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的人间烟火 孟瑶10
他跑到一年级三班门口的时候，小瑶往往还在收拾书包。
她把书本一本一本整整齐齐地放进书包里，铅笔盒盖上，水壶挂好，然后才从座位上站起来。
一抬头，就看见孟宴臣站在门口等她。
“宴臣哥哥！”
小瑶立刻拎起书包跑过去，仰起脸冲他笑。
“你今天怎么又这么快呀，是不是一下课就跑过来了？”
孟宴臣接过她的书包，挂在自己肩膀上。
“没有。”
“骗人，你脸都跑红了。”
小瑶踮起脚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孟宴臣的脸确实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走吧。”
他背着小瑶的粉色书包走在前面，自己的书包挂在另一边肩膀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孟宴臣一点都不觉得丢脸，走得稳稳当当的。
小瑶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讲今天班上的事情。
谁跟谁吵架了，老师今天讲了什么有趣的故事，中午食堂的鸡腿特别好吃她多要了一个。
孟宴臣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嘴角一直带着笑。
两个人走到学校门口，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小瑶上了车，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等许沁出来。
许沁往往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过来，上了车就缩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说。
车子开动，小瑶靠在座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没过多久就歪到了孟宴臣的肩膀上，睡着了。
孟宴臣一动都不敢动。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小瑶舒舒服服地靠着自己，连呼吸都放轻了，怕吵醒她。
许沁坐在角落里，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看到了这一切。
孟宴臣小心翼翼地把小瑶脑袋上滑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小瑶身上。
许沁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手指又开始抠了。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
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操场上的草坪从绿到黄，又从黄到绿。
小瑶上三年级的时候，孟宴臣已经升上了五年级。
小瑶上五年级的时候，孟宴臣已经是初中生了。
等到小瑶初三那年，孟宴臣已经考上了燕城最好的高中。
时间过得很快，但有些事情一直没有变。
孟宴臣还是会每天放学后去等小瑶。
高中的放学时间比初中晚，他赶不回来接她，就改成每周五提前下课的时候开车去接。
他高二那年就考了驾照，孟怀瑾给他买了一辆车，不算张扬，但很稳重，跟他的性子很像。
每个周五下午，那辆车都会准时出现在初中部的校门口。
孟宴臣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高中部的深蓝色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有力的手腕。
他摘了眼镜，露出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整个人已经褪去了小时候的青涩和腼腆，变得沉稳而清冷。
路过的初中女生们都会偷偷看他，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那个学长是谁呀，好帅。”
“好像是高中部的，每周五都来等人。”
“等谁啊，女朋友吗？”
小瑶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永远是被一群同学簇拥着的。
她长得越来越好看，小时候的可爱慢慢长开，变成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明媚。
雪白的皮肤，丰盈的脸颊，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初中的男生们私底下都叫她校花，有人鼓起勇气给她写情书，她收到后总是笑嘻嘻地还给人家，说“谢谢呀，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小瑶，你哥哥又来啦！”
一个女生推了推小瑶的胳膊，朝校门口努了努嘴。
小瑶一抬头，就看到了靠在车门上的孟宴臣。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朝身边的同学摆了摆手。
“我走啦，周一见！”
她背着书包跑过去，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跑到了孟宴臣面前，仰起脸冲他笑。
“宴臣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不是说要上到九点吗？”
孟宴臣接过她的书包，随手扔到后座，然后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老师有事提前下课了，上车吧。”
小瑶钻进车里，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孟宴臣也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校门口。
“今天想吃什么？”
“嗯……想吃冰淇淋！”
“不行，上次吃了肚子疼忘了？”
“那次是意外嘛，这次不会了，就吃一个球，一个球好不好？”
小瑶侧过身，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嘟起来，眼睛里水汪汪的，像一只讨食的小猫。
孟宴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就一个。”
“宴臣哥哥最好了！”
小瑶欢呼一声。
孟宴臣的嘴角弯了弯，打了转向灯，朝商场的方向开去。
许沁也考上了高中。
她的成绩一直很差，中考分数连普高线都没过。
孟怀瑾托了好几层关系，又交了一大笔赞助费，才把她塞进了燕城一所还算不错的高中。
那所学校跟小瑶考上的重点高中隔着半个城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从此上学放学都不再同路了。
许沁不在乎，甚至觉得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跟小瑶坐同一辆车，不用再看孟宴臣对小瑶好的样子，不用再当那个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
高中的第一天，许沁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她还是老样子，低着头，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班上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也不想被人注意到。
但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开学的第二个星期，许沁在放学后没有立刻回家。
她背着书包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晃悠，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回那个让她觉得压抑的家。
巷子里有几个男生靠在墙上抽烟，穿着隔壁职高的校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校服敞着怀，里面露出花里胡哨的T恤。
许沁脚步顿了顿，想绕过去。
但其中一个男生已经看到了她，叼着烟走过来，挡在她面前。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
许沁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攥紧了书包带子。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种混乱又充满危险的氛围，反而让她觉得熟悉和安心，比孟家那个干净整洁的别墅舒服多了。
“怎么不说话呀，哑巴？”
另一个男生凑过来，伸手想去捏她的脸。
许沁往后退了一步，正要跑，巷子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干什么呢？”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痞气。
几个男生回头一看。
“焰哥，没什么，就跟这妹妹开个玩笑。”
一个少年从巷子口走进来。
头发剃得很短，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宋焰走过来，看了看许沁，又看了看那几个职高的男生。
“滚。”
一个字，那几个男生立刻散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焰把嘴角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低头看了许沁一眼。
许沁也抬起头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
她的心跳很快。
“没事吧？”
许沁摇了摇头。
宋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颗水果糖，包装纸皱巴巴的，不知道在口袋里揣了多久。
“喏，给你。”
许沁愣愣地接过那颗糖。
宋焰看着她接过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他往墙上斜斜一靠，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用一种自以为很帅的表情看着许沁。
“酸溜溜，甜滋滋。”
他挑了挑眉毛。
“这滋味——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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