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的人间烟火 孟瑶13
许沁对上了孟宴臣的目光。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无所谓，她不在乎孟宴臣怎么看她，不在乎孟怀瑾和付闻樱怎么看她。
她有宋焰就够了。
宋焰才是真正爱她的人，宋焰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门再次被推开，宋焰的舅舅舅妈到了。
舅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底层人特有的疲惫和卑微。
舅妈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舅舅走到宋焰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混账东西，你干的什么好事！”
那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宋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脸转回来，看着舅舅，嘴角甚至微微翘了翘。
“打完了，打完我走了。”
“你！”
舅舅气得浑身发抖，但面对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外甥，他什么都做不了。
舅妈在旁边哭得更大声了，拉着校长的袖子不停地道歉，说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可怜，求学校再给一次机会。
校长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
孟怀瑾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发抖。
付闻樱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过了很久，孟怀瑾转过身来，他的眼眶有些红。
“许沁。”
许沁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跟我孟家，再无瓜葛。”
付闻樱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她看着许沁，眼神里只有剩下了彻底的失望。
校长和教导主任低下了头。
宋焰的舅妈哭声也停了，愣愣地看着孟怀瑾。
许沁站在那里，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终于被人打开了笼门。
“好。”
孟怀瑾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到许沁面前。
“五十万，从今天起，你跟孟家两清了。”
许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然后把它拿起来，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
“谢谢孟叔叔。”
她转过身，走到宋焰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宋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歪了歪，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
两个人手拉手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许沁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真好，带着秋天的凉意和花的香气。
她终于自由了。
“宋焰，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宋焰侧头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把手插回裤兜里。
“走吧，去我家。”
许沁跟着他走出校门，头也不回。
校长办公室里，小瑶还站在原地，孟宴臣的手还覆在她的眼睛上。
“宴臣哥哥，可以放开了吗？”
孟宴臣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小瑶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光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孟宴臣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沁沁姐姐呢？”
孟怀瑾站在窗边，背影显得格外疲惫。
付闻樱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小瑶看了看孟怀瑾，又看了看付闻樱。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出来，爸爸妈妈很难过。
她把手里的书包放在椅子上，走到付闻樱面前，蹲下身，两只手轻轻覆在付闻樱的手背上。
“妈妈。”
付闻樱微微颤了一下。
小瑶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看着付闻樱，认真地说。
“妈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付闻樱低头看着她。
“我想改姓。”
小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以后不叫小瑶了，我想姓孟，叫孟瑶，我想做爸爸妈妈真正的女儿。”
付闻樱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亮晶晶的，但她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孟怀瑾转过身，看着蹲在妻子面前的小瑶。
“瑶瑶。”
小瑶站起来，走到孟怀瑾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爸爸，你也不要难过，还有瑶瑶呢。”
孟怀瑾的手抬起来，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落在了小瑶的背上。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发抖，但他在笑。
“好。好。”
付闻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小瑶身边。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瑶的头。
孟宴臣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从今天起，她叫孟瑶了。
跟他一个姓，他们是一家人了，真正的一家人，他应该高兴的。
可他心里有一块地方，沉甸甸的，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
同一个姓的兄妹。
法律上的、名正言顺的兄妹。
那些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情感，从今以后，大概真的只能永远埋在心底了。
孟瑶松开孟怀瑾，转过身，朝孟宴臣跑过来。
她跑到他面前，仰起脸冲他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宴臣哥哥，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姓啦！”
孟宴臣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脸颊雪白雪白的，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嗯。”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回家了，孟瑶。”
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低沉而温柔。
孟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伸手拉住他的手。
“走啦走啦，我肚子都饿了，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嗯，想吃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还有……”
“一个。”
“宴臣哥哥你越来越小气了！”
两个人手拉手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孟怀瑾搂着付闻樱的肩膀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孩子的背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欣慰。
还好他们还有瑶瑶。
当天晚上，许沁跟着宋焰回了舅舅舅妈家。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舅舅家在五楼，没有电梯，两个人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
门一开，一股油烟味扑面而来。
客厅很小，沙发上的皮革已经裂了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茶几上堆着啤酒罐和烟灰缸，电视机是那种老式的大屁股电视，屏幕上落了一层灰。
舅舅舅妈跟在后面进来，舅妈的眼睛还是红的，舅舅的脸色铁青。
“宋焰，你……”
“别说了。”
宋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她以后住这儿了。”
舅妈看了看许沁，又看了看宋焰，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热饭了。
许沁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
跟孟家的别墅比起来，这里很破旧。
但许沁的嘴角弯了起来。
小是小了点，旧是旧了点，但这里是宋焰的家。
有宋焰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把校服口袋里那张五十万的支票掏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宋焰面前。
“给你。”
宋焰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眉毛挑了一下。
然后他把支票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行，算你懂事。”
许沁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宋焰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搂她，就那么任由她靠着，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许沁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她自由了。
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属于自己的人生。
至于孟家那些人，孟怀瑾，付闻樱，孟宴臣，还有孟瑶。
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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