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拧开基层的螺丝
没人能绷得住。
一位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年轻调查员忽然肩膀一颤，眼泪簌簌往下掉，手指死死按住嘴唇，可抽气声还是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爵士……不能让他们白挨这一刀！咱们得替他们讨个说法！”
姬达爵士缓缓颔首，目光扫过每一张泛红的脸：“讨说法，必须讨。但此刻，请全体起立——默哀三分钟。”
他率先垂首，语调庄重得像在宣读誓词。
会议室瞬间静得只剩空调低鸣与压抑的呼吸声。
没人抬头，没人擦泪，连手表秒针的滴答都显得刺耳。
三分钟，长得像三年。
三分钟后，他直起身，眼神陡然锋利：“这一次，ICAC的脸面，被踩进了泥里！老百姓怎么看我们？觉得我们跟旧警队那些吃空饷的‘反贪组’一个德行——雷声大雨点小，抓不住大鱼，反倒让探长们大摇大摆走出拘留所！”
他目光如刀，直刺向雷用贤：“还有没有探长的实锤？”
雷用贤僵立原地，额角汗珠密布，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砸在鞋面上。
他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发紧：“爵士……难。冲突一起，雷凡立刻掐断了所有情报通道。没了雷凡这条线，我们查颜同、蓝刚，等于蒙着眼在沼泽里摸鱼——他们早被雷凡罩死了，钱洗得干干净净，账本全烧了。”
姬达爵士“啪”地一掌拍在桌上，椅子向后滑出刺耳声响：“雷凡这条毒蛇，迟早剥了他的皮！”
这时，角落里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人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爵士，硬攻探长，眼下确实事倍功半。但……咱们能不能先拧开基层的螺丝？”
姬达爵士抬眼盯住他：“说下去。”
年轻人挺直腰背：“我翻过近三个月的投诉记录——巡警、交通警、片区警员，不少人都有收黑钱、放水、包庇赌档的痕迹。职位不高，但网铺得广。抓几个典型，铁证上手，既能让市民看见动作，也能逼他们开口——毕竟，谁给探长递消息、谁帮探长运赃款、谁替探长盯梢，这些小人物门儿清。”
旁边一位鬓角染霜的老调查员立刻接话：“对！他们就像探长的耳朵和手脚。撬开一个，十根线就露头；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把雷凡的洗钱链直接扯断！”
姬达爵士手指轻叩桌面，眉峰越锁越紧。
片刻后，他环视全场：“这是眼下最稳的一条路。但——只许成功，不许翻车。再出一次纰漏，ICAC就真成笑话了。”
负责行动部署的组长当即起身：“爵士放心，这次每一步都推演七遍，人、证、时间、退路，全钉死！”
姬达爵士站起身，一字一句：“记牢了——这不是普通案子，是ICAC的存亡之战。输不起，也输不得。”
众人齐声应道：“是，爵士！”声音斩钉截铁，如刀出鞘，裹着一股不容退让的锐气。
紧接着，办公室里炸开一片紧凑的声响——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响、压低嗓门的指令与飞快翻动案卷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ICAC已全速运转，剑指警员贪腐。
没人敢松一口气，人人都清楚：这一仗，赢是本分，输则万劫不复。
有人核对证物编号，有人反复校准监听时间戳，有人盯着地图上红圈标记的落点咬紧后槽牙——空气绷得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分量。
雷用贤却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
他本想开口劝一句：此刻收手，尚有回旋余地。
毕竟双方火药桶刚炸过一回，这边立刻亮刀子，无异于往警队眼皮底下甩火把。
真闹到不可收拾，烧起来的可不止是面子。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资历浅、分量轻，说破嘴皮也压不住这股风头。
姬达爵士双目灼灼，满脑子只剩“拿下”二字，哪还听得进杂音？
耳畔忽然又响起雷凡那句冷笑：“想铐我跟老爷子？先掂掂你手里那张纸，够不够分量！”
字字像冰锥凿进脑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雷用贤喉结滚了滚，终究只是垂下眼，看着同事们奔忙的背影，心口沉甸甸地坠着，仿佛已看见风暴将至的黑云压城。
九龙城寨旁的窄巷，气味浓得化不开。
油锅爆香的焦香、馊水桶漫出的酸腐、砖缝里钻出来的陈年潮霉……三股味儿拧成一股粗粝的烟火气，糊在人鼻尖上，抹都抹不掉。
陈广生刚熬完通宵巡逻。
人早被拖垮了，肩胛骨顶着皱巴巴的制服，领口歪斜，袖口蹭满灰渍；那双擦得能照人的牛津鞋，如今蒙着厚厚一层土，鞋尖磕出了几道白痕，活像刚从泥坑里拔出来。
天光刚亮，街面就活了过来。
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赶路，主妇提着菜篮子挑拣青菜，小贩掀开油布摊开碗筷，吆喝声、讨价声、铁锅铲刮锅底的刺啦声，一股脑儿涌进耳朵。
突然——引擎嘶吼撕裂晨光！
那声音由远及近，震得晾衣绳上的水珠直跳，巷子里的猫都炸着毛窜上墙头。
三辆黑车如离弦之箭劈开人流，在陈广生面前急刹！
轮胎尖叫着咬住地面，腾起一团呛人的黄尘。
车门甩开，ICAC探员鱼贯跃下，动作利落得像同一台机器铸出来的。
个个下巴绷紧，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仿佛不是来抓人，而是来拆一枚随时会爆的炸弹。
打头的是杰克森，高鼻深目，肩宽得能撞塌门框。
他大步流星逼上前，皮鞋踏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陈广生！涉嫌贪腐，即刻拘捕！”
陈广生整个人僵住，眼珠子几乎瞪裂：“长官？我？搞错了吧？！”
杰克森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一扬，身后人影已如铁壁合围。
一个膀大腰圆的探员猛地攥住他左肩，五指如铁钳，狠狠一拧一带——陈广生脚下踉跄，膝盖一软，差点跪进路边积水里。
还没站稳，另一只手已掐住他右臂反剪背后。
第三个人蹲身暴起，膝盖狠顶他腘窝，同时一脚踹开他双脚！
(https://www.lewenn.cc/lw60036/5120068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