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消费，还是消费！

赵江开车去了供销社，走进去就看到长条桌上当时想坑他的马付在给人验货。
　　他抬眼看到赵江，一怔后马上起身：“爷们儿，有段日子不见了。”
　　“你忙你的。”赵江说。
　　“没事，我这边快完了。”马付说，跟人说好价格给钱，赶忙接待赵江。
　　他心里还有点忐忑，彭经理上次还提过几嘴，说赵江怎么没来了。
　　要是因为马付轻待的原因，他可怎么整呢。
　　“爷们儿，你等下，我上楼去叫彭经理。”马付说道。
　　“你来不就行了吗？”赵江笑。
　　“嘿嘿……彭经理说过了，你来得赶紧和他说。”马付说道，匆忙上了楼。
　　赵江踱步，走到右边的玻璃柜台。
　　供销社的东西还是挺多的，能买齐安道尔单子上的大部分东西。
　　但像收音机啥的没有，还是得上百货商店去买。
　　“你好。”赵江引起售货员注意，将单子递了过去，“麻烦准备下单子上的东西。”
　　售货员扫了一眼，有些诧异地说道：“小伙子，你这量可不少啊。确定都要？”
　　“确定。”赵江说，“你把收据给我就行了，待会儿我来付。”
　　虽说现在身上钱不够，不过马上彭经理就要给他钱了不是？
　　“你家开小卖部的么？”另一位售货员好奇，过来看。
　　这时，当时接待王桂的一位售货员，瞧出赵江是那位大买主的儿子了，忙说：“放心，我这就给你备货。”
　　说完对同事们耳语了几句，他们都露出恍然的表情，好奇地看着赵江。
　　没办法，当时王桂引起的阵仗太大了，他们记忆犹新，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正主。
　　赵江有些无奈地一笑，亲妈连带着让他也出名了。
　　“爷们儿，东西给你放哪儿？”售货员问道。
　　“就放外边那辆解放里就行。”赵江抬手指，“得麻烦你们搬下，帮我看着点儿了。”
　　“没问题！”售货员说道，显得很殷勤。赵江一人，能抵得上他们供销社平常一月的业绩。
　　“赵江！”彭经理从身后喊，赵江回头跟他握手，“今天你妈妈没来啊？”
　　“就我自己来城里办点事，顺便处理下山货。”赵江说。
　　“嗯。”彭经理笑嘻嘻的，扶着赵江的后背，“走，我们上二楼说去。小马，泡一壶茶上来。”
　　“诶。”马付答应道。
　　看着彭经理和赵江笑言笑语的往二楼走，一位售货员拉住马付，问：“这人是不是彭经理的亲戚啊？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哼，比亲戚还厉害。”马付说：“这是山里的财神爷！不说了，我得赶紧去忙了。”
　　赵江两人进了办公室，彭经理在后边把门掩上：“小兄弟，这回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啊？”
　　他笑，“我刚取了钱，这回够够的。”
　　赵江心里道，怎么跟我说的像土匪一样。
　　“不是啥大不了的。”赵江把两张猞猁皮取出来，一张是他爸打的，还有张是安道尔给的老虎崽子冬皮。
　　彭经理心里咯噔一下，这叫没啥大不了的？一年见不到几张的猞猁皮，这小伙子时不时就往外出。
　　“小兄弟，我上次就想问了。”彭经理说，“你们家是不是专门收这个的啊？”
　　那么多的熊胆和皮张，他不相信全是赵江打下来的。再看人亲娘王桂的架势，一瞅就是大家风范，家底子厚厚的。
　　“我小家小业的，哪能垫得出这么多钱？”赵江笑，“就是在山里赚点辛苦钱。”
　　彭经理舔了舔嘴唇，就这还小家小业呢？都快赶上以前的地主了。
　　他细细地看起赵江带来的两张猞猁皮，最后赵山打下的那张卖了两千八，安道尔那张三千三。
　　“赵兄弟，我们这价格也是有浮动的。”彭经理说：“也是按照上面给的定价来。”
　　“我知道。”赵江说道，也没查钱，虎口张开，一下一下地抓起桌上厚厚的钱堆往挎兜里塞。
　　“六千一，还行吧。”赵江想。
　　彭经理看着他大马金刀的样子，暗自吞了口口水。
　　等他送着赵江下楼，售货员对赵江说：“爷们儿，你要的东西都放在车厢里了，你查查有没有漏的。”
　　“有些我们这边没的，都用笔给你圈出来了。”
　　赵江对着单子检查货物，现开了一叠黄油纸包着带钱香的大团结，把钱给结清了。
　　“麻烦再给我两箱小淘气和易拉罐汽水吧，江米条啥的也要上三五斤。”赵江想了想：“还有俩雪花膏，和那头花，一样颜色的拿一条。”
　　家里吃穿用着，这些玩意儿不够了。雪花膏给娘和小妹用，头花没啥花样，就让赵兰换着颜色带。
　　“钱先给你。”赵江说。
　　“好。”售货员收下钱，去拿赵江要的东西了。
　　“彭经理，麻烦你们帮我看下车，我得去趟百货商店把东西买齐。”赵江说。
　　“去吧，我们给你看着，没问题的。”彭经理答应道。
　　赵江去了百货商店，先去了卖电器的柜台。
　　这里的员工不认识赵江，态度就远没有供销社的热情。
　　他们都是铁饭碗，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有时觉得别人买不起，都不愿意拿商品给顾客看，问话也爱搭不理的。
　　这年头的顾客可不是上帝，想买东西还要看百货商店员工的脸色呢。
　　所以等这几年私人的大卖场渐渐起来后，他们宣传的一个标语就是“百拿不厌，百问不烦。”
　　刚出来的时候，不少顾客见售货员这么热情，心里还害怕呢。
　　“麻烦那几台收音机给我看看。”赵江抬手指着上边挂着的收音机，现在放开，很多东西都不需要票了，用钱就能买。
　　但是西岭这嘎达，像电视啥的还是需要票才能买的。
　　员工看了一眼赵江，没有动，靠在柜台上懒洋洋地说道：“那是燕舞牌子的收音机，一台要五百。”然后转头又跟同事聊天去了。
　　原以为赵江听到价格就会默不作声地离开，结果赵江还是坚定地说：“我知道，我看一看。”
　　员工把头发挽了一下，轻轻地翻了个白眼，不是很高兴地取下收音机，放在赵江面前。
　　“别乱碰啊。”员工说道，“碰坏了得赔。”
　　赵江没理她，看着四四方方的收音机。
　　所谓的三转一响中大件，响就是收音机。虽说随着时代发展更多的人有了消费能力，对不少家庭来说还是太贵了。
　　价格高昂的主要原因还是工业生产能力不足，导致商品稀缺。
　　收音机最开始只有进口的，像索尼、卡西欧的牌子，要价都得大几千。
　　后来国产的发力，价格打了下来，后面比较流行的就是燕舞和熊猫两个牌子。
　　但对于城里工资只有几十的职工来说，还是属于奢侈品，只能在高干的家中见到，和弹簧沙发、盖着蕾丝花边的电视机成为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渴望。
　　“行，就这个吧。”赵江把收音机放下，“给我拿三个，要新的。”
　　“你要买？”女员工看住赵江问。
　　“怎么？你们的商品不让人买吗？”赵江皱眉。
　　他原以为女员工会呛他几句，结果她的反应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正好还有几台库存，我去给你拿。”女员工语调都变了，娇媚地看了赵江一眼，甩着大腚往后走。
　　赵江：……
　　这算是最初一代的拜金吧？
　　没一会儿，女员工拿着三台新包装的收音机回来，给赵江包好。
　　赵江看了女员工一眼，取出拆散的大团结，点了一千五给她拿过去。
　　“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我叫小吕。”女员工说道，在接钱和给赵江单子时，手在赵江的手背上抚了下，眨了下眼睛。
　　她本来是农村人，通过姑父到百货商店上班。
　　过了一段时间，她就觉得自己也是城里人，和以前的朋友也断了来往，一心想找个城里的人当丈夫。
　　赵江又年轻，出手还这么阔绰，在小吕看来家庭背景肯定不简单。
　　小吕自认姿色还算不错，被她这么挑逗一下，不少小伙都五迷三道的了。
　　赵江嘴角扯了扯，拿起东西就准备走。
　　和石慧比起来，这小吕可是差得远了。
　　“诶！”小吕急了，上半身探出柜台，故意打开的制服扣子露出一抹柔软春光，扯住赵江的衣角。
　　“同志，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小吕说道，“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赵江退后一步，“我看没有这个必要。我没有工作。”
　　“哦……”小吕表情暗淡了些，心里道：不是编制的，能拿出那么多钱就是个体户喽？那也行。
　　“那你平常干什么啊？”小吕问道，“我们交个朋友呗，等我下班一起去玩？”
　　“我平常通下水的。”赵江摆摆手，“没空。”
　　“你就会开玩笑，通下水能买得起三台收音机？”小吕说道。
　　“真的。”赵江真诚地点点头，“不过我认识一个人，我感觉你这张嘴干现在的工作委屈了，没发挥出它的才能。”
　　“什么工作？”小吕来了兴致。
　　“卖海鲜。”赵江说完转身就走了，没理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小吕。
　　赵江转步去了卖药品的柜台，按着自己的想法给安道尔他们配置了一些常用的药品。
　　像感冒药快克，止痛片，消炎药等都备上，纱布也买上些。
　　赵江害怕鄂温克们看不懂药品的汉字说明，就在盒子外边用记号笔清楚地写上大大标记。
　　比如1-3-3就是一天吃三回，每次三片。
　　至于饭前饭后还是饭后吃，赵江就画个火焰，前面画圈就是饭前吃，后边画圈就是饭后吃，通俗易懂。
　　“之后给安道尔讲一遍，他们应该就清楚了。”赵江想。
　　给耶利噶的玩具赵江也没有忘，图画书好买，赵江随便选了几本。
　　玩具的话，现在给小朋友的玩具种类比较少，百货商店里的洋娃娃都算时髦了。
　　现在的洋娃娃样式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布娃娃，和以后的芭比娃娃比不了。
　　但要价却不便宜，一个得十二块。
　　赵江买了五个，除了耶利噶，老舅、小姨、胡华清家都有。还有一个，自然是给自家小妹的啦。
　　赵兰可能会说岁数大了不玩这个，但要是没给心里闹脾气咋整？赵江可不要冒这个风险。
　　这些东西买齐了，就找售货员要了个麻袋一起装进去，所幸不算太重能提在手里。
　　赵江拎着东西就去了金店，他可记着王桂说的没舍得给自己花钱的话。
　　那哪儿成呢？
　　赵江要给她打个大大的金镯子，让她能天天戴手腕上瞧，心情也美不是？
　　进店后一问价格，现在的金子居然才三十二元一克，就是加上每克的工费也不贵，和以后比简直太便宜了。
　　后世金价是一路上涨，三百到四百到六百，现在多买点也是纯纯的理财啊。
　　赵江选了个传统的样式，买了四十克的金子让店员打手镯。
　　王桂的手腕多大，赵江跟亲娘开玩笑的时候就悄悄握住过，心里有数。
　　“唉呀……”赵江想到他爸了，要是王桂收到金镯子，他没收到，肯定得哼哼唧唧的了。
　　男的戴手镯不太合适，像谢安康那样戴大金项链在林场又太铺张了，赵江就让店员做个金扳指。
　　扳指上印个“福”字儿，赵江寻思告诉他爸，您老消停点儿擎等着享福吧！
　　这俩东西做起来也快，赵江拿到成品后就回供销社，东西也都备好了。
　　赵江想给彭经理留件小淘气，人说他能缺吃这个？赵江一想也是，给员工们留了些零嘴，谢过后开车回了谢安康那边拿钱。
　　刚才一阵猛猛的消费，大头是收音机和金子，这俩加起来三千多，去了两张猞猁皮钱的一半，赵江的挎兜子肉眼可见的扁下去。
　　不过没事，不马上要来拿一万一千五了吗？
　　费这老劲的，还是赶不上赚钱的速度，这一天天的。
　　“爷们儿，钱我给取来了。”老罗说道。
　　“诶，吃糖。”赵江掏了一把小淘气放到台上，“那我去找你们谢老板去了。”
　　老罗知道赵江挣钱的本事，笑呵呵地剥糖纸吃糖。
　　赵江上楼，这一万一千五就重了，得谢安康帮忙展开袋口，赵江一摞一摞往里装。
　　谢安康一路送赵江到车边，连声叮嘱，“要不要我喊几个人陪你回去啊？”
　　“不用！”赵江坐驾驶座上，举了举用布裹着的五六半，和谢安康、老罗告别满载而归，期待家人们见到惊喜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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