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会议纪要
第62章 会议纪要又有探长迟疑着开口：“洛哥，能不能宽限些日子？骤然翻盘，骨头都硌得慌。”
雷洛摆摆手：“没缓冲，从这一刻起，规矩就是铁律。我容不得警队再烂下去，香江的街巷，也耗不起这口气。”
白头翁捻了捻花白胡须，缓缓道：“洛哥，我信你这股狠劲。难是难，可若真能扳回正道，我这条老命也愿搭进去——只盼阿凡多拉我们一把，投资那块儿，也请照应着点，别让大伙儿刚松开黑手，就饿着肚子走路。”
雷凡颔首一笑，语气沉稳：“行，只要大家肯转身，我必扛到底。警队立住了，谁的日子才真正硬气。”
陈细九立刻接上：“洛哥，我跟你走！收黑钱像踩薄冰，夜里总惊醒，这次，我想踏实睡一觉。”
火麒麟牙关一咬，额角青筋微跳：“洛哥，你划线，我踩线！听你的！”
雷洛目光扫过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墙里：“各位，别让我亲手掀桌子。谁想拆台，先想好怎么收场。”
香江，中环，警务处
此刻，薛基夫端坐于敞亮肃静的办公室内，指尖反复摩挲那份刚送来的雷洛会议纪要。
一页，两页，三遍……纸页边角已被捏出细褶。
他脸上那抹错愕，怎么压也压不住。
叩叩两声轻响。
“进来！”
颜同推门而入，步子不疾不徐。
薛基夫把文件往前一推：“颜同，你自个儿瞧瞧！”
颜同略一欠身：“sir，早看过了。”
薛基夫眯起眼：“说说，雷洛这是撞了哪路神仙？从前泡在黑水里连眼睛都不眨，如今倒挥刀斩缆绳，禁黑钱、立新规，他是真洗心革面，还是演戏给谁看？”
颜同神色不动，语调平缓：“薛长官，这不难揣度。他在警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油水早淌成河。精明人算账，向来是见好就收——ICAC那把刀悬在头顶，特赦令不过是一张临时遮雨布，谁能担保明天风向不变？”
他顿了顿，唇角一扯：“他急着上岸，不过是给自己留条活路罢了。”
薛基夫手指轻叩桌面，冷笑浮上嘴角：“呵，倒有几分孤注一掷的胆色。可他当这局棋，真由着他落子定乾坤？”
颜同摇头，嗓音低了几分：“他想得太轻巧。手下那些探长，表面齐整，内里早裂了缝。有人确实饱了，想抽身；可更多人，胃口越喂越大，像吞不饱的饿狼。”
薛基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贪字这张网，哪是说剪就剪得断的。”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扫向颜同，心下冷嗤：“你也一样。”
颜同面上挂着三分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他早看清了——警察不是不敢碰港督，是以前不敢想。
雷洛这一刀劈下去，劈开了口子，也劈出了胆气。
从前他不敢抬头的事，如今已敢平视。
他接着道：“这些年黑钱养出来的金丝笼，早成了他们的筋骨。轻松来钱的路子走惯了，再逼他们赤手空拳去搏，等于抽掉脊梁骨。”
薛基夫颔首：“有道理。那依你看，后头会怎么走？”
颜同目光一凛：“薛长官，我断言——雷洛营垒里，马上就要炸锅。没捞够的那拨人，绝不会乖乖交出饭碗。一场硬仗，就在眼前。”
薛基夫眯了眯眼，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随即颔首：“你这话没毛病——利益牵扯太深，谁肯为雷洛白白断腕？真要铁腕整肃警队，他非得跟一帮老油条撕破脸不可，内耗只会愈演愈烈，火药味越来越冲。”
颜同立刻接话，语速快而笃定：“正是如此！雷洛再能耐，也架不住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等那帮人乱成一锅粥，我和蓝刚正好趁势收编那些动摇的、不服管的、被踢出局的实权派——把散沙攥成拳头，才好跟他掰手腕！”
薛基夫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若真如你所料，这简直是老天爷掀开盖子，往我们碗里倒金子！咱们根本不用急着下场，只消冷眼旁观，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元气大伤，再养精蓄锐，一击收网——到时候，整个香江警界，谁还敢不听咱们号令？”
颜同嘴角一扬，笑意堆得恰到好处，点头哈腰：“薛长官高瞻远瞩，这步棋走得又稳又狠，实在妙极！”
薛基夫略一停顿，抬手拨通内线电话，唤来蓝刚。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稳中透着分量：“雷洛最近动作频频，摆明要动警队的根基。可他底下盘根错节，山头林立，崩盘只是时间问题。我提你们两个做高级警司，不是图个顺耳，是信得过你们的手腕，更信得过你们的忠心。”
雷洛坐上高位，他们若还蹲在原地，怎么压得住阵脚？
位子太低，连话都插不上，还谈什么制衡？
颜同垂首敛目，语气谦恭却不失锋芒：“承蒙薛长官厚爱，属下必当拼尽全力，不负所托。”
蓝刚也立刻挺直腰板，斩钉截铁：“薛长官放心，我跟颜同一条心，您指哪，我们打哪！”
薛基夫缓缓点头，目光如刀：“颜同刚才点得很准——雷洛想上岸，可他那些手下，未必都愿陪他游过去。等内部裂痕撕开、派系反目，你们就盯紧那些骑墙的、被排挤的、对改革心存抵触的老警员，一个一个拉过来，充实咱们的班底。人多了，声势壮了，雷洛说话，自然就没人听了。”
两人心里门儿清：自己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
可一旦赢了，升职、掌权、分利，全是实打实的好处！
薛基夫又一次把刀递到他们手上。
他绝不能做空架子的警务处长——只要雷洛那边一冒烟，他们就立刻煽风点火，火越旺，雷洛死得越快。
等警队大半力量攥进手里，麦理浩总督钦定的“三步走”计划，就能一步步落地生根。
最后——
薛基夫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颜同和蓝刚。
雷洛是头猛虎，这俩顶多算两只扑腾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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