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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连弩兵披上铁甲


弓箭靠人控力道,神射手能挽弓破甲、隔空断弦;

连弩却只能凭机括发力,射程越远,落点越飘,根本谈不上精打细算。

想压住阵脚,唯有靠规模——用漫天箭雨填平准度的窟窿。

可这么一来,连弩兵就成了靶子中的靶子,比弓手更需盾兵、长枪兵层层拱卫。

“皇上,汉王确是借了演武之便,可也把连弩的短板掀了个底朝天。”

“利器再利,若无应对之策,上了真战场,就是送命的活靶子。”

“如今圣上已诏令广配连弩,依臣之见,不妨暂缓推行——待补上这些缺漏,再铺开不迟。”

朱棣眉头拧成疙瘩。

这些老臣,一遇事就喊“缓一缓”“等等看”,拖拖拉拉,何时是个头?

朕的大业,岂能等得起?

“老四,你来说说,怎么解?”

朱棣的目光,最终落在朱高爔身上。

他知道,这个儿子,向来有主意。

朱高爔略一沉吟,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连弩兵挪不动,又得专人护着——那不如,给它披上铁甲?”

朱棣心头一跳,似有所悟,却又抓不住那丝亮光,只觉心头发痒。

连身后兵部几位老大人也屏住呼吸,不再插话,只等下文。

“皇上莫急,儿臣细细道来——”

“连弩兵,可分两类:一为骑弩,专司追击,轻装简行,重在跑得远、撑得久;”

“二为重甲弩兵,全身覆甲,从头包到脚,箭矢难入,刀劈不裂。”

“纵使敌骑突至,一时也难伤其筋骨;”

“哪怕孤军陷阵,也能凭一身重甲,硬扛远程攒射,稳住阵脚。”

“说白了,就是以机动换生存,以防护换火力——攻守两端,皆推至极致。”

“给弩手披重甲?”

“远程部队舍了脚力,裹上铁壳子,岂不是活靶子?”

朱高煦话音刚落,底下已是嗡嗡一片。

他是燕王,拳脚功夫冠绝当世,用兵如神更是朝野皆知。

可排兵布阵、调兵遣将这摊子事,大明一众宿将,个个肚里有货、嘴上有谱。

“殿下雄略盖世,可这弩手披甲一事,末将实在不敢附和。”

“哦?且细细道来。”

朱棣尚在沉吟,一名武将已大步出列。抱拳垂首,礼数周全,语气却硬得像块青石。

“弩手比弓手强在哪?就在一个‘快’字——新丁练上三十天,就能端弩上阵。”

“弩不挑力气,门槛低,才养得出人海之势。”

“可那百斤重甲,是随便哪个壮汉都能扛得住的?光是穿甲、卸甲就得耗去半刻钟,临阵换装都来不及!”

“殿下长居王府,怕是不知乡野百姓的筋骨底子——真正虎背熊腰的汉子,早被三千营抢去当铁骑了,谁还愿蹲在后阵拉弩?”

“重甲向来是精锐的招牌,岂能塞给初上战场的新卒,更别说弩手这等‘速成之兵’!”

朱高煦望着眼前这位须发如戟、声若洪钟的将军,并未动怒。

良将诤言,各执一词,本就是他想见的气象。

“老四,约翰牛公怎么看?”

朱棣眉头拧紧。若换了旁人开口,他多半会挺朱高煦。

可此刻立于阶前的,是五军总兵、约翰牛公张辅。

张辅是谁?

四征交趾,三擒伪王,西南山林间一声号令,蛮酋俯首——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赫赫威名!

史书里官至太师,历经四朝不倒,尚主联姻、位极人臣的柱国之臣!

朱高煦微微颔首,示意张辅继续。

“臣以为,重甲弩手看似补短,实则削长——把弩手最要命的‘快’和‘量’,全给压没了!”

“用兵之道,贵在扬长击虚。哪有放着长处不用,偏去填短处的道理?”

“多兵种配合,你掩我进、我护你退,才是正途。指望一人一甲横扫千军?那是戏台上的演义!”

张辅字字铿锵,军中威望又高,话音未落,四周已是应声如潮。

“约翰牛公只论战阵之利,以己之长制敌之弱,自然无错。”

朱高煦听罢轻笑,抬手一指演武场上对峙的两支队伍。

“汉王与赵王把协同用到极致,今日赢下演武,理所当然。”

“可开疆拓土,图的岂止是一场胜仗?”

“正因弩手基数大、装备薄,北征时折损最重的,恰恰就是他们!”

“多兵种联动,人马翻倍,粮秣辎重的压力,也跟着翻几番!”

“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悍,在韧。弩手也好,骑兵也罢,都是我大明的血肉骨,是将来撑起江山的脊梁!”

“秦并六国,靠的是白起坑杀四十万降卒;汉武雄图万里,晚年也逃不过《兵车行》里‘牵衣顿足拦道哭’的悲声。”

朱高煦目光越过沙尘滚滚的校场,投向更远的山河。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们要的,不只是打赢仗,更要打得干净、打得稳妥、打得将士们能平安跨过家门那道门槛!”

“成本高些?可若能让大明少折十万人,让北地屯田照常耕种、江南漕运昼夜不息——这点钱,花得值!”

“若真能换来年年拓边不竭、岁岁安民不乱,那点耗费,算得了什么?”

“能守万世太平的,从来不是百战不殆的名将,而是灶膛里不熄的炊烟、田埂上不荒的稻穗、村口翘首盼归的爹娘啊!”

朱高煦言尽,全场寂然,连风拂旗角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朱棣眸光愈亮,如星火燎原。

过去,弩手是耗材,便宜、好补、死得起——靠人堆也能堆出胜势。

可这法子,就像砍树取薪,一时暖了屋子,终将烧尽山林。

张辅说得没错,但朱高煦这一席话,才是真正称得上“君王之思”的格局!

“燕王有此胸襟,实乃社稷之幸,苍生之福!”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臣,深以为然!”

文官们尚未开口,一众素来圆滑的翰林学士、六部郎官,反倒争先拱手附议。

读圣贤书,求的是什么?

是千秋帝业?

是金玉满堂?

还是青史留名?

读书人的根子,从来不在疆域多广、功勋多厚。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功名利禄蚀了不少人的骨头,可一旦有人重提初心,最先挺直腰杆的,反倒是这群平日缩头敛尾的文人。

“老四这话,说得好,说得透……”

朱棣长叹一声,眼中神采灼灼。

从前在他眼里,朱高煦不过是比几位兄长更稳、更狠、更懂韬略些。

而今再看,这气度,这眼界,分明已有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恢弘,有了“万国衣冠拜冕旒”的气象!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争储夺嫡的藩王,而是一位心系黎庶的仁主,一位手握重器仍不忘俯身听民声的明君!

“叫老二老三收兵,今日演武,到此为止。”

朱棣靠回紫檀大椅,目光清亮,抬手一挥。

“传旨工部,即刻依燕王所议,督造重甲!”

此时校场之上,鏖战已近尾声。朱瞻基纵然机敏过人,单凭一队亲卫硬撼两位叔父的步骑合围,终究力有不逮。

三千近卫已被逼至角楼死角,盾阵如墙压来,覆灭不过须臾之间。

两军鸣金收队。朱高煦一马当先,翻身下鞍,几步抢上前去,双膝跪地,声音朗亮:

“父皇,儿臣不负所托,侥幸取胜!”

朱瞻基随后而至,神色平静,拱手垂首:

“孙儿无能,未能尽展弩手之威。”

朱棣犹在回味方才那番震耳发聩的言语,只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自己率先起身离去。

望着父亲仪仗浩荡远去的背影,朱高燧凑近朱高煦,压低嗓音问道:

“二哥,你说父皇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还用问?咱们赢了大侄子,就等于压了太子一头,老爷子心里头能不舒坦?”

朱高煦眼皮一掀,嗓门略提,话里分明带着三分张扬、七分故意,就差把声音往朱瞻基耳朵边儿上送。

朱瞻基面色骤沉,鼻腔里冷嗤一声,袍袖一甩,转身便走,连余光都没多留半分。

“爹,刚才那场演武,弩手压根儿没胜算——爷爷明知如此,为何偏要摆开阵势比一场?”

朱高爔还没开口,瞿儿已蹙起小眉头,语气里透着股不服气,倒像替朱瞻基攥紧了拳头。

“瞿儿,看事不能只盯水面!”

朱高爔怔了怔,才想起自己这个女儿,向来爱扒拉政事的筋络。

“这场比试,根本就是特意做给众人瞧的——让朱瞻基当众栽个跟头!”

“演武场不是摆样子的地方,是照妖镜,照出毛病,才能对症下药。”

“连弩一口气碾碎三千营,表面风光,实则埋雷——底下人怕的不是赢,是赢得太顺,顺得忘了防备。”

“真等刀兵相见再暴露出短板,断送的可是我大明最硬的脊梁!”

“当年横扫天下的铁浮屠,不也折在岳家军那几杆钩镰枪手里?何况这刚改出来的连弩,哪来的金刚不坏之身?”

“沙场上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滴水不漏的神兵,而是懂取舍、会腾挪、善借势的活人队伍!”

“敢直面软肋,才算真正长了骨头——这道理,五百年没变过,往后也不会变。”

朱高爔伸手捏了捏瞿儿粉嫩的脸颊,语调沉而温,像在托付一件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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