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刀光乱闪,惨叫迭起
朱棣面沉似铁,目光如刀,直劈向火药库方向——那里正腾起滚滚黑烟,裹着灼人的热浪翻涌而上。
这群疯狗!竟敢把大明命脉所在的火药库付之一炬!
该剐!
守宫卫长闻讯拔刀冲出,额角青筋暴起。火药库一旦焚毁,岂止是失火?那是断了神机营的脊梁骨!全军八成以上的火铳、硝磺、铅弹,全锁在那几间库房里。库塌了,枪哑了,仗还怎么打?他嘶吼着调兵遣将,一队队甲士扛水龙、拎沙袋,发足奔向火场,只盼抢在烈焰吞尽一切前,多救出半筐火药、一杆完好的铳。
这场爆炸,对宫外潜伏已久的建文旧部而言,正是号角初鸣。
教坊司后巷,一道黑影如墨滴入水,无声翻窗而入,直落吕氏卧房。
正伏在她身上的男人猝然惊起,脖颈还未来得及绷紧,喉间已溅出温热的血线——黑袍人收刀,动作利落得近乎冷酷。
他顺手抓起床头一件素色外衫,轻轻裹住吕氏赤裸的肩背,随即单膝触地,垂首低声道:“太后,臣来迟,请恕死罪。”
吕氏眸中久积的灰翳,骤然裂开一道微光。
这些日子,她活在比地狱更腌臜的泥沼里。
教坊司的老鸨不是蠢人,眼皮子底下过日子,谁敬谁厌、谁压谁踩,她早看得门儿清。朱高爔与朱瞻基每每瞥向吕氏的眼神,像在看一截发霉的朽木;连“不许包夜”这等羞辱,都透着刻意的凌迟意味。老鸨心眼活络,索性把吕氏的价码压到尘埃里——白送也有人抢。
当年被选为懿文太子妃的吕氏,容貌本就端丽,这些年虽遭磋磨,底子仍在。便宜、貌美、又任人摆布,消息在嫖客间口耳相传,门槛都被踏平了。前一个刚系好腰带出门,后一个已掀帘进来,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留。
起初她撕扯、哭喊、撞墙,只求见朱棣一面。可没人应她,也没人拦她——只等她力气耗尽,便由着教坊司的打手当众拖回房去,拳脚相加,打得她嘴角流血、指甲劈裂。几次之后,她终于不动了,眼神空了,身子软了,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皮囊,日日躺平任宰。
她不敢死。孙子朱文圭还在朱高爔手里攥着。她若咽气,孩子必成祭品。
“……是允炆派你来的?”她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却绷着最后一丝颤巍巍的指望。
这里是朱棣的龙庭腹地,儿子的人,真能闯进来?
坤宁宫内。
今夜万国大典盛况空前,徐皇后却未露面。宫中来了位稀客——天一。
今日的她未着缁衣,一袭淡黄宫装曳地而行,广袖随风微扬,眉心一点朱砂,温润中透着三分疏离,倒把昔日那份孤峭化开了大半。
她正是中山王徐达幼女、徐皇后徐妙云的亲妹——徐妙锦。
此刻,徐皇后、徐妙锦与常宁三人并坐于软榻之上。
常宁握着小姑的手,指尖滑过那凝脂般的腕肤,凉润细腻,恍若新琢的羊脂玉,忍不住啧啧称奇:“小姑,多年不见,这手还是嫩得能掐出水来,我一个女子都舍不得松开!”
徐妙锦耳根一热,倏地抽回手,指尖往常宁额心一戳,佯怒道:“好个常宁,胆子肥了,连小姑也敢打趣?”
话音未落,十指已如灵蛇钻进她腋下,挠得常宁笑得满榻打滚,眼泪横流,边躲边讨饶:“小姑饶命!我错了!再不敢了!快停手——”
徐皇后含笑摇首,抬手轻按徐妙锦手腕:“罢了罢了,别闹狠了,常宁身子弱,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徐妙锦这才收势,顺势往软榻上一歪,舒展腰身,懒洋洋叹道:“唉,还是宫里这张床养人,我那尼庵里的铺盖板硬得硌骨头,睡一夜,腰酸得直不起身。”
徐皇后笑着拍她腿一下:“都当姑子的人了,还这般没形没状?动不动‘死啊活啊’挂在嘴边,成什么样子!”
“早年我就劝你莫削发,你偏不听,如今可尝着苦头了吧?”
她太懂这个妹妹了——记吃不记打的主儿。小时候教她学礼数、端仪态,字字入耳,句句点头,转身就爬树掏鸟窝;待她嫁了朱棣,更是鞭长莫及,只得由着她野去。
徐妙锦听着,垂眸不语,神色悄然黯了几分。
徐皇后一见便知失言,心头一软,只余一声轻叹:命啊……
正欲温言宽慰,忽闻一声巨响炸裂夜空——
轰!!!
整座坤宁宫簌簌震颤,窗纸嗡嗡作响,檐角铜铃乱鸣。
徐皇后霍然起身,疾步抢至殿外,仰头望向浓烟蔽月的方向,脸色骤变:“火药库!建文的人动手了!妙锦,速去探看!”
她知晓今夜朱棣另有布局,却万没料到火药库竟成突破口。
徐妙锦缓缓起身,立于姐姐身侧,抬眼望去——墨色浓云早已吞噬星月,唯有火光在远处狰狞跃动。
“姐,他在天上看着呢,局势未崩,我去了反添乱。再说……”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我还没想好,怎么见他。”
……
教坊司内。
黑袍人始终垂首,目光低敛,不敢稍抬。
“太后,陛下已抵应天,请速穿衣,臣护您突围。”
吕氏浑身一凛,赤足跳下床榻,抖着手抓起衣裙往身上套。
可指尖发凉,心口发紧——这应天府里,还蹲着一头谁都不敢招惹的活阎罗。
二“皇上眼下在哪儿?可还平安?朱高爔那疯子就在应天城里!绝不能让陛下落入他手里!”
当年朱高爔一剑劈开宫门,单枪匹马杀入禁苑的景象,至今仍像烧红的铁烙在她心口——那不是朱允炆凭一纸诏令、几句训斥就能压住的人。
她宁可永世囚于教坊司的暗室之中,也不愿见朱允炆流血半分。
那是他们这一支血脉仅存的火种,风一吹就灭,再燃不起。
“太后宽心,燕王已被陛下调往奴儿干都司,短时内绝难折返。”
黑袍人声音低沉,话音落处,吕氏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了一寸。
只要那人不在,天塌下来也能缓口气。
黑袍人搀着吕氏步向窗边,指尖已扣住窗棂,正欲破窗而出——
忽地,一道懒散又锋利的声音刺破寂静:
“两位走门不走,偏要跃窗……这礼数,未免太生分了?”
黑袍人身形骤然凝滞,脖颈僵硬地拧过去——
只见玄二盘膝坐在案上,玄甲如墨,寒光沁骨,像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战神。
他横刀护在吕氏身前,刀锋微颤,杀意已蓄满弓弦。
玄二却只轻轻摇头,身影倏然化作一缕青烟,自他臂弯间滑过。
下一瞬,黑袍人喉骨碎裂,软软瘫倒。
吕氏踉跄后退,脊背撞上窗框,嘶声尖叫:“别过来!你再近一步,我立刻跳下去!”
玄二冷笑一声,手刀如电劈下,吕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没了知觉。
房门“哐当”被踹开。
玄三拎着两具黑袍人尸首跨进门槛,随手一掷,尸体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他拍了拍掌心浮灰,语气平淡:“城门口朱文圭那儿十来个黑袍人,玄四玄五已料理干净;我手上这两个,是硬闯马氏寝殿想劫人的。”
“全是凡胎肉身,没一个够得上‘超凡’门槛——看来建文真正的底牌,压根没往这儿押。”
玄二颔首,目光如刃:“留两人守此地,其余人即刻入宫。建文确在应天,这回绝不能再让他钻了空子!”
他眼底掠过一道猩红厉芒——
寻了建文整整十三年,翻遍三省七府、踏碎百座荒冢,却始终不见踪影。
修罗卫的脸,早被这桩悬案磨得血淋淋。
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若再扑空,不如提头去见先帝。
此时皇宫之内,宴席早已溃不成军。
刀光乱闪,惨叫迭起,金铁交击之声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胆小的朝臣缩在桌底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汉王朱瞻基被死死钉在原地——
拦路的,正是曾将他打得肋骨尽断的蓝田。
蓝田咧嘴一笑,迎着朱高煦蓄势已久的重拳,不闪不避,反手一格,竟将那千钧之力生生卸开。
“汉王,久违了。这些日子,您拳脚可还利索?”
仇人照面,血都往头上涌。
朱高煦脑中闪过昔日一幕幕——多少兄弟,就是被这畜生设局坑杀,尸骨无存。
他万没想到,此人竟敢孤身闯入应天腹地!
“呵,蓝田,你当这是你家后院?玄卫黄卫环伺左右,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是来给宫墙添彩的?”
蓝田退半步,嗤笑出声:“朱高煦,先顾好你自己吧。你瞧瞧那边——他们自己都快被撕成两半了,谁还有命来救你?上回让你溜了,这回,我定亲手剁了你!”
朱高煦闻言侧目——
只见朱棣身侧玄卫黄卫虽众,却与黑袍人厮杀得胶着难分,刀刀见血,步步惊心。
朱允炆竟能养出这么多硬手?
他心头一震,尚未回神,蓝田已暴起突袭。
一记崩拳轰在肋下,朱高煦整个人离地横飞,撞翻三张紫檀案几。
朱棣眉峰微扬,见状当即挥手,遣一名黄卫驰援。
他与瞾儿并立丹陛之上,衣袂不动,神色如渊。
冷眼俯视这场混战,仿佛看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秋园里几只争食的雀鸟。
朱高爔早有密信传至——玄卫黄卫级的对手,朱棣早有准备。
可眼下这阵仗,未免太过了些:十几名黄卫加两名玄卫联手,竟仍拿不下这群黑袍人!
他身边已无余力——剩下的黄卫与玄卫,全被他派去拱卫皇后。
建文那些腌臜手段,他岂能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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