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的人间烟火 孟瑶17
孟瑶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你宴臣哥哥呢，他也不是没有能力，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付闻樱叹了口气。
“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宴臣从小就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小动物什么的，他的理想是当个生物学家，去研究那些大自然的东西，我们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挑明。”
“你比他更适合当一位掌权人，所以妈妈爸爸想把国坤集团交给你。”
付闻樱看着她的眼睛。
“瑶瑶，你愿意吗？”
孟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我愿意，妈妈。”
付闻樱欣慰的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孟宴臣，犹豫着开口。
“宴臣。”
她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都没让自己操心过的孩子，声音放得的很轻。
“妈妈知道，你从小就想当生物学家，你喜欢那些植物，喜欢那些昆虫，喜欢一个人待在自然博物馆里看标本，一看就是一下午。”
孟宴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妈妈以前总跟你说，孟家的孩子要有担当，要扛得起责任，要把家族放在第一位，这些话妈妈现在也不收回，但是……”
她深呼吸了一下，压下胸腔里涌上来的酸涩。
“但是妈妈后来想明白了，真正有担当的人，不是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而是有勇气去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让爸爸妈妈操过心，我们说往东你绝不往西，我们让你学什么你就学什么，你乖得让妈妈有时候都心疼。”
付闻樱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妈妈做错了。”
孟宴臣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妈妈知道你喜欢什么，但妈妈从来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妈妈只知道把那些东西强加给你，让你变成一个妈妈心目中完美的儿子。”
付闻樱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不会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国坤集团交给你妹妹。”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孟宴臣站起来，走到付闻樱面前，然后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狭长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亮得惊人，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拼命去忍住。
但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涌了出来，无声地滑下来，摇摇欲坠。
他没有哭出声。
他被教导着做一个得体的人，所以哭起来的时候也是安静的。
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肩膀微微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那些堵在喉咙里的哽咽。
“母亲，谢谢您。”
付闻樱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脸颊上的泪痕。
她的手也在发抖。
“哭什么，这么大的人了。”
付闻樱的声音也沙哑了。
孟宴臣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孟怀瑾的鼻子也酸了一下。
他别过脸去，假装咳嗽了一声，然后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
“行了行了，一个两个的都来煽情，你爸这把年纪了，心脏受不了。”
孟瑶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走过来，在孟宴臣旁边蹲下，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
孟宴臣从付闻樱的掌心里抬起头来。
他的眼镜片上全是雾气，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红色从眼尾晕染开来，像是用最细的笔蘸了桃花汁，在宣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淋透了的蝴蝶，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孟瑶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孟宴臣在她面前永远是从容的、克制的、妥帖的。
他会帮她拎书包，会给她夹菜，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但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脆弱露出来，一丝一毫都不会。
可他现在哭了，哭得那么安静，那么隐忍，那么好看。
“哥哥，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公司交给我，你放心。”
孟宴臣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孟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
孟瑶仰着脸冲他笑，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落的一滴泪。
“你以后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该开心才对。”
孟宴臣有些贪恋她指尖的温度，垂下眼睫轻声应道。
“开心。”
孟瑶笑得更灿烂了，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帮他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好了，擦干净了。”
孟瑶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站起来。
“以后你要是去森林里考察，记得给我寄照片，我要看你拍的蝴蝶。”
孟宴臣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好。”
孟怀瑾看着几个人的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酒柜前面，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和四个杯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一家人喝一杯。”
他把四个杯子依次倒上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着，散发出醇厚的果香。
他把第一杯递给付闻樱，第二杯递给孟瑶，第三杯递给孟宴臣，自己端起最后一杯。
“来，第一，庆祝宴臣终于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孟怀瑾举起杯子，朝孟宴臣示意了一下。
孟宴臣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把杯子举了起来。
“第二，庆祝瑶瑶正式成为国坤集团的继承人。”
孟瑶端着杯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憋着一肚子的高兴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她跟付闻樱碰了一下杯，又跟孟怀瑾碰了一下，最后转向孟宴臣。
“宴臣哥哥，干杯。”
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孟瑶仰头喝了一口，红酒沾在她的嘴唇上。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把杯子放下，冲孟宴臣咧嘴一笑。
孟宴臣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滑过喉咙，给胃里带来一阵温热。
他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回味着刚才那一幕。
一家人重新坐下来，沙发上的气氛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刚才还带着一丝郑重和紧张，现在全都被那杯酒冲散了，只剩下融融的暖意。
付闻樱坐在孟瑶旁边，拉着她的手，难得地絮叨起来。
“瑶瑶，以后接手了公司，要记得多听你爸爸的意见，但也不能全听，你爸爸这个人做生意太实在，有时候容易吃亏，你要比他更精明一点。”
孟怀瑾在旁边不服气了。
“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上个月跟老周谈那块地的时候，你少要了一个点，你以为我不知道？”
孟怀瑾确实理亏，没说出话来。
孟瑶在旁边捂着嘴笑，孟宴臣也弯了弯嘴角。
“行了行了，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付闻樱不理他，继续跟孟瑶说。
“还有，公司里那些老人，有些是跟你爸爸一起打江山的，面子上要过得去，但该敲打的时候也要敲打。”
“你年纪小，他们可能会觉得你好欺负，你不能软，软了就没人听你的了。”
孟瑶认真地点头，眼中是灼烧的野心。
“妈妈，我知道的，我虽然年纪小，但我可是你们的女儿，是你们一手教出来的，我不会给孟家丢脸的。”
付闻樱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欣慰。
她伸手把孟瑶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
“妈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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