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王桂:我出个三五百的,不信没人去打!
向登峰看着西屋的门关上了,就没进去。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王月一边放着蒸笼,一边小声地问:“大姐,咋了这是?”
“哼。”王桂撇了一眼,“不管他们。”
此时在西屋,赵山在炕上,怒目而视赵江。
“连枪都抓不稳,你能干个啥!”
赵山抓过炕上的笤帚,象征性地在儿子身上抽了两下,扔在旁边:“也就今天你不是一个人上山的!你妈也知道了,等着挨收拾吧!”
说罢,赵山瞪着眼,气鼓鼓地看住赵江。
赵江也没躲,嘿嘿笑了两下:“爸,之前上山找我老舅,杀那双仓子,你枪不也没抓稳嘛……”
“你!”赵山气势一弱,啪得拍了儿子背一下,“还跟我笑呢。我,我那和你的能一样嘛。”
“爸,你抽根烟。”赵江拽出烟盒,给赵山点上。
“现在啥打算?”赵山眯眼吐出一口烟来,看着趴在炕上的三条狗,知道儿子绝对不会这样算了。
“儿子受欺负,不就得回家找老子了吗?”赵江笑道,“爸,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俩一起去把这头熊霸打了,这回你当把头。”
“你没招?现在想起爹来了?”赵山挪动着腿,斜眼看住儿子。
“我真没招了。”赵江双手摊开:“吴老炮整的地强它都能认出来。狗围也打不了,溜围不安全。我想起想去,只有爸你能收拾它了。”
赵山在儿子额头上一点,“你打围还嫩着呢。就你打那猪神,要没我在前边给你趟水,能打得这么顺畅?”
“可不呢爸。”赵江捏了捏父亲的肩膀。
从表情就能看出,赵江这几句话说到他心坎上了,赵山非常之受用,如春风拂面,如冬日暖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赵山的大手掌温柔地把住黑妞的爪子,默默地抽完了一根烟,捻灭烟头站起身来,拍拍腿:“你等我信儿吧。”
“诶,爸!你给我说说啥想法啊?”赵江看着父亲的背影,探身问。
赵山往后摆摆手,推门而出。
真是不说话装高手。
“让你给装上了。”赵江笑道,心里瞬间踏实不少。
赵山有招,而且从样子来看,还挺有把握,这就行。
现在就剩一个问题,妈王桂的态度是啥?能不能让他们去打了?
“哥,来吃饭了!”赵兰和赵山迎面错过,奇怪地看了眼昂首挺胸的老父亲,问道:“爸瞅着神气的很呢?”
“爸不一直那样么?”赵江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小妹,给哥搭把手,哥身上软乎乎的。”
“你着凉啦?”赵兰说着,把哥哥从炕上拽起来:“那鹿茸我弄好挂上了。我按着你教来的,回头哥你看看行不行。”
“不用检查!我妹就是聪明,看一遍就会。”赵江夸道。
赵兰白了大哥一眼,“看一遍就都让我弄了。吃药没?那你别喝酒了啊。”
赵江点点头,“吃过药了。哥听你的不喝。”
赵兰望了望外边,小声地说:“哥,你小心点,妈瞅着不咋高兴呢。”
“嗯,走吧。”赵江苦笑一下,这咋答呢,妈就是因为他才不高兴的。
赵江看到王桂正舀着羊杂汤,忙过去:“妈,我来端。”
王桂侧身躲开,“一边去!洗手吃饭,回家就瞅着你没洗手。”
“诶。”赵江吐了下舌头,感觉脑袋大,去压井那儿淘了把引水,洗好手进了东屋。
因为人多的缘故,就在炕上支了两桌。
“赵叔好。”胡瑜喊道。
“诶!”赵江答应,大哥这女儿真是懂事。
“看看是谁来啦?”陶灵灵晃着王瑶瑶的手。
王瑶瑶脆声脆气地说:“表哥~”屋内的人都是笑。
任卓儿子说话还是嘟囔的,但小家伙看谁都笑。
“江儿,别站着了,快来。”王竹冲大外甥招手,挪开位置,让赵江坐到炕上来,还偷偷看了眼大姐王桂的神色。
“哥。”向登峰把筷子递过来,“你今天上山咋不喊我呐?”
“你不跟着学习去了吗?”赵江说:“知道你没空。”
“下回你来找我。”向登峰说,“我有机会的,悄悄溜掉。”
“拉倒吧。”赵江说,“我是没活,要你师傅逮着你旷工,那老爷子要生气。”
王桂把羊肉大包子放上桌,菜和主食就都齐活了。
“来,喜欢吃啥自己加啊。不够的锅里还多呢。”王桂说道,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还有搁蒜瓣、盐、醋、葱沫的碗。
“诶好。”众人答应着,纷纷动筷子。
“来,江儿,这个去寒。”王竹把烘好的辣椒递来。
赵江掰碎开到羊杂汤里,再加了醋用勺子搅搅,顾不上烫舌头,呼噜噜地喝了一口。
辣椒干酥的,带着焦香,和羊的膻味儿混在一起,非常醇厚。赵江顺着汤,扒拉几口羊杂,额头和后背就开始冒汗。
一碗下去,赵江感觉轻快很多。
他正准备起身去添,搁桌上的碗就被王桂拿走了,一会儿又是满满的一碗添好的羊杂汤放在赵江面前。
王桂心里担心归担心,一直看着儿子呢。这叫啥,这就是母亲的爱。
“谢谢妈。”赵江一笑,捧起碗又喝起来。
炕桌中间还摆了烀的羊手把,有韭菜花和大酱。还有红艳艳的一大盆是烩羊血块,王桂用熊油烧的锅,葱姜蒜干辣椒爆香,后面还撒了胡椒粉提鲜,一口下去口舌生津。
赵江刚夹了一筷羊血,看到赵山冲他抬眉毛,嘴巴撇向王桂。
赵江一怔,明白他爹的意思了。
赵山也想打熊霸,但这话他不敢跟王桂说。他不敢说,想让赵江趁着吃饭功夫跟王桂提。
“你不敢我也不敢呐!”赵江想着,咬住羊血块都没嚼几下。
赵江细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眼神看向父亲,然后下巴往王桂那边仰,意思是你来说!
赵山一愣,寻思不你求我吗?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他瞪了赵江一眼,眉毛一高一低的,头很快地往王桂那边一动。
赵江当做没看到,默默地捡起两个大包子,掰开散散热气后,放到王瑶瑶、胡瑜和任辰碗里,“吃啊,这个香,小心烫。”
剩的半个赵江塞到自个儿嘴里,又喝上一口羊杂汤。该说不说,大包子皮薄肉多,肉馅儿里混了油滋啦,一口下去直冒香油,特别踏实。
看着吃喝香着的儿子,赵山有些急了:这个逆子!
没办法,还是得他来顶上。
“桂……”赵山喝下半碗酒,小眼睛转了转后开口道。
话还没说完,王桂就说话了。
“你不说想吃羊肉吗?”王桂把一块大骨头放到赵山碗里。
那骨头大,但上面没多少肉。
“我姐就是心疼我姐夫!”王月笑着,“一句话,这羊说杀就杀了。姐夫,你多享福啊。”
“啊,啊,是呐!一段时间没喝这羊汤就想了。”赵山忙说。
骨头上肉少,但现在人都不浪费。
赵山拿起大骨头,牙齿磕在上边,费力地扒拉,想着他从来就没说过想吃羊,是王桂一直想找个日子把羊杀了!
王桂倒把杀羊的由头安在他身上了,不过赵山不敢做出异议。
“卓,给我拿下醋。”赵山说,从任卓手里接了醋瓶子,往羊汤里倒,心猿意马地搅着。
“咳……桂啊……”赵山犹豫了下,还是不死心地开口。
“好好吃饭!”王桂瞪了他一眼,小声地说。
“好。”
赵山当即闭嘴,低头呼噜噜地喝着羊汤,然后有些气不过地看着抿嘴的赵江。
不过让父子俩没想到的是,王桂倒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兄弟,我敬你一杯。”王桂拿起酒杯,对胡华清说:“今天上山要没你,江儿就凶多吉少了。”
屋内众人听到王桂说的话一怔,不明白发生啥事了,就连庄玲也诧异地着胡华清,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
“江哥,我大娘说的啥意思啊?”向登峰抓住赵江的膝盖问。
“今天原本杀黑瞎子的,结果狗追着熊霸出去了。”赵江说,“那冰上混着血,我踩滑了,枪给丢出去了。要不是胡大哥,我得被拍那儿。”
“哎哟!”向登峰听着皱起眉头,心里一阵气愤,“那我们哪天上山的,给它杀了!敢伤我哥!”
他妈方婧甩了他一眼。
胡华清赶紧一抹嘴,端起茶缸子:“婶,你这说的啥话呢。不管咋样,我肯定不能丢下我兄弟啊。”
王桂摆了摆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啪”得放在桌上。
“它伤咱家的狗,还整我儿子……”王桂咬牙,“必须给它杀了!”
赵山和赵江看到一块儿,面上都是惊讶,没想到王桂会是这个反应。
要知道,王桂虽然不打围,但年年耳濡目染的,也知道落单的熊霸不好整。
“不过,我们不去打,太危险了。”王桂说。
“那谁去打呢?”赵山奇怪地问道。
王桂手掌在炕桌上一拍,震得碗筷叮当晃动发出声响,“咱家出钱悬赏!给个百八十的,我不信没人去打!”
这话说的,豪气无比!
儿子打围以来,头回遭遇这么严重的危险。看着黑妞为了保护赵江受了这么重的伤,躺在炕上昏睡,还不一定能够好过来,王桂心里就不舒服。
“要八十一百的没人去打……”王桂继续加码:“那就三五百的,咱到屯部小广播说去,出悬赏!”
要知道,林场和屯部给奖励让猎人去打伤家畜、人的山牲口,最多也就给一两百的。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要是王桂真给三百、五百的奖励,不知有多少人要去打。除去奖励,还有一枚熊胆钱,一趟就能挣快两千。
“哎哟我的天呐!”赵山一惊,想给王桂扬起的胳膊按下,却被王桂挣开。
“你们不许去打啊。”王桂带着警告的意思看向赵山和赵江,之前她早就注意到父子俩的小动作了,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心里咋想的。
其实,赵山这会儿想的倒真不是让不让他去打的问题。
赵山想的是,要是他去把熊霸打下来,王桂能不能奖励的钱给他的问题?
屋里的人都没接腔,主要是王桂出的主意他们一时没接下来。
最后还是赵江说了话,想说服气头上的王桂,还是得讲明白。
他看了看亲爹,然后对王桂说:“妈,主要是这头熊霸它不好打。”
“就我和大哥去春猎的时候,吴老炮的儿子,吴俊吴大哥就碰到过这头熊霸了。先是面都没瞧着,等过去狗全死了。”
“回去郭炮,吴炮我们扎堆儿商量,想了拉地枪的法子,觉得应该挺稳的。”
赵江竖起手指,“拉了三棵地枪,把熊霸待的那个山头都给包了。完熊霸走到近前,闻到了那死鸡都不去吃。”
“我今天也是,胡大哥离它那么近的开枪,熊霸听着枪响就跑。这玩意儿就比不了普通那些黑瞎子和棕熊。”
“就算妈你把奖励放出去,这附近,谁有咱家的狗养的多?谁有咱家狗硬,没有比小牛和黑妞更好的头狗了。”
“论打围的本事,我和我爹也不让别人。”
说这话赵江一点没夸大,王桂听着也是点点头。
在家里和赵山说说闹闹的调侃,但过去困难年月,是赵山靠一手打围的本事,养活了家里人,能吃上肉。
看王桂听进去了,赵江接着说:“让其他人去打,别说打下来,那熊霸精着呢,指不定就跑远了。到时候我和我爹想去打,也没法了。”
“而且我爸已经想好办法了,能有招制这熊霸。”赵江冲亲爹扬头,寻思这关头你就被藏着掩着了。
王桂看向赵山,赵山不自觉正了正身子。
他返身挪到炕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取出两个铁饭盒,轻轻地放在了炕桌上。
哪怕是赵江,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但王桂显然认识,脸上却露出喜忧参半的表情。
“这熊咱不好近身。”赵山说道,“我打算用缠炸子儿的方法。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家伙什。”
缠炸子,制作过程极度危险,轻则断手指,重则瞎眼丧命。
赵江一惊,缠炸子儿可是一门绝活,没想到他们家还有这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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