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科技改变生活

赞扬功臣的环节结束后，众人从掩体后走出来，踩着套上了冰爪的雪地靴爬回了露出冰面的陡坡。

队里好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冰川，看着夕阳下反着光的巨大冰面，一时间皆有些看痴了。

不过这种场面清明已经习以为常，他掏出手电，朝冰下照去。

光打在冰面上，有细碎的亮斑落到了周围人的脸上。胖子被晃了一下回过神，眼神往冰上一落，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诶？”胖子两步走到清明身边蹲下，边跟着往冰下看，边喃喃自语道：“这下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清明显然也有所察觉，他眯起眼睛，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镜片，扣在了冰面上。下面混沌的、暗青色的半透明冰川内，原来若隐若现的黑影一下就被放大了数倍。本就有一幢五层小楼大小的影子压迫感十足，几乎占据了半壁冰崖。

它的形状更是诡异，像是什么被冻死的动物幼胎，脑袋几乎跟身体一般大，浑身还长着长刺。身体蜷缩在一块儿，看不清四肢，那姿势看久了让人觉得像极了一个蜷在子宫里的大头婴儿。

叶成大张着嘴巴，脸色煞白地说：“草，这趟出门没拜菩萨，老是撞邪。这他爹的是什么鬼东西？！”

胖子和无邪连连摇头；阿立有些怕这种类人的东西，皱巴着脸躲到了黄永身后，只探出来了个脑袋。而汪健则貌似认出了冰下的东西，他走到清明身边，低声说：“家主，这好像是……”

清明点了点头，“昆仑胎。”

陈皮阿四被华和尚搀过来，反应还有些慢，一听清明的话却立刻抬起了眼皮，“嗯？”了一声，然后语气有些急促的让华和尚扶他蹲下。

老爷子低头研究下面黑影的功夫，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问清明昆仑胎是什么。

昆仑胎这东西不仅清明和汪健知道，华和尚也听说过。见清明还专注于观察冰面下的东西，华和尚便率先开了口。

他从风水讲到神话，从西汉末年的‘地生胎’讲到了黄帝墓，最后连孙悟空都出来了。听得众人跟听评书似的。

但跟清明跟惯了的黄永和阿立只听了这玄之又玄的说法，没听到现实理论，心里直发毛，浑身都不舒服。等华和尚说完后又小声问清明：“家主，有没有科学点儿的解释啊？”

清明已经把手电筒递给了陈皮阿四，他从冰面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渣，对阿立说：“科学的解释就是在高压、低温、矿物质富集的地方，比如冰川深层、古老岩体或者冻土带这些位置，在符合特定条件后，冰晶、矿物或者某些生物残留会定向聚集，然后在偶然间形成类似人形的结构。”

“好家伙，明爷这么一讲，一下就走近科学了。”胖子咧嘴一笑，随后再次看了眼冰下的影子，而后嫌弃地撇了撇嘴：“但咱们脚底下这个长得也不像人啊。”

“像不像人纯靠想象。”清明耸了耸肩，抬手指着底下的阴影对胖子说：“你看，那儿是头，下面是身体，胳膊和腿是蜷缩着的。”

“我靠……”胖子顺着清明手指的方向依次看过，下头那坨黑色居然真的越看越像个大头婴儿，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

清明见胖子那样，无声地笑了一下，摆手解释：“好了，你也别吓唬自己。心理学上有个词叫空想性错视，就是人脑天生擅长从随机图案里识别出人脸或者人体。古人没有这个概念，看到一个冰疙瘩像婴儿，就觉得是天地孕育的‘地生胎’，再口耳相传几代人，添油加醋，就成了昆仑胎的传说。但能形成这种结构的地方，位置肯定得天独厚，所以以它定穴还是很科学的。”说完，他话题一转，低头问看了半天影子的陈皮阿四：“四爷觉得呢？”

陈皮阿四站起身，眼中满是迷惑，却还是点了点头，说：“确实是昆仑胎，但昆仑胎向来是天定宝穴位，如果这里有昆仑胎，那陪葬陵建在这里……”他看向旁边的三圣雪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无邪听懂了陈皮阿四的顾虑，顺着他的话继续道：“云顶天宫的主陵在三圣山，这天定宝穴建陪葬陵，主陵的风水要好到什么程度啊？再怎么样也不能比昆仑胎差吧。”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没有比昆仑胎更好的风水了，除非……”他满是皱纹的脸拧在一块儿，缓缓吐出一句：“天宫，真的建在天上。”

“怎么可能！？”黄永和胖子异口同声。

“确实不可能。”陈皮阿四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四周的山势，“所以这里出现昆仑胎绝对有问题。难道是山的走势给他改了？汪藏海能神通到这样的地步吗？”

“会不会……这个胎形的影子是假的？”无邪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有没有可能是人工修出来的？就……只是一种象征手法，或许汪藏海只是把陪葬陵修成了类似的样子，让后来者在冰面上看到昆仑胎的影子，以为下面的陪葬陵就是昆仑胎。”

无邪毕竟是开古董店的，他进货的时候看什么第一感觉都觉得是假的，再加上他店里真的东西确实也是屈指可数，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属正常。

但胖子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

“小吴同志，你这想法听着挺透亮，可惜啊，透的不是地方。”胖子从怀里摸出烟，知道明二爷讨厌烟味儿，没点，就叼在嘴里过干瘾。“胖爷我当年在昆仑山那会儿，见过的冰川比这儿厚的多的是，冰川深处冻着的房子更是见的海了去了！可那些房子，没有一个是站着的，全塌了。木头房子嘛，遇上冰崩雪崩，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散架，全碎成渣子冻进冰里头了。

我那向导，土生土长的藏民，跟我说过：想把一座建筑完完整整冻在冰里，那是痴人说梦。可你看咱们脚下这影子，要真是个建筑，还得是个完整的，还得是修在悬崖上的，你觉得可能吗？”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冰面上一指：“所以啊，除非这下头冻着的不是陪葬陵，是块石头疙瘩，不然这玩意儿能完完整整嵌在冰里，肯定不是雪崩干的，是人为的。得是有人故意把它封进去才行。”

胖子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无邪听完立刻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观点。可队伍里还有些人没听懂胖子的假设，潘子就是其中之一。他一脸迷茫地看着胖子，问：“这说明什么？”

胖子“诶呦”一声，领导指导发言似的一抬手，道：“如果不是雪崩，那陵墓就是在九百多年以前建成的。可按道理来说，九百年间累积的雪压冰绝对不可能这么厚，所以这些冰肯定是人为造出来的！”

众人听了他的猜测一片哗然。而就在大家消化胖子话里巨大的信息量时，阿立突然凑上来小声问了一句：“胖爷，您这个推测有啥证据不？”

胖子抬手拍了拍阿立的肩膀，一副‘小同志，你不错。’的表情，刚准备说话，就听清明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你但凡还记得包里有检测仪，你都问不出这句话来。”

大家循声望去，就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比钢笔长些、粗些的仪器，从人群外的冰面上站了起来。

清明冲众人晃了晃仪器尾端显示着数字的屏幕，“七米九三。阿健，你那边呢？”

众人这才发现汪健不见了，四处看了看，最终在更高处的冰坡上找到了他的身影。

汪健的手里也拿着相同的仪器，几步走回了人群，把屏幕展示给大家看。“七米八九。”

“家主，我这边量的是八米三七。”黄永也突然出现在了人群里，他刚刚去了阳光照不到的位置测数据，走得远了些，回来的便也比汪健慢上一点。

大家听完这些数据后，没说其他的，而是先把目光投到了阿立身上。

阿立顿时整张脸带着脖子从下往上一路红了上去。他刚刚听得入迷，完全忘了包里还有测冰厚度的仪器，更没注意到清明和他的兄弟们都去测冰层厚度去了。

“没事儿。”清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一下阿立的胳膊。

黄永也安慰他，“你每次炸完东西都会有些呆，家主和我们都习惯了。”

从阿立透出红色的额头来看，显然，他并没有被安慰到。但这会儿，大家也没空注意他了。

“九百多年，才八九米，不算厚吧？”叶成看着小屏幕上的数字问。

清明听后摇了摇头，说：“长白山的古冰川最厚的地方也就百余米，到了现代，这里的气候更是不符合冰川的形成条件。所以九百年过去，按理说就算这里能形成冰川，也不会超过五米。但这里的冰从冰面到那个黑影外空腔的厚度足足有八米多，而且不同点位上的冰厚度还如此接近，近乎平均。这足够说明，咱们脚下的冰川是人为的了。”

“等等，空腔？”无邪迅速抓到了重点。

“没错！”胖子一拍手，“这么厚的人造冰墙不可能直接压在建筑上，那个汪……汪汪在建的时候肯定会做一个有弧度的冰穹，压在斜坡上保护下面的建筑，所以下头必定有空腔。另外，你们看，这冰的透明度也好的过分了，这个也可以作为一个证据。”

清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其他人则顿时肃然起敬，对胖子刮目相看。

胖子在众人如此热烈的目光中立刻得意起来，一甩头，自夸道：“瞧瞧瞧瞧，胖爷我这就叫人才！”

“那人才，您说说这八米厚的冰，咱们怎么敲？”潘子这话一出，胖子立刻就哑火了。随后，他眼睛一转，马上转头看向清明，语气中带着期盼地问道：“明爷，您肯定带专业设备了吧？”

清明勾唇一笑，“老黄，到你了。”

黄永猛地一甩他一路拖上来的大袋子，然后从里头掏出来了两个小型空心冰芯钻和一个水桶大小的黑盒子。那黑盒子正是给整个团队供电的太阳能充电机之一。

“嚯！空心钻！”潘子一看，眼睛都亮了。他摩拳擦掌就要来接手，“这种力气活咱们轮着来吧，我先……”

还没等他说完，黄永就拦住了他，并把两根电线分别插进了两个空心钻握杆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电机插口里。“不用不用，我们带的是电动的。”

话音刚落，在地上定好位置的空心钻的钻头就自动转了起来，转速不快但胜在很稳而且没有一点卡顿。另外，它还是减震减噪版的，工作起来安静又安全，完全不用担心会把上头的雪震下来。

“好了，留两个人在这儿看着就成了，八米的冰正常来说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就能钻透。我们可以找个背风的地方先休息一下。”黄永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憨厚老实且单纯的笑容。

“弄滴隔天嘞……”叶成半张着嘴喃喃了一句。

清明则在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中眨了下眼，然后诚恳道：“同志们，科技改变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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