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大明:老四,你要皇位不要? > 第127章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

第127章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


太极殿内,朱棣斜倚龙椅,指尖慢条斯理摩挲着龙头雕纹,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寂然:

“兀良哈三卫,辜负圣恩,公然反叛,现已盘踞大宁府。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群臣交头接耳,嗡嗡如蜂,最后杨士奇越众而出,整衣敛容,朝朱棣深深一揖:

“启禀皇上,内阁会同兵部、户部反复权衡,以为此役,不宜轻启,亦不可妄动。”

朱棣眉头微蹙,显然不甚满意。

他坐直身躯,目光转向兵部尚书方宾:“方宾,兵部也以为不该打?”

方宾当即出列,躬身垂首,语气沉稳:“回陛下,并非不能战,实乃不必战。”

对于朱棣的诘问,方宾早有腹稿,当即展开一幅精心绘制的大明疆域图。

他指尖稳稳点在大宁府的位置,声音清朗:

“陛下请看,大宁府踞于山海关以北,虽再往北还有女真诸部聚居,也设了奴儿干都司,但那片土地不过是纸面上的属地——朝廷既无官吏常驻,亦无戍卒屯守,连赋税徭役都收不上来,实则形同藩属。”

“大宁更是如此。永乐元年,朝廷便已将当地汉民尽数内迁至山海关南侧,整座府治连同辖地,悉数划予兀良哈三卫游牧。”

“兀良哈人逐水草而居,刀耕火种尚且稀见,更遑论纳粮缴税。朝廷非但捞不着一文钱,反倒要另拨一支精锐边军,专为监视他们,防其生变。”

“至于奴儿干都司,本意是借建州女真之力牵制北元余孽。可陛下两度亲征,犁庭扫穴,北元早已溃不成军,眼下不过苟延残喘,连叩关之力都已丧失。”

“如今我朝真正的困局,在于北境防线拉得太开、摊得太薄——千里边墙,处处设防,等于处处不防。”

“边关稍有异动,单靠哨所戍卒根本压不住阵脚,必得京师调兵驰援,一趟往返,耗时费力,粮秣辎重如流水般淌出去。”

“长此以往,国库哪经得起这般抽血?”

“何不趁兀良哈反叛之机,顺势收缩防线,退守山海关一线?”

“将关外百姓尽数迁入关内,空出广袤边地,既省人、省粮、省军饷,又让鞑靼若想南下,必先踏过兀良哈的地盘——他们反倒成了替我大明挡箭的屏障。”

“我们舍掉的,不过是两块无人耕种、无税可征、只剩空名的飞地罢了。”

这番话一出口,确如石破天惊。

洪武元年,太祖高皇帝立国;至洪武二十四年,中原腹地尽归一统。

随后,太祖志在承继元室疆域,遣将北垡,遣使西行,招抚青藏、经略辽东。西北各部、东北诸酋,纷纷奉表称臣,受封授印;藏地政教领袖亦亲赴应天,稽首纳款。

可太祖并未派兵驻镇,亦未设流官理政,只以册封羁縻之,权宜而已。

东北女真三部,便是典型——纵使成祖即位后增设奴儿干都司,终究鞭长莫及,统御浮于表面。

方宾之意,正是劝朱棣壮士断腕:弃虚名,保实利;撤冗防,固重镇;把有限兵马,全数钉死在长城脊梁之上。

以当下国势观之,此举几无损耗,反似绝处逢生的一手活棋。

满朝文武听得目瞪口呆,继而交口称奇。

“方尚书此计,真乃解悬之策!国库压力至少能松一口气。”

“可不是嘛!那两片地方,除了舆图上看着体面些,对朝廷来说,纯属白养着的包袱。”

“以前边境线太长,想增兵就得全线加码——单补一处,敌人绕道就破了;如今若缩回山海关,同样兵力往关上一压,防御厚度立马翻倍!”

“这等格局与算计,实在令人拍案叫绝!”

方宾脸上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得意,嘴上却谦辞道:

“不敢不敢,列位大人谬赞了。此议能成,全赖内阁诸公运筹,更少不了夏尚书在户部鼎力支持。”

他本就性子张扬,几句吹捧便飘然欲飞,浑然未觉龙椅之上,朱棣眉锋微蹙,唇角紧抿,眼底竟浮起一缕寒光。

朱棣忽地轻咳一声,满殿嗡嗡之声戛然而止。

他目光一转,落在队列前排那位素来沉静的户部尚书夏原吉身上。

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洪武朝时便得高皇帝青眼,曾有人构陷于他,高皇帝反将诬告者斩首示众。

建文年间,升任户部右侍郎;靖难之后,成祖不念旧隙,照旧委以重任。

夏原吉仁厚恤民,每逢水旱灾荒,必亲赴赈济,账目厘清、仓廪有序,每每令朱棣抚掌称善。

实乃成祖心中不可多得的股肱之臣。

“夏尚书,”朱棣声调不高,却字字沉实,“户部也以为,兀良哈三卫,打不得?此次万国大典,可是给你们户部添了一笔厚实进项啊。”

夏原吉缓步出列,垂首拱手:

“启禀陛下:万国大典共发请柬三百二十五份,每份十万两,合计三千二百五十万两,足抵国库半年岁入。”

“可偏巧火药库遭人炸毁,库存火器、硝磺尽数焚毁。工部已递来急呈,恳请拨银重造。”

“此外,顺天府营建未毕,《永乐大典》编纂正酣,加之此前两次北征所欠军需缺口,这笔银子早有定项,结余几近于无。”

“倘若此时兴兵讨伐兀良哈,只怕唯有加征新税,方能勉强支应。”

朱棣面色骤然阴沉——火药库,乃大明战力命脉所在。

哪怕搁置不用,也须常年维养、时时备料。

而火器冶炼、火药配制,工序繁复、良品率低,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烧进去的银子,简直如投深井。

想到此处,他心头暗骂建文旧政误事,恨不能将朱允炆拎出来再骂十八遍。

见朱棣脸色愈发铁青,杨士奇悄然上前半步,开口接话:

“皇上,眼下我朝火器弹药捉襟见肘,而兀良哈三卫,当年可是塞北最彪悍的铁骑劲旅。”

“他们曾与皇上并肩驰骋沙场,对我军惯用的阵法、号令、调度,门儿清!”

“再看战马——我大明边镇所养的马匹,论筋骨、耐力、爆发力,远比不上兀良哈那片丰美草场养出来的千里驹。”

“人家逐水草而居,来去如风;咱们追得上就打,追不上就干瞪眼。马速慢半拍,火器又稀罕得紧,连压阵都压不住。”

“真打起来,怕不是被人家牵着鼻子满草原遛弯,当活靶子耍!”

“若再叫兀良哈勾结鞑靼,南北夹击……我大明边军恐怕要吃大亏,恳请皇上慎之又慎!”

杨士奇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句句踩在实处。

大明手握火铳、火炮这等开天辟地的利器,按理说,早该把刀弓为伍的北元余部碾成齑粉。

可事实呢?朱棣两度亲征,也不过扫掉几股游寇,伤其皮毛,未动筋骨。

归根结底——那些草原部落压根不跟你死磕!

你刚架起火炮,他们立马撤出射程;你列好神机营,他们偏绕开正面,专捡三千营的侧翼、五军营的软肋猛冲。

一旦短兵相接,火铳就成了烧火棍——装填慢、射程短、准头飘,混战中连人影都瞄不准,更别说命中了。

朱棣面色沉静,既未点头,也未驳斥,只将目光转向下一位。

“朱瞻基,你说,这仗,打还是不打?”

朱瞻基正魂游天外,满脑子还回荡着今日册封大典上的钟鼓礼乐,压根没料到父皇会冷不丁点他名。

一时愣住,喉头发紧,脸涨得通红,支吾半天,一个字也没囫囵吐出来。

朱棣轻轻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失望。

上朝走神,像什么样子?

这般千载难逢的历练机会,竟不知攥紧了学!

朱瞻基抬眼撞上父亲眼中的黯淡,羞得耳根发烫,默默垂下了头。

朱棣目光一转,落向始终静立一旁的瞾儿。

“朱瞾,你来说。”

瞾儿略一凝神,条理分明道:

“大明疆域辽阔,但寸土不让——没有一寸地,是能白送出去的。”

“狼喂不熟,兀良哈吞下大宁府,下一口咬的,是不是就是长城关口?”

“今天纵容他占大宁,明日奴儿干都司敢不敢自立?乌斯藏行都司会不会效尤?关西七部会不会群起而争?”

“到那时,我们还缩着脖子忍?等到应天府城楼插上敌旗,才想起挥刀?”

“大明的国土,是国脉所系,哪怕荒芜贫瘠,也轮不到别人伸手!”

朱棣越听越亮,待瞾儿话音落地,竟霍然起身,拊掌大赞:

“好!说得痛快!”

“瞧瞧满朝文武,倒不如一个小姑娘看得透、想得深!”

“这一退,丢的哪是两块鸡肋之地?丢的是大明的脊梁骨!”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大明的脸面,岂容折损?”

“莫非真要让四邻嗤笑,以为我朝软弱可欺?”

满殿官员齐刷刷垂首,无地自容。

汉王朱高煦一步跨出,声如洪钟:

“皇上,永乐郡主所言极是!堂堂天朝上国,岂容宵小之徒蹬鼻子上脸!”

“儿臣即刻回营整军,七日内兵发大宁!明军旗至之处,兀良哈三卫,顷刻瓦解!”

朱高煦看似粗豪莽撞,实则心细如发。

早年随姚广孝、朱棣密议国运时便已参透:瞾儿既已承续大明气运,老四便绝无可能割地求安。

此战非打不可,且必胜无疑——如今国运入局,战事已非寻常军务,而是天命所向。

区区兀良哈、朵颜三卫,在真正的大势面前,不过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https://www.lewenn.cc/lw60035/5101506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