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从天而降的黑瞎子

“碰到地雷蜂了？”王竹问，“在哪儿呢？”
　　赵江往上一指，“就那上边。”
　　地雷蜂不是闹玩笑的，时不时就有人被叮咬昏迷的消息，挨上一口听那些人叫的都疼。
　　王竹舔着嘴唇，“走，江儿，带我们过去看看。”
　　“老舅，你有办法啊？”赵江在前边引路问道。
　　“哼，以前我们啥没弄过？”赵山说，“别说你老舅，我和你向叔都会对付它们。今天有口福了！”
　　“它们的蜜好吃。”向志明说，“就是量太少。外面卖的价格可不低咧。”
　　快靠近刚才遭遇地雷蜂的地方，赵江压低声音，伏下身子，“就在前边。”
　　王竹他们同样趴在草上观察，耳边果然传来了嗡嗡的声响。
　　耐心地看了会儿，发现只有一只在那儿转悠后，王竹问道“姐夫，那我去了啊？”
　　“行，小心点儿。”赵山说。
　　“以前弄过那么多回，就不知道手生没生。”王竹说道，直接起身，大大方方朝那只飞舞打转的地雷蜂走过去。
　　显然他的行为刺激到了地雷蜂，径直地朝王竹冲过来。
　　王竹伸出手臂晃晃没有躲，然后另一只手凭空捏住了地雷蜂，“还行，手把还在。”
　　“老舅这是抓住它了？”赵江问道。
　　“嗯。”赵山点头，“把带的那条带给你老舅拿去。”
　　赵江走上前，看到王竹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地雷蜂的翅膀，这危险的家伙正不断扭动腰身，拼命地拱起来想要叮人，两个大嘴叉也挺唬人的。
　　王竹接过红飘带，轻轻地一搭，绕过地雷蜂的腰身打了个结，然后对赵江说：“拿个棍儿点燃，熏熏它。”
　　等地雷蜂在烟里待了会儿，王竹才松开它，两人退回原处。
　　地雷蜂就像喝醉了酒一样，不停地打转，分辨不清楚方向。
　　“这玩意儿就怕烟。”向志明说，“一点烟它们就迷糊。”
　　“走，跟上。”王竹突然起身说道。
　　前边的地雷蜂不再打转，高高地穿过林子向山坡下飞去，那个红色的飘带也在空中晃，王竹他们就是看这个来跟的。
　　但要是眼神不好的，跟这个飘带也会跟丢，不太好找，一晃眼就没瞅着。
　　不过赵江他们人多，打围的眼睛都尖。
　　地雷蜂飞了差不多两里地，开始朝下降落，赵江耳边也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嗡嗡声。
　　“那就是它们的巢。”王竹指给赵江他们看，“看到没？都聚在那儿。”
　　赵江循着老舅指头看过去，瞧见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外边散落了泥土，和其他地方的颜色不一样。
　　发出轰鸣的地雷蜂不断飞进飞出，听得赵江头皮发麻。
　　“老舅，咋整？”赵江问道。
　　“咱们多拢点枝，烟大点儿熏晕它们。”王竹说。
　　几人尽量没弄出声响，到周围收集了枝叶，跑到地雷蜂巢穴的上风向，点燃了好几个火堆。
　　黑烟滚滚，顿时遍布了下方的林子。
　　“等过会儿的，我们再下去，在洞口前生烟。”王竹说。
　　算了大概十几分钟，赵江他们再往下走，就看到地上躺了不少的地雷蜂，还在挣着翅膀，但飞不起来。
　　“没问题了。”王竹笑道，直接对着洞口生火，让黑烟往里灌。
　　这次等的就有点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王竹才起身。
　　“地雷蜂的巢穴一层一层的，跟宝塔似的。”王竹说，“得让烟子多灌会儿。”
　　“但它们的洞口连着个管，就一个道，倒省我们的事儿。”赵山补充，“要口子多的话还难整。等会儿挖出来你们就知道长啥样了。”
　　王竹把地上的地雷蜂踩死，每只脚还转了转，保准死透。
　　赵江他们也这样干，要是娄了一只，等它们回过神来叮一口可真受不了。
　　“顺着这个洞口下铲。”王竹说道，脚往铲面上一踩，一下一下地往外抛土。
　　赵江他们没干过，就让赵山和向志明、王竹三人干。
　　随着土的减少，就露出一个长长的管子，连接着一个倒悬状的宝塔，上下下大，近似椭圆。
　　这玩意儿不小，弄了老半天王竹提着那个管子起来。
　　“这么大！”向登峰忍不住喊。
　　赵江也是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地雷蜂巢穴，眼前这个直径起码有一点五米长。
　　王竹把巢穴的褐色外壳敲碎，里面像是一层层从小到大再小的圆环，每层的构成像螺旋状一样。
　　烟雾从里面冒出来，王竹使劲地抖，把地雷蜂倒出来，然后拆了巢穴，继续捡出地雷蜂，一一地踩死。
　　赵山把桶放到旁边，和王竹、向志明一道收集地雷蜂蜜。
　　“来，尝尝，好吃着呢。”王竹掰开一片递给他们。
　　赵江接过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甜味，地雷蜂蜜颜色很深，完全的金黄色，随着倾斜流淌非常的诱人。
　　赵江倒了点到嘴中，眼睛顿时一亮，和普通的蜂蜜味道还真的不一样，怪不得能卖出高价。
　　《本草纲目》里说地雷蜂蜜是蜂蜜中的精品，又因为酿蜜周期长，蜜源稀少冠上了蜜之珍品的称号。
　　这些可都是纯正的野山花蜜，要用科学的话讲，里面有不少能被人体直接吸收的微量元素。
　　赵山三人不想浪费，巢穴拆完了也才收集不到一桶的蜂蜜。
　　这玩意儿后世根本就别想买到真货，有也是养殖的，花蜜也不是野花蜜。真被发现了，都是山里人自己吃了，除非关系要好能吃到点。
　　赵山直接把蜂巢含在嘴里咬，然后吐出渣滓：“走吧，咱把蜂蜜抬回去。这趟还挺行的。”
　　走的时候众人还专门检查了下有没有遗漏的地雷蜂，还真找到几个漏网之鱼，收掉了它们的性命。
　　回了窝棚，赵江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也到收工的时候了，索性今天就休息了。
　　今天的晚饭挺丰盛，有昨天郭岳辛苦抬的假人参熬汤，他们还学鄂温克朋友的吃法，肉干蘸地雷蜂蜜。
　　不过这玩意儿太香甜了，吃多了有点腻歪。
　　休息过后，第二天众人照安排好的队形，继续压山。
　　“你带的啥呢？”赵江问向登峰，看他揣了个小罐罐。
　　“哦，蜂蜜。”向登峰说，“我压山压着压着就累，想吃几口甜的。”
　　蜂蜜确实能补充体力，赵江点点头，伸手道：“我来一口。”
　　赵江俩指头戳进去刮了一下，送蜂蜜到舌头上，感受着甘甜往头棍的地方赶。
　　临近中午拿饭的时间，赵江都准备敲收工的树号了，突然听到一声洪亮的喊山号。
　　“棒槌棒槌！”这声音大的，赵江听得分外清楚。天天相处，一准的是向登峰。
　　后边倒是有接山，不过赵江没有听清。
　　“又是这小子第一个发现？！”赵江愣，寻思自家兄弟和棒槌的缘这么厚？命里到底能拿多少的啊？
　　不过想想，前世向登峰确实一辈子温饱不愁。
　　先是在林场干临时工，然后和一领导关系处的挺好，正好机务段有个空缺，就让他去接岗。
　　等西岭解散后，很多人日子不好过，向登峰去城里寻活路，去了制砖厂。
　　当时那家效益一般，但偏偏后来是土木的大兴啊，这些造砖头的生意都旺。
　　向登峰踏实肯干，酒量好，专门跑业务，成了单都能抽成，也是攒了些钱在城里买了房子。
　　不过上辈子他媳妇确实克他，糟蹋了好多钱去乱投资，全特么败了没守住，好在子女孝顺，不说有大出息，都能好好生活。
　　后来向登峰回屯养老，还老接济赵江呢，从来没有嘲笑过赵江失意的人生，听别人调侃自家大哥还要急眼。
　　所以说啊，人生海海，山川尔尔。
　　说不定向登峰的命盘和赵江一样，就该占山为王。
　　等赵江到了地方，就看到奇怪的一幕。
　　向登峰蹲在地上，赵山他们紧紧靠树，都一言不发地看着上边。
　　没等赵江开声，老舅王竹就着急忙慌地挥手，然后一手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禁声，一手朝上边指。
　　赵江一看，头皮都发麻了。
　　距离向登峰直线距离不足百米，一头黑瞎子正背靠着树，上下上下地蹭痒痒。
　　不怪赵山他们没有带枪，他们天天在山上造，声势不小，压山的时候还要敲树号，压根没想到还会有山牲口过来。
　　也不知道这头黑瞎子是怎么了，一上午的敲树干都没把它吓走。
　　这点距离黑瞎子肯定闻到了他们，向登峰他们不跑是对的，真跑起来黑瞎子要追人绝对跑不过。
　　但赵江是带了枪的，他弯下腰慢慢从边缘慢慢靠了过去，赵山他们一声不敢开的注视着。
　　等寻到了合适的射击角度，彼此之间也没有枝叶挡视线，赵江轻轻抬起了枪口。
　　都说抬棒槌最好不要见红，但这送到面前来了。
　　但赵江除了是头棍，还是赵家猎帮的把头呢！
　　按打围的规矩来说，撞枪口的猎物哪有不杀的道理？
　　哪边的规矩好使用哪边呗，还是得变通。
　　抬起枪口的时候，赵江就屏住了呼吸，瞄着黑瞎子的白月牙，心里跟着它的蹭痒动作上下。
　　赵江的食指在扳机上轻轻地摩挲，下个瞬间扣动，子弹飞出，枪烟从枪口冒出。
　　“嘭！”
　　结果这头黑瞎子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了啥，还是后背不痒了，在前边就落了下去。
　　本该是击中它胸口的子弹，直接打在了后边的树上，霎时间木屑横飞。
　　“吼！”黑瞎子发出受惊的吼叫，几乎没有思考的过程，就四掌齐动，朝发出动静的赵江扑杀过去。
　　这时候赵山他们哪里顾得上其他？
　　一个个端侵刀的端侵刀，拿木棍的拿木棍就大叫着冲了过去，意图吸引黑瞎子的注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赵江的枪空了。
　　只要黑瞎子改追他们其中的一人，他们都对赵江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击杀这头黑瞎子。
　　不过黑瞎子完全没注意到下边的大吼大叫，就杀向赵江。
　　赵江也不慌，照样闭着气，看着黑瞎子扑腾的毛发，逮着它的扑纵，食指接连扣动射出子弹。
　　第一发擦过树枝歪了，更加愤怒的黑瞎子距离赵江三十米左右。
　　第二发子弹击到了黑瞎子左边的肩头，让它冲势稍缓。不过见了红的黑瞎子跑得却更快了，此时距离赵江只剩二十多米。
　　第三发子弹射中了黑瞎子的胸口，迸发出一朵鲜红的血花。前边的口子小如鹅蛋，后边的洞口大似碗口，喷出来的黏腻血肉沾在了草叶上，惹得它们一阵晃动。
　　“吼呼！”心脏受损，遭到的重伤黑瞎子冲势不减，还继续往前冲。
　　赵江接连扣动，把剩下的子弹全部打空，冲刺的黑瞎子脑袋重重地往后一仰，四条腿一僵，登时往前栽在了地上，顺着惯性还往前滑了一阵。
　　“呼。”赵江松了口气，夏天草长怕伤狗，还真没正经打过几回围，幸好他平时无聊就在河套边练枪，也没省着子弹，手感还在。
　　“江儿，没事吧？”老舅跑来问道。
　　“没事。”赵江摇了摇头，端着枪又等了四五分钟，黑瞎子确实死透了才把枪立在旁边。
　　“咱这趟还挺多事的。”胡华清感叹，“又是地雷蜂，又是黑瞎子撞上来。”
　　“登峰啊，明儿的别带蜂蜜压山了。”赵江说道，“估计黑瞎子是闻到蜂蜜的味道过来的。”
　　黑瞎子最喜欢的就是吃蜂蜜，它们捕食能力不强，靠果子填肚子慢，蜂蜜营养又充足，它们皮糙肉厚还不怕叮咬，最喜欢这种食物。
　　赵江想了想去，也只能想到是向登峰带的蜂蜜吸引到了黑瞎子，而且听到树号也不愿意走。
　　“来，郭岳，搭把手。”胡华清招呼道，两人拿住黑瞎子的前后腿，给它翻到正面来，方便开膛破肚。
　　趁着他们收拾，赵江下去看向登峰抬的棒槌是几品叶。
　　“江哥，这不是假人参。”向登峰说道，“我按你说的法子瞧了。”
　　“嗯。”赵江看了眼，心中喜悦，扬起嘴角：“四品叶呢，比上回的开山钥匙好。”
　　“嗯呐！”向登峰点头，“咱还顺道杀了头黑瞎子，这回的肉是吃不完了！”
　　“啧。”赵江想，天天吃黑瞎子肉油多，还挺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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