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是在害羞吗？
白朝锦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怎么，不信？还是说... 你觉得我是灵山出来的，就跟你有仇了？”
“不是...”孙悟空下意识否认，眉头却是皱着的，“俺只是好奇，灵山那地方全是佛陀菩萨，你一只老鼠，怎么会在那儿成精？”
“这个嘛~”白朝锦拖长了调子，“说来话长。”
她看了看四周，指着前方路边一块平整的大青石：“坐会儿？反正师父他们走得慢，一时半会儿追不上。”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走过去，在青石上坐下。
白朝锦挨着他坐下，没有松手，依旧挽着他的胳膊：“说起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望着远处的层林，声音悠悠传来：“那时候我还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小老鼠，我便时常钻出洞去听佛祖讲经，那经文法理，高深莫测，我听得一知半解，却也获益良多。日子久了，身上的妖气也渐渐淡了，沾染了几分佛门的清净气息。”
她偏头看向孙悟空，眼中带着笑意：“说起来，我能有今日的修为，还得感谢佛祖那千百年的经文呢。”
孙悟空听着，眉头微微舒展，却依旧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那后来呢？”
后来...
白朝锦想起了他，那双曾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睛，只是......
她眨了下眼，不再去想，笑道：“这个啊，说来也是机缘。有一日，佛祖讲经完毕，忽然抬眼，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我那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要遭殃了。可佛祖只是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既闻经千载，便与我有缘’，然后便不再理会我了。”
孙悟空眉头一挑：“佛祖知道你在那儿？”
“自然是知道的，灵山之上，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佛祖的法眼。他只是慈悲，没有赶我走罢了。”
“然后呢？”
“然后啊，我修炼有成。有一日，在天庭偶遇了哪吒三太子，那时不知天高地厚，见三太子生得俊俏，便凑上去搭话。”
她说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被他用火尖枪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孙悟空听到这儿，嘴角也抽了抽。
看来这妖精看见长的好看的，就忍不住凑上去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白朝锦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打了他一下：“笑什么笑！我那时才多大，不懂事嘛。不过后来不打不相识，我缠着他问东问西，他烦得不行，又拿我没办法。再后来，不知怎的，李天王竟收了我做义女，哪吒也成了我干哥哥。”
孙悟空听着，眼神越发复杂。
他盯着白朝锦，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李靖那老头，”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最是古板不过，讲究什么门第出身，规矩礼法。他居然会认妖精做义女？”
白朝锦扬了扬下巴，颇有些得意：“那是，我自有我的本事。再说了，我那时虽然顽劣，却从不行恶，不过这事也可能和佛祖有关。”
孙悟空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有些想笑。
这妖精，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那你怎么又不在灵山待着了？那地方，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待久了，也闷呀。灵山虽好，终究是佛门清净地，我一只成了精的老鼠，总不能真在那儿剃度出家吧？”
她凑近他，声音放软，带着促狭的笑意：“再说了，要是一直待在灵山，我怎么能遇见你呢？”
孙悟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噎了一下，移开视线：“少贫嘴，俺是问你正事呢！”
“我说的就是正事呀。”白朝锦理直气壮，歪着头看他，“遇见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正事。”
孙悟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她一眼。可那眼神里，恼意少，无奈多，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白朝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满意足地笑了，又靠回他肩上，望着远处的山林。
“孙悟空，你放心，我跟去灵山，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在那儿待了那么多年，比你熟多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我当年藏身的地方，去看我听经时躲过的檐角，去看我偷偷溜下山的那条小路...”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顺便，也让你见见那些老熟人。让他们看看，当年那只小老鼠，如今找了个什么样了不起的夫君。”
孙悟空听到最后一句，耳朵尖抖了抖：“还是不要了吧！那里都是出家人。”
白朝锦从他肩上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你是在害羞吗？”
孙悟空索性不回答了，直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熟悉的香气。
远处的山路上，唐僧师徒的身影已经渐渐近了。猪八戒的嚷嚷声隐约传来：“大师兄！女菩萨！你们歇够没？该赶路了！”
白朝锦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别扭又温柔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走吧，孙长老，”她站起身，拉起他的手。
孙悟空被她拉着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山路上，猪八戒远远看见两人并肩走来，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沙僧：“沙师弟，你看，大师兄和女菩萨，怎么瞧着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沙僧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哪里不一样？”
“就...说不上来，”猪八戒挠挠头，“以前大师兄走前头，女菩萨跟后头，瞧着像...像...像那什么来着？”
“像猫追老鼠。”沙僧难得开了句玩笑。
猪八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对对！猫追老鼠！可现在...现在像是两只老鼠一块儿跑！”
沙僧：“...............”
二师兄这比喻，真是一言难尽。
唐僧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有什么一闪而过。
阳光下，那两人走得很近，近得衣袖时不时碰在一起。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女施主偏头笑着，眉眼弯弯，悟空侧耳听着，嘴角也是微扬。
唐僧垂下眼帘，无声地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
西天路远，终有尽时。这漫漫取经路，于悟空而言，或许也是一种修行吧。
只是这修行，修的怕不是佛，而是情。
他摇了摇头，驱散这些念头，轻轻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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