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现在——我想做个干净人
雷凡听罢，先是一怔，随即脑中猛地蹦出个念头：荒唐！
天网？法槌？
这话从老爹嘴里蹦出来，怎么听着像戏台上的清官念白？
他干咳两声：“爸，您悠着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雷洛哈哈大笑：“鸡皮疙瘩？怕什么？”
雷凡摊手：“全港谁不知道您是头号‘五亿探长’？跟那些社团称兄道弟、分钱分货，街坊茶楼聊起来都能讲三天三夜。”
雷洛点头：“没错。可上头刚批了特赦令，盖了港督亲笔印。”
雷凡耸肩不语。
雷洛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声音低而笃定：“从前，我没得挑。现在——我想做个干净人。”
雷凡笑了笑。
今夜一过，老爹就真要撕掉旧皮，跟黑道一刀两断，从头来过。
话音未落，一名警员疾步冲进走廊，立正敬礼，语速急促：“雷副处长！马希珍、马希如已落网，正押往警署！”
雷洛只微微颔首，脸上波澜不惊。
转眼又一人喘着粗气奔来：“报告！老虎仔江森泉和煤炭明想跳楼脱身，结果摔断腿，当场瘫了，人已扣住！”
雷洛只淡淡应了句：“嗯。”
随后眸光骤然转冷，侧身对行动指挥官道：“剩下跛豪、沙马联盟的沙尘超、马菲士——三个硬骨头，还在咬牙撑着。”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传下去，放手去办。遇抵抗，不必留手。若对方开枪拒捕，为保兄弟平安，宁可见血，也不能放跑一个。这次，必须连根拔净，不留后患。”
指挥官挺胸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此刻——
跛豪带着几个死忠手下，跌跌撞撞撞进一间包厢，反手砸上门栓。
厚木门板加砖墙成了最后屏障，几个人缩在死角，轮流探头扫射。
子弹噼啪乱窜，走廊里火光迸溅，水泥碎渣簌簌剥落，警察们被压得只能猫在转角、柱子后头，一时攻不进去。
这时，一名老练的冲锋队员猛然蹲身，左手摸向腰带——一枚手雷已被利落地解下。
他眼神一凛，拇指“嗤”地掀开保险销，拉环弹出。
嘶嘶声刚起，他已旋身闪出掩体，手臂猛抡，手雷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穿烟破雾，直直砸进包厢门缝！
“轰——！！！”
巨响炸开，震得整层楼都在晃。
冲击波裹着热浪翻滚而入，桌椅腾空翻飞，玻璃炸成千万片寒星，劈头盖脸扎进皮肉。
跛豪整个人被掀得离地而起，像被巨锤抡中，后背“咚”一声撞上砖墙，再软塌塌滑坐到地，耳朵里全是尖啸，眼前金星狂舞，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只剩喉咙里闷闷的呻吟，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警员们抓住爆响余震与敌方失神的刹那，端枪怒吼，潮水般涌进包厢。
他们似饿狼扑食，从四面八方疾冲向包厢。
靴底踩碎瓷砖，发出沉闷的“咔嚓”声，枪身稳如铁铸，瞳孔收缩如针，目光钉死在目标身上。
破门而入的瞬间，跛豪和一众手下正瘫坐在血污里，满脸青紫、衣衫撕裂，连喘息都带着颤音——转眼就被围得密不透风。
乌黑的枪口齐刷刷抵住额头，警员们吼声如雷：“原地冻结！双手抱头，快！”
歹徒们早已筋疲力尽，喉结滚动，手指发僵，只得缓缓举过头顶，脸上写满溃败的灰白。
手铐“咔嗒”合拢，冷铁咬进腕骨，人被粗暴拽出包厢，拖行时鞋底在地面刮出刺耳长痕。
帝豪大酒店天台狂风怒号，卷起沙尘与碎纸。
沙尘超和马菲士背靠楼沿，脸色惨白如纸，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警灯红光，整栋楼被铁桶般围死——退路断尽，生门封绝。
就在两人眼神涣散、呼吸将滞之际，李文彬破风而至。
他闪身避过两道弹痕，步履如箭，步步紧逼。
沙尘超瞳孔骤缩，马菲士手腕一沉，枪口无声滑向李文彬眉心。
李文彬纹丝不动，眼底没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刀锋似的冷光——那底下刻着两个字：擢升。
毙了这俩，功劳簿上，头功稳落他名下。
他右臂骤抬，枪口稳稳咬住两人胸膛。
马菲士食指刚压上扳机——
李文彬已先发制人。
“砰！砰！”两声脆响劈开天台死寂。
子弹破空如毒蛇吐信，精准贯入心脏。
二人身子一僵，眼珠暴突，惊惧还凝在脸上，便直挺挺栽倒，后脑撞地闷响，鲜血汩汩漫开，浸透水泥缝里的灰烬。
李文彬低头瞥了眼肩头对讲机，声音平直：“报告，警员李文彬，击毙沙尘超、马菲士。”
雷洛听见通报，嘴角微扬：“好，清楚了。”
跛豪被两名警员反拧双臂，硬生生掼到雷洛跟前。
此时的跛豪，脖颈青筋暴跳，双手反铐在背后，西装扯开三颗扣子，领带歪斜，额角渗血，头发糊在汗湿的额角，可那双眼睛烧得通红，像两簇不肯熄的野火，死死灼着雷洛。
雷洛却笑得温煦：“跛豪，别来无恙啊。”
跛豪喉咙里滚出嘶吼：“雷洛！你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种！设局坑我，就凭你这张假仁假义的脸？你我那些腌臜旧账，你敢说你手上干干净净？”
“港督特赦令刚签的。”雷洛摊手一笑，“一笔勾销，白纸黑字。”
跛豪气得牙齿打颤。
这道赦令，真真是铜墙铁壁，刀砍不进，水泼不透。
雷洛捞足了金，转身就要披上清白皮。
他……他娘的，还真洗成了？
雷洛站得笔直，警服肩章锃亮，领口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杆钉进地里的旗杆。
跛豪面目扭曲：“你算哪根葱？你做的那些事，拿石灰也刷不白！”
雷洛只轻轻“嗯”了声：“听到了。”
跛豪又是一阵咆哮，骂到声嘶力竭、胸口起伏如鼓，雷洛才慢悠悠开口：“跛豪，你错了。从前如何，我不否认。可现在——我穿这身制服，守这方秩序；你是贼，我是官。”
跛豪喉咙一哽，哑然失声。
雷洛声调未变，却字字如锤：“你在香江横行十几年，贩毒、纵火、灭门、绑票……桩桩件件，卷宗堆满档案室。我抓你，不是报私仇，是替法理拿人。你作恶太深，今日便是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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