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0章 张士诚的儿子
面具男愣愣的看着李秋。
半晌后，他才发出笑声来。
连连拍打着膝盖，感叹一声：“不愧是梁国公李秋，不愧是你……不错，我正是他其中的一个儿子，我叫张承业，程野，不过是我的化名罢了！”
顿了顿，面具男张承业开始回忆。
“那年……我还小，苏州城被围了十个月，城里早就没粮了。”
“我娘把最后一口粥喂给我喝，她自己都没得吃。”
“城破那天，外面全是喊杀声，火把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
“我娘把我从被窝里抱起来，拉着我往后门跑，跑过两条巷子，在一户做绸缎生意的人家门口停下来。那家的主人姓程，当年在城里开绸缎庄的时候，我爹免过他三年的税。”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娘把我推到程掌柜跟前，跪下去给他磕了个头。她说这是张家的血脉，求带走，别让我姓张，别让我记得自己是张家的孩子，只要他活着就行。”
“’程掌柜后来答应，把我裹在一件大氅里头，连夜从水门出了城……”
张承业说到这里，声音平淡，可看得出来，他内心还是因为回忆而伤感。
因为他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料，非常用力。
“程父带着我一路往南走，先是到了浙江，后来去了江西，他认识的人不少，后面也卖绸缎和瓷器，帮我改了姓程，名野。”
“他教我读书，算账，人情世故……每年清明他会在后院烧几张纸，跟我说那是给我亲生父亲他们烧的……直到我十三岁那年他病重，临死前才把我叫到床前，把一枚铜印塞到我手里。”
他抬起眼来看着李秋：“告诉我，我姓张，是吴王张士诚的后人！”
隐秘处的朱棣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一直没有出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成王败寇！
倘若当初朱元璋败，他也要么死了，要么跟对方一样。
不对，应该是死了。
因为支持张士诚的有钱人比较多，而朱元璋就不一定。
李秋对视着张承业的眼睛，盘着核桃没有开口。
张承业继续往下说：“程父死后，我一个人在江西撑了几年。后来有人找上我，说他们知道我的底细。说是他们曾经也受过父亲的恩惠，为了还恩，让我有困难找他们。”
“就是那些有钱的人家户？”李秋开口问道。
张承业点了点头。
“还有……”
李秋在此刻问了一句，“方孝孺说，你背后的人貌似挺多，好像还有士绅，他们为什么跟你们抱团？”
张承业笑了一声：“还不是因为朱元璋！当年苏州富户被迁到凤阳的，家产充公的，赋税压得喘不过气的，田地被圈走的……当年被我父亲养肥了的那些人，全被朱元璋一刀一刀剐了回来……他们恨朱元璋，恨到骨头里去了……我没费什么力气，只要找到他们，跟他们说一句我是张士诚的后人，他们自然愿意听我的。”
说着，他咳嗽两声，道：“其实做生意的人，他们所图不过利益和安稳，也就是朱元璋太霸道了，哈哈……有钱人，有权人，都恨他，说句难听的，也就是他胜利了，他要是败了，呵呵……！”
李秋追问打断：“可为什么连方孝孺这样的读书人也和你们同流合污？”
“方孝孺、黄子澄他们手底下那些门生、故旧、姻亲，有一半是江南士绅……那些人推着他们往前走，他们不走也得走……我只是把线牵到一起，让这些人知道，他们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就这样，宫里宫外，都在抱团！”
张承业说完，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秋沉默了一会，给他倒了一杯水。
张承业接过来一饮而尽。
李秋淡淡开口：“所以，你就成了他们的中间人，然后你所图的，应该不是大明江山吧？”
张承业擦了擦嘴角，“不得不承认，朱明江山的确稳固，我没有所图，因为没有任何机会，我所做的，不过是为了报复罢了！”
“报复太祖爷当初攻破苏州？”
“他杀了我一家，我能不报复？”
张承业冷哼一声。
李秋换了一个坐姿：“你是吴王张士诚的儿子，当初江南的读书人，商贾他们都感恩你父亲，你理所当然的成了他们带头人，大家又因为有共同的利益，于是乎，便设计谋害了常氏太子妃，以及她所生的两个孩子！”
张承业看向李秋：“没错，因为……他们想扶持一个能够掌控的储君，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利益，而当初吕本后面也有那些家族撑腰，于是吕氏家所生的那位最合适！”
“你们谋划得挺远啊！”
李秋不得不感叹一声，“那时候几位皇孙才多大，几十年后的事，你们都想得到！”
“事在人为！”张承业笑着说道：“我因为想看朱元璋朱标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们想着自己的利益，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把我们牢牢绑定在了一起，也有了后面的太子以及太孙事件发生！不过……”
他顿了顿，于是骤然一冷：“都是因为你，每次计划达成，都有你的身影，所以，我们恨你入骨！”
“无所谓你们恨不恨！”李秋再次换了个坐姿，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我早就和你们结仇，所以我并不是很在意！”
“包括这一次，倘若不是你的出现，燕王不可能打进应天城！”张承业咬牙切齿道。
“这点你说错了。”
李秋正色开口：“没有我，燕王一样能打到应天，不过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哼！”张承业冷哼，明显不信。
“纸，永远包不住火，你们做的那点事，迟早暴露，那些个勋贵，能安心替你们打仗？”
李秋说完，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背对着对方继续说道：“耿炳文一开始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是他为何打仗这样收着，这是有原因的……我承认你们很聪明，但你们不得不承认，有些武将他们也不是真的傻！”
张承业听完后，沉默了。
半晌没有吭声。
诚然，李秋说的这些，或许真是对方。
“不过……”
李秋转过身来，“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本公，当初的二皇孙……或许真不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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