足五分钟,最后甩过来一句“你就做你自己,穿得人模狗样点就行,反正逸飞姐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早就看透你咸鱼的本质了!地点嘛,胡同逛逛就挺好,接地气,有烟火味,适合你们这种假装普通的小情侣!”
“假装普通”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陈博。是啊,和刘逸飞谈恋爱,注定没法像普通情侣一样随心所欲地去热门景点、网红餐厅。胡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安静,熟悉,有生活气息,最重要的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他能稍微多一点底气。
他最终选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双刷得还算干净的白球鞋。头发仔细抓了抓,没喷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用了点清水。看着镜子里清爽干净、至少不邋遢的自己,陈博稍微松了口气。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在胡同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下。陈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秋日的阳光很好,明晃晃却不灼人,透过槐树已经开始泛黄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微风拂过,带着点干燥的落叶和尘土的气息,混着不知哪家飘来的炖肉香味。胡同里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划过,或者哪家大爷收音机里传来咿咿呀呀的京剧声。
陈博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他不断抬头看向胡同口的方向,又低头看手机时间,只觉得这半小时过得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她会从哪个方向来?打车?还是让助理送?会不会戴帽子口罩?被人认出来怎么办?见面第一句说什么?“你来了”是不是太普通?“等你好久”会不会显得太急切?要不要……抱一下?会不会太快了?可是情侣见面拥抱很正常吧?
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一个怂恿他“自然点,像以前一样”,另一个尖叫“不一样!现在是男朋友了!要有男朋友的亚子!”
就在他内心戏丰富到可以拍一部八十集连续剧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胡同口的阳光里。
陈博的心脏猛地一缩,然后开始狂跳。
刘逸飞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和他同色系的白色板鞋。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头上扣了顶和开衫同色系的渔夫帽。没有多余的配饰,没有精致的妆容(至少看起来没有),简单得就像任何一个出来闲逛的邻家女孩,除了那过分优越的身高和比例,以及墨镜也挡不住的、流畅清晰的下颌线。
她站在胡同口,微微侧头,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老槐树下的陈博。即使隔着墨镜,陈博也能感觉到那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觉得无处安放,最后只能略显僵硬地垂在身侧。他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脚步轻快,带着一种闲适的韵律。阳光在她身上跳跃,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直到她在自己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陈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来了。”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什么废话!
刘逸飞抬手,摘下了墨镜。那双清澈的眼睛露出来,在阳光下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嗯,来了。”她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坐飞机后的微哑。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然后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今天很日常。”
陈博被她看得耳根发热,赶紧也打量了她一下,找回一点对话的节奏:“你也是。约会……当然要日常点。”他把热巴的话现学现卖。
“约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生涩,又带着点郑重的意味。刘逸飞听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那……陈导游,今天准备带我去哪儿约会?”
陈博被她这个“陈导游”的称呼逗乐了,紧张感消散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靠谱的“地陪”:“就在这胡同里随便走走?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挺生活的。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好啊。”刘逸飞答应得很爽快,把墨镜挂在开衫领口,然后很自然地,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又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询问,又带着点了然的笑意,“那……走吧?”
陈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心脏又是一阵乱跳。牵……牵手?现在?就在这里?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掌心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牵!必须牵!男朋友的职责!/ 别!太唐突了!万一她不喜欢在公共场合……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手指蠢蠢欲动又不敢真的伸出去时,刘逸飞忽然轻轻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然后,她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从开衫口袋里拿了出来,递到了陈博面前。
她的手很好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就这么摊开在他面前,掌心向上,像一个无声的邀请,又像一个温柔的考验。
陈博盯着那只手,脑子“轰”的一声,什么打架的小人,什么唐突不唐突,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飞快地、带着点颤抖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
掌心相贴的瞬间,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陈博感觉像过电一样,一股酥麻从指尖直窜到天灵盖。他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他顿时窘得不行,想松开擦擦,又舍不得,只能僵硬地握着,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刘逸飞似乎感觉到了他手心的潮湿,她手指微微动了动,非但没有抽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安抚。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满脸通红、眼神飘忽不敢看她的陈博,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陈博,”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明显的调侃,“你手心怎么这么多汗?”
陈博被她问得更加窘迫,耳朵尖都红透了,他梗着脖子,强行狡辩:“我……我热!今天太阳大!”
“哦——”刘逸飞拖长了音调,点点头,一副“我信了”的表情,但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那你紧张什么?”
“谁、谁紧张了!”陈博嘴硬,但飘忽的眼神和越来越红的耳根彻底出卖了他,“我就是……第一次以男朋友身份约会,有点……不习惯。”
“是吗?”刘逸飞忍着笑,任由他牵着自己(虽然更像是他抓着她的手),迈开步子,并肩朝胡同深处走去,“那你习惯习惯,以后……可能还有很多次。”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陈博听得清清楚楚。以后还有很多次……这个认知,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紧张和窘迫,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甜蜜和踏实。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虽然手心还是汗津津的,但这次,他没有再想松开。他侧过头,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的侧脸,看着她唇角那抹安静的、温柔的弧度,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嗯。”他很轻地应了一声,然后鼓起勇气,也用了一点力,回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午后安静的胡同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偶尔有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大爷经过,叮铃铃的车铃声惊起墙头打盹的野猫。谁家窗台上种着的菊花开了,金灿灿的一小簇。空气里有种混合着阳光、尘土、落叶和隐约饭菜香的、独属于老胡同的、慵懒又亲切的味道。
陈博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给她指指点点。“看,那棵歪脖子枣树,我小时候经常爬,上去偷枣吃,被王奶奶拿着扫帚追过好几条街。”“那个小卖部,开了几十年了,老板娘赵婶人特好,我小时候偷家里钱买干脆面,被她发现告诉我妈,我妈揍了我一顿,她还偷偷塞给我一包新的,让我别恨她。”“那边墙根底下,以前总趴着只大黄狗,特别肥,叫旺财,后来老死了,我还难受了好一阵。”
他讲得有些琐碎,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童年记忆。刘逸飞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嗯”一声,或者问一句“然后呢”。她的目光随着他的指点,掠过那些斑驳的砖墙,锈蚀的信箱,爬满藤蔓的屋檐,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种宁静的温柔。
走到一个岔路口,一只橘白相间的流浪猫蹲在墙头,优雅地舔着爪子,看到他们也不怕,只是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这只!”陈博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只大橘,特别肥,叫……呃,还没起名,反正就是它。可懒了,给吃的才让摸。”他说着,下意识想松开手去掏口袋,看有没有带猫粮,但手刚一动,又顿住了。他不想松开。
刘逸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着说:“你去摸摸看,我在这儿等你。”
陈博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手心瞬间空落落的,被风吹得有点凉。他走到墙根下,对着大橘“啧啧”了两声。大橘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墙头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裤腿。陈博蹲下身,从裤兜里摸出常备的一小包独立包装的鱼肉条(热巴说这是“把妹神器”,他当时嗤之以鼻,现在觉得真香),撕开,递过去。
大橘毫不客气地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陈博趁机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皮毛,手感好得让他眯了眯眼。
刘逸飞就站在几步开外,安静地看着。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着陈博蹲在那里,专注地喂猫,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柔和,嘴角不自觉地,也跟着弯了起来。
喂完猫,陈博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回刘逸飞身边。很自然地,他又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这次,手心干燥温暖了不少。
“它好像认得你。”刘逸飞说。
“那是,我可是这片的‘猫见愁’,啊不,是‘猫见爱’。”陈博有点小得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比刚才更加自然亲昵。陈博甚至开始畅想:“等以后,咱们也在院子里养只猫,就养橘猫,跟它一样肥的。再养条狗,不要大的,小的就行,柯基或者柴犬……”
他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畅想”有点过于长远了,顿时卡壳,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刘逸飞一眼。
刘逸飞却没笑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握着他的手,轻轻紧了紧,目光看向前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青石板路,唇角噙着一抹很淡很温柔的笑意。
就这么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享受这秋日下午的宁静和彼此陪伴的温暖。陈博觉得,这大概就是谈恋爱最美好的样子了。不用去多么奢华的地方,不用刻意安排多么精彩的活动,只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走在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巷弄里,分享着最平常的点点滴滴,心里就被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软。
然而,这份“普通情侣”的宁静,在走到胡同中段、靠近李婶煎饼摊的时候,被毫无预兆地打破了。
李婶正在摊煎饼,动作娴熟,鏊子上热气腾腾,香气飘出老远。她眼角余光瞥见牵手走来的两人,起初还没在意,以为是胡同里哪家的小年轻。可当陈博牵着刘逸飞越走越近,李婶擦汗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刮板“当啷”一声掉在了鏊子边上。
“小……小陈?!”李婶的声音因为过度惊讶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瞬间划破了胡同的宁静。
陈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光顾着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忘了这胡同里最强大、最无处不在的“情报组织”——以李婶为首的叔叔阿姨观察团了!
他想装作没听见,拉着刘逸飞快走几步,但已经晚了。
只见李婶猛地扔下手里的一切,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然后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用她那中气十足、足以传遍半条胡同的嗓门,朝着斜对门王大爷家的窗户,激动地吼了一嗓子:
“老王!老王头!快出来看!了不得了!小陈有对象了!还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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