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一会儿你身子就化了……

“爷们儿，换车了？”看到赵江进来，老罗乐呵呵地招呼着。
　　“嗯。”赵江笑着往二楼指了指，“你们谢老板回来了？”
　　“哟，什么事都瞒不了小兄弟。”老罗点头，“昨天刚回来的，你来得正巧。”
　　“那我上去了啊。”赵江抬了抬装山货的挎兜子。
　　“诶。”老罗点头。
　　赵江穿过走廊，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谢安康懒洋洋的声音：“请进。”
　　赵江推门而入，一段时间不见，谢安康怎么感觉还胖了些。
　　他只穿一件背心，脖子上那根金项链明晃晃的，露出来的大胳膊肉也白晃晃的。
　　赵江想，现在金价也不贵，买了还是笔理财，待会儿要不给爹妈买点金首饰得了。
　　“老弟，来啦！”谢安康看到来人是赵江，高兴地拉过凳子：“坐，我正要找你你呢。”
　　他给赵江倒了一杯茶水，又扯过用黄油纸放着的卤货，“吃。”
　　赵江捡了一片猪耳朵嚼着，这办公室里堆满了纸箱，有打开的，瞅着里面是羊毛衫、皮鞋和一些样式比较时髦的衣服。
　　不过仔细看，就能知道这些衣服是二手，不过耐不住便宜好看，在石城的销量不错。
　　“谢老哥，这趟出去没少挣啊。老弟的事没忘吧？”赵江喝下一口茶水，虽然他不懂茶，但瞅那包装挺好。
　　“呵呵呵……你说这些衣服，鞋子？我还怕砸手里呢。”谢安康笑，眼睛都成了两条缝，“我这赚的就是些辛苦钱，哪儿能和兄弟你比啊？你的事我还能忘了？”
　　“来，抽烟。”谢安康为赵江点燃烟，然后才给自己点上，接下来要谈的是大买卖，两个人的交锋得冷静下。
　　他们吞云吐雾闲聊，谁都没提那张豹子皮，谁这个时候先耐不住性子，谁就在交谈中落了下风。
　　“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跟老罗出了那头猪神的朱砂？”谢安康说，“我瞧过那东西了，确实不错。上回没瞧出来兄弟有这能耐。不过那猪神到咱省城去了，倒是比卖肉光荣。”
　　“害，这不是有好东西都先想着老哥嘛。猪神打下来可不容易，我第二天就来找你。”赵江拍了下手，“谁知道你不在呢？”
　　“这么说倒是我的不是了。”谢安康笑，“兄弟，晚上我安排，我俩好好喝一杯，今天也别回去了。”
　　他上身探过来，调侃地问道，“兄弟，开过腥没？哥哥知道些场子，我跟你说，人家先端盆热水过来，头发一挽就跪下来，一会儿你身子就化了……”
　　说完，谢安康兴致勃勃地看着赵江，想瞧他的反应。
　　谢安康觉得赵江是个雏儿，山里的小伙能经受这种诱惑？要是答应了，一阵安排下来，豹子皮的价格就好谈了。
　　这他还是跟那些煤老板学的，一到别人地方，就是好吃好喝的，带你搓澡唱歌，到最后一天也不谈生意。
　　最后要走火车要开了，和他说两句，就是买卖不成，也是交朋友，反正只要进货，价格就按最好的来。
　　“这老油子！”赵江心里想，弹了弹烟灰，笑道：“我脾胃不好，爱吃点清淡的。”
　　谢安康一愣，饶有兴趣地看了赵江一眼，“那你大哥我就喜欢俗的，那些雅的玩不来啊。”
　　赵江摇摇头，“今晚是不赶巧了，晚上得回家，家里来且了。”
　　他也是随便说的一个借口，赵江指了指那些衣服，问道：“谢哥，你这些东西准备怎么销啊？”
　　“怎么，有兴趣参一股？”谢安康掰扯指头，“零卖，挂牌，给裁缝店……都有。”
　　“你瞅瞅，要有喜欢的，待会儿选几件。”谢安康说。
　　结果他话音刚落，赵江就不客气地去了箱子旁边看。
　　“这小兄弟……”谢安康心里笑，“一点儿都不装，刀光剑影的，比那些绷着假模假样的人好多了。”
　　赵江没去看那些旧衣服，虽然好看，但说不定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再漂洋过海，心里膈应。
　　“皮鞋和羊毛衫不错。”赵江心里道，“都是上海货。”
　　百货商店里羊毛衫都挂在最上边，售货员生怕别人随便摸随便瞧的样子，毕竟最贵。
　　“谢哥，那我可随便选了啊，不许后悔。”赵江回头笑。
　　“随便挑！”谢安康摆手，话都说出去了还能收回来么。要做成了豹子皮的买卖，啥都赚回来了。
　　赵江捡了两件，羊驼色的和乳白的，妈妈和妹妹一人一件。皮鞋也按着他和赵山的码数选了两双，比城里卖的样式好多了。
　　“回去找人钉上。”赵江想。
　　现在的人爱惜东西，一双皮鞋好几十块钱，有点刮蹭更是舍不得。
　　所以皮鞋买回来后，就要找人在鞋底子钉上马蹄铁的一圈，走起来路来就“啪哒啪哒”的，可神气了。
　　“谢谢老哥了。”赵江重新坐下，把羊毛衫和皮鞋放在旁边的单人弹簧沙发上。
　　“兄弟喜欢就行。”谢安康摆了摆手，眼睛在东西上扫过，心里暗道，也是有些肉疼：“他是真不客气，这些我单进价就大几百呢。”
　　赵江看着谢安康眉毛的一抽，心里觉得好笑。他又不上大学是文人，哪里讲啥文绉绉的。
　　知道谢安康赚得多，赵江不心疼。
　　两人又继续天南海北地聊着，赵江随口问道：“谢老哥，你这里收不收额温克的工艺品？”
　　谢安康来了兴趣，“兄弟，你能弄来？”至于赵江的渠道，他是不会多问的。
　　“嗯。”赵江点头，“不过我现在手里没有，得下回带来给你看。你这段时间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谢安康伸了个懒腰，“这趟给我折腾够了，休息一会儿。你来，我应该都在。”
　　“只要你货正，肯定不会亏待兄弟你。”谢安康说，“这些玩意儿贵就贵在仿造不了。”
　　他这话也是在提醒赵江，别看打眼被人骗了。
　　“那行。”赵江说道。
　　赵江抬头看眼挂钟，起身拿起羊毛衫和皮鞋，说道：“谢哥，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就走了？不多坐会儿？”谢安康一愣，寻思这就拿着东西走了？来打秋风呢？
　　豹子皮压在赵江手里这么久，他不着急的吗？
　　谢安康可是找好了买主，价格比和赵江谈好的一万高的多，能有一万七千五。
　　人家这月就要来这边，钱货现交，谢安康是算准了能拿到货才答应下来。
　　要是拿不出东西，他在这位大主顾的声誉算是砸了。
　　他迟迟不主动提，就是想压压价。
　　赵江走到门边，“不坐了。谢哥你忙你的吧，不用送。”
　　谢安康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就跟之前一样一样的。
　　他咬咬牙，一阵小跑拉住赵江，看向他鼓鼓囊囊的挎兜：“兄弟，你说你着啥急？咱忘了聊正事呢。”
　　“哦~”赵江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脑门，“和谢哥你聊天太高兴了，把这茬搞忘了。”
　　谢安康嘴角抽抽着，心里想着这小子现在又装起来了。
　　赵江憋着笑，从挎兜子中把豹子皮张拿出来，递给谢安康。
　　这么久了，终于见到货，谢安康眼睛一亮。
　　他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了，把豹子皮展开，一寸一寸细细地看。
　　各行各业都有门道，有的团伙专门用其他的皮张染色、拼接成豹子皮来卖。
　　看上去、摸上去都能有七八分的相似度，有的人落了局，以为用很便宜的价格收到，转头才发现吃了大亏。
　　赵江知道他在想啥，说道：“谢哥，你放心，我不干那档子丧良心的事。”
　　“哥知道你人品好，货过手看三遍是规矩。”谢安康说，“兄弟你也见谅，干我们这行的，有时一个走眼，一辈子就搭进去了。”赵江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倒也不急，由着谢安康慢慢地看。
　　谢安康越看这豹子皮，心里是越满意。果然如赵江所说的，从上到下没有大的破损，品相极好。
　　而且……
　　谢安康手背抚过豹子皮，就这毛长和绒度，还是冬皮。
　　那上边一个个的金钱纹边缘清晰，数量还多，在棕黄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好货，顶一顶二的好货，有钱市面上也收不到的顶货。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不够格，这种好东西谢安康都想收来自留了。
　　别的不说，就是当坐垫放椅子上，屁股上就坐着钱堆儿，每天来都赏心悦目心里舒然啊。
　　他面上不显，转头对赵江说：“兄弟，别的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儿小了，还有枪眼咋打在上边了呢？意头不好啊。”
　　这很正常，找毛病压价嘛。
　　赵江走上前来，“谢哥，你要这么说就不对了啊。别说这种毛量的豹子皮了，现在市面上你还能收到其他豹子皮嘛？”
　　“你说这枪眼的毛病，就更不靠谱了。我打枪时候还能不瞄着致命处打呢。”
　　“咱不是得把话说清楚嘛。”谢安康扯过赵江笑，“来，抽烟抽烟。”
　　赵江这时倒有些咄咄逼人了，“谢哥，也就看我俩关系好，我才想着你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谢安康一眼，“你不在的时候，可是有其他人来找过我，我都给轰走了。”
　　谢安康心里一紧，看着赵江的表情，还真的摸不准有没有这一回事。
　　他心一横，也就绝了压价的意思，问道：“兄弟，我们上回说好的是多少来着？”
　　等赵江说出一万的价格，他就会直接从保险箱里取现钱，里面正正好好就一万，其实就是为赵江预备的。
　　赵江往后靠在椅子上，看向谢安康，笑了笑，“谢哥，我给忘了。你看看，多少合适呢？”
　　“我艹了……”谢安康心里叹，赵江的话生生给他起身的动作按住了。
　　瞅那小子笑呵呵的，哪里还有刚才不高兴的样子？眼神里分明是“你好好说，我在听”的意思。
　　反而赵江这边，从谢安康之前拦他，还有准备取钱的动作，知道他有安排，而且有点着急想敲定。
　　“兄弟，你说多少。”谢安康也不打太极了，“你说个数，要我这边有，我一句话不说。”
　　当然不说了，谢安康这边就一万呢。
　　“那兄弟说啦？”赵江笑，“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噗！”谢安康一口茶水喷出来。
　　这价格是他跟老罗说气话报的，他自己都卖不出这个价。
　　“咳咳。”谢安康有些尴尬地咳嗽一下，笑道：“兄弟，你这不拿大哥开涮嘛？”
　　赵江也只是说着玩，试探谢安康能接受的价格：“大哥，不你让我随便说的嘛。要不你说？要合适，我也不说二话。”
　　赵江又把皮球推了过去。
　　“一万一。”谢安康比出一根手指，开始诉苦：“兄弟，你这货好是好，可得有人要才行啊。你就是说破天，它也就是个皮张。
　　我这出去一趟，火车客车的，为了牵线可不容易啊，你得体谅哥哥。”
　　赵江眨巴眼，就冲他还长胖了，能叫出去吃苦？刚刚还想带坏一个大好青年，他该是品尝各地的海鲜去了吧？
　　“再加一千。”赵江说，“一万二，豹子皮我就舍爱给谢哥了。”
　　“一万二……”谢安康盘算着，他倒手能赚五千五，只是这一来一回，比预计的少赚两千多了，他还没算投入的路费和人力呢。
　　“一万一千五吧。”谢安康说，手推出去，“兄弟，咱各退一步，真就这个数了。再多哥哥承不住了。”
　　赵江看向羊毛衫和皮鞋，想着行吧，反正拿了这小子好东西，当即伸手和他握住：“成交！”
　　谢安康两手握住赵江，上下地摇晃着，如释重负，摇摇头：“兄弟，你要不跟着我做生意吧。你绝对是这块料，别的不说，比你场子里赚得多。”
　　“你别看场子里稳定，但是钱是死的呀。”谢安康是真的有让赵江入伙的心思。
　　会开车，还是跑山人满身杀气打得好枪，关键人机灵会说话，太吃香了。
　　“不的了。”赵江笑，“谢哥，我这人没啥大的志向，就想陪在老爹老妈身边，赚个温饱就行。”
　　赵江知道谢安康看着老实，实际上胃口很大，后边有做走私的生意。赵江这一世可不想做危险的事，安安稳稳的赚钱好。
　　谢安康拍拍他肩膀，“啥时候改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他先蹲下来打开保险柜，将一万块钱“啪啪”得拍在桌上，又冲下边喊：“老罗！去银行取钱！”
　　谢安康对赵江一笑，“兄弟，你得坐着等等。你是把哥哥掏干净了。”
　　赵江起身：“不急谢哥，钱先放你这儿。我出去办点事，待会儿来拿。”
　　那么多钱带着不方便，赵江还有两张猞猁皮要卖，顺便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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