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缘尽了，该散了
唐僧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该走了。”
那身影笑容僵了一瞬：“走？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唯独不能再去打扰她。”唐僧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已经有了归宿，有了该陪她的人。你我与她，再无瓜葛。”
那身影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你倒是大方。”
唐僧摇了摇头：“不是大方，是明白。”
他望着那片无尽的虚无：“贫僧与她，本就不是一路人。她是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贫僧是僧，持戒修行，志在西天。这一路同行，已是缘法。缘尽了，便该散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她能找到归宿，贫僧为她高兴。”
那身影听着，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真的能放下？”
唐僧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片虚无，捻着佛珠，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身影沉默了很久，久到唐僧以为他终于要放弃了。可就在这时，那身影突然抬起头，嘴角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说得对，缘尽了，该散了。”
唐僧心头一松。
可下一瞬，那身影猛然化作一道黑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的眉心扑来！
唐僧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躲闪，可那黑烟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冲到了他的眼前。
唐僧只觉眉心处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往里钻，要撕开他的神魂，要占据他的躯体！
“你...”他咬牙，神魂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将那黑烟逼退。
那黑烟却冷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钻得更深：“你不是说放下了吗？那就把你的身体给我！让我去替你喜欢她！让我去替你想她！你一个出家人，要这身体何用？”
唐僧浑身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贫僧...宁死... 也不会让你... 占了这身体...”
他的神魂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与黑烟在识海中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神魂剧痛，仿佛要被撕裂成碎片。
那黑烟被金光逼得节节后退，却依旧不甘地嘶吼着：“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我才是真正的金蝉子！我才是！”
唐僧不答，只是将全部心力都压在金光之上，将那黑烟一寸一寸逼出体外。
终于......
噗的一声，黑烟被硬生生从他眉心挤出，在虚无中翻滚着，崩散着，最终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窜而去。
唐僧双腿一软，跌坐在虚无之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神魂也有些虚弱，在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条笔直的官道。
................
陷空山，无底洞深处。
幽深的甬道尽头，那扇刻满封印的石门静静矗立着。金红色的光芒在门上流转不息，将里面那东西牢牢锁住。
突然，一道流光从黑暗中窜出，跌跌撞撞地冲到石门前，化作一团朦胧的黑影。
那黑影正是从唐僧识海中逃出的恶念分身。
他趴在石门上，浑身都在颤抖，那张与唐僧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被唐僧的金光重创，虚弱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救我...”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救我...”
石门内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笑声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早就了如指掌。
“你回来了？”那声音响起，低沉，温柔，却让门外的黑影浑身一颤。
“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石门上的封印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缝隙中伸出，轻轻握住了那团黑影。
那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仿佛握住的不是一团随时会消散的恶念，而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辛苦你了。”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在外面替我看着她，替我守着她，替我... 想她。”
黑影颤抖得更厉害了，想要说什么，却被那只手握紧，化作一缕轻烟，被缓缓拉入石门之内。
封印裂开的缝隙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光芒。
石室之中，只有黑暗，和黑暗深处那道隐约可见的身影。
他披着洁白的袈裟，眉眼低垂，宝相庄严，周身却涌动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那缕黑烟被他握在掌心，正在缓缓融入他的身体。
他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分身的回归，感受着那些年的记忆、情绪、执念，一点一点回到他体内。
他睁开眼睛，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与唐僧一模一样。
他弯起唇角，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回荡：“白朝锦，你穿嫁衣的样子，真好看啊！”
....................
花果山上，宴席正酣。
白朝锦坐在孙悟空身边，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拿着果子，吃得眉眼弯弯。
她忽然顿了一下。
孙悟空立刻察觉到了，低头看她：“怎么了？”
白朝锦眨了眨眼，把嘴里那口果子咽下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孙悟空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确认温度正常，这才放下心来：“冷？是不是昨晚累着了？”
白朝锦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瞪了他一眼：“少贫嘴，我这是忽然心悸了一下。”
“心悸？”孙悟空更紧张了，“怎么回事？要不要俺老孙去找个大夫看看？”
白朝锦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用啦，就是一下下，现在已经好了。”
孙悟空还是不太放心，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有事就告诉俺，别忍着。”
白朝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莫名的寒意渐渐散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唇角弯起：“好。”
宴席散了，已是深夜。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花果山的峰顶，像一盏不会熄灭的天灯。
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水帘洞前的平台上，把那些横七竖八醉倒在地的妖王们照得清清楚楚。
猪八戒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石桌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口水，不知在梦里又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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