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的人间烟火 孟瑶16
新闻旁白的声音响起来。
“孟瑶小姐是国坤集团副总裁孟怀瑾的养女，自幼聪慧过人。”
“在燕城第一中学就读期间，连续三年获得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物理竞赛特等奖，高二时被保送至燕城大学金融系，成为该校历史上最年轻的保送生之一。”
“据知情人士透露，孟怀瑾先生已经开始亲自带教孟瑶小姐接触国坤集团的日常事务……”
画面里，孟瑶端着一杯果汁，正在和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交谈。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对方，表情认真但不紧张。
那位中年男人听完她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对孟怀瑾说了句什么，孟怀瑾也笑的自豪。
许沁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攥着脏兮兮的抹布，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
礼服裙，珍珠耳环，水晶灯，香槟杯。
那些她曾经触手可及、却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的东西，现在隔着电视屏幕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灰，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到快要干裂。
虎口处磨出了几个硬硬的老茧，掌心的纹路里渗着洗不干净的污渍。
手腕上还有昨天洗碗时被热水烫出的一道红印子。
她又抬起头，看向屏幕上孟瑶那张光彩照人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疲惫，没有一丝被生活碾压过的痕迹。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底气，有一种知道自己在哪、要去哪的从容。
许沁撇了撇嘴。
“改个姓而已，装什么装。”
她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摔，脏水溅了出来，溅到她的裤腿上。
“不就是想讨好孟家吗？连自己亲生父母的姓都不要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许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才不会做这种事。”
她说得很大声，像是要说服什么人似的。
但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播到了下一条。
许沁把抹布从水桶里捞出来，拧干，继续擦地板。
但她擦着擦着，手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一小块水渍上，那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蜡黄的皮肤，干燥的嘴唇，眼角细细的纹路，还有那双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她猛地移开目光，使劲地擦着那块水渍，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块地板被她擦得反光。
她才没有想念孟家。
她才没有想念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没有想念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没有想念付闻樱偶尔塞给她的那个包包。
她没有，她一点都不想念。
宋焰就是她的全部，她有宋焰就够了。
她更不想承认的是，她其实知道，孟瑶改姓从来都不是为了讨好谁。
孟瑶那个人从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对谁笑，谁就会不由自主地喜欢她。
那不是讨好，那是天生的本事。
但许沁不愿意想这些。
她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脏水溅出来，溅到了她的裤腿上。
她站起来，拎着水桶走向洗手间，路过宋焰房间的时候，看到他正躺在床上打游戏，两条腿翘在床头上，嘴里叼着一根烟。
“宋焰。”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许沁点了点头，走到厨房开始洗菜。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把一棵白菜按在水槽里，一片一片地掰开，用力地搓洗着。
水很凉，凉得手指关节隐隐发疼。
她咬着嘴唇，继续洗。
同一时刻，国坤集团总部大楼。
孟瑶跟在孟怀瑾身后走出电梯，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她今天穿着一身职业套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
“瑶瑶，下午三点的会议你也参加。”
孟怀瑾走在前面，边走边说。
“是关于那块地的开发方案，你之前做的那个分析报告我看过了，几个关键点抓得不错，会上你再听听各方的意见。”
“好的爸爸。”
孟瑶快走两步，和孟怀瑾并肩而行。
“我昨天晚上把竞品的几个案例重新梳理了一遍，整理了一份对比分析，一会儿打印出来给您看。”
孟怀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有一丝意外，更多的是欣赏。
“你昨晚几点睡的？”
孟瑶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爸爸，我还想申请旁听下周三的董事会，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发言权，但我想早点熟悉董事会的议事流程。”
孟怀瑾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就一个字，但语气里全是欣慰。
孟瑶跟着孟怀瑾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倒映着高楼大厦的影子。
她喜欢这里。
喜欢这栋大楼里无处不在的紧张和忙碌，喜欢会议室里那些针锋相对的讨论，喜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喜欢把一份几十页的方案翻来覆去地推敲，直到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权力和金钱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
她忘了这句话是在哪里看到的，但第一次读到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
不是护肤品，不是包包，不是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
是权力，是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是坐在决策桌上的资格，是让你的声音被听到、让你的意见被重视的力量。
这种感觉，比任何昂贵的面霜都更能让一个女人容光焕发。
那天晚上，孟家的别墅里难得地安静。
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但大家都吃得不多。
孟怀瑾放下筷子的时候，碗里的饭还剩一半。
付闻樱也吃得很少，她的目光一直在孟宴臣和孟瑶之间来回游移。
吃完饭后，孟怀瑾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两个孩子都叫了过来。
阿姨收拾完厨房就回自己的房间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一家四口。
孟怀瑾和付闻樱坐在一起，孟宴臣和孟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
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柔，落地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
“宴臣，瑶瑶，今天爸爸妈妈想跟你们谈一件事。”
孟怀瑾的语气很郑重。
孟宴臣坐直了身体，孟瑶也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瑶瑶这段时间的表现，我和你妈妈都看在眼里，坦白说，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孟怀瑾看向孟瑶，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今天那个项目，你做的分析报告我拿给几个董事看了，他们都以为是我们市场部做了好几年的老手写的，我说是我女儿做的，他们都不信。”
孟瑶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爸爸，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该做的，只有你做到了。”
付闻樱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比孟怀瑾柔和一些，但依然带着她一贯的沉稳。
“瑶瑶，妈妈以前对你的要求严格，是因为妈妈知道你身上有潜力，现在你证明了自己，妈妈很欣慰。”
孟瑶抬起头，对上付闻樱的目光。那双一向严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妈。”
付闻樱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孟瑶的手。
“妈妈和爸爸商量过了，国坤集团以后由你来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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