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个想法
沈髻就那么看着徐诗雨，一直看着。
徐诗雨只是诧异了一瞬，便回视沈髻，同样目不转睛。
空气都仿佛凝滞。
茅杉咽了一口唾沫，稍显稚气的脸上，透着浓浓的苦味儿。
当然，他在沈髻稍后方，这神态沈髻便瞧不见。
很明显，茅杉对沈髻是略有两分惧色的。
我倒是理解。
一来是沈髻的性格，不仅仅是生人勿近，她真就和冰山一样难融。
二来，她是羌族先师。
茅杉年纪小，又是外姓道士，自然压力极大。
“茅杉，沈姑娘，请。”
其实两人的对视不算太久，只是我感觉那一眼太长。
徐诗雨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有了笑容，且十分柔和。
沈髻不言语，迈步入院。
茅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随后立即看一眼后方，喊道：“玄桑师兄，您进来吗？”
我这才注意到，街面那里有辆车，车旁有人负手站立。
青灰色的长袍，短寸的头发，腰间一圈桃木剑和青铜剑，装束和曾经的柳昱咒相仿，只不过无论从身形还是气势上都要比当初柳昱咒差了一大截。
当然，不能那么去比较，柳昱咒可以说得上是羌族柳家名副其实的天才，年纪轻轻，已经是柳家大长老。
柳家若都是天子绝艳之辈，就不会屈居于羌族那弹丸之地了。
当然，这也不是贬低了羌族，只是说，他们可以做到更大。
这些东西也和风水有关，庙小住不下大佛，上至庙堂，下至民居，实力多大，容身之所便多深。
“不必。”清朗的话音传回，要比柳昱咒年轻不少。
茅杉进了院内。
徐诗雨同样对着院外友好点头，便带上门。
这当口，沈髻都进了堂屋，坐在桌旁了。
徐诗雨看了我一眼，轻咬下唇，显然，眼神示意是让我进屋。
茅杉举棋不定了两秒，又赶紧低头朝着沈髻走去。
我这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了拉徐诗雨。
徐诗雨脸微红，躲开我的手。
立马，我就感觉到沈髻的目光扫过我和徐诗雨一眼。
当然，仅此而已。
“我会吃了你么，罗十六。”
沈髻的话音就和她的人一样冷冰冰。
“十六不是这个意思，十六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前几日发生了一件小误会。”
徐诗雨回看沈髻一眼，她的表现，相对要更端庄。
在我面前，她是安安静静的。
维护我的时候，她便有了几分女主人的气场。
“诗雨，你去倒茶。”
我深吸一口气，情绪平复。
徐诗雨走向厨房。
我这才迈步去了堂屋。
“我此来，有两件事。”
“其一，柳昱咒来了你这里，然后他失踪了。无论是长青道观，还是纯阳道观，都完全联系不上他。你必然知道他的下落。”
“其二，我们要去一趟红河。”
沈髻这番话，显得简明扼要。
我稍稍皱了皱眉。
其实，沈髻的态度此前是冷，却没有这么冷。
还是因为，徐诗雨在此？
她表现出了距离？
当然，距离本身就存在。
眉头并未散开，反而紧皱更多。
“天狗煞位有神坐，杀妇诸煞。”我低喃。
“嗯。”沈髻点头。
“我不能现在答应你。”摇摇头，我回答。
“为什么？你，很忙吗？”沈髻黛眉蹙起。
“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才解释了柳昱咒找我的事情。
同样我和沈髻解释了一遍，为什么他们联系不上人。
不仅仅是柳昱咒和罗林下属的摩擦，这是小事。
主要在于，柳昱咒见不到柳三元的遗骨，或者不去那个地方一趟，是不会甘心的，
心有不甘，又怎么回羌族？
一时间，沈髻缄默。
徐诗雨从厨房出来了，端着茶壶，茶杯。
她给沈髻和茅杉倒茶。
“你改变了一个人的命数，就要接受相应的结果。”
“若他当日跟着你，今时今日就不会找上你。”
沈髻总算再度开口，她只是稍稍一顿，才说：“这是你的因果，我干涉不了，柳昱咒无碍，我会告知几位长老，只是，他不回去，我是不好交代的。”
“还有，红河之事处理不好，我一样无心离开。”
“这同样是因果。”
“是你和我之间的，亦然是你和蒋家的。”
“换句话说，柳昱咒要得到满意的结果，我亦如是。”
沈髻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她点点头，眼中带着赞叹。
“好茶好院，的确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前两句话的确是夸人，后边儿的，沈髻很明显是意有所指了。
我同样端起茶杯，坐在了沈髻的对面。
“话，还是绕回去了。”
喝了一口茶，我长舒一口气。
“什么？”沈髻眼中略诧异。
“先前那个问题，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我很忙。”我说。
沈髻：“……”
她脸上明显出现一丝愠怒。
“十六并没有推诿，更没有找理由，最近这几天……”
徐诗雨走到我身后，语速很快，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遍事情。
“一个青尸煞。”
“竟然为难了堂堂罗先生。”
“你何不喊上柳昱咒？”
“他再怎么恼，也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耽误了诛尸灭鬼。我同样可以和你走一趟。”
沈髻极其果断。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摇了摇头。
“不是这，不是那儿，那是什么？没有过多久，罗十六，你怎么又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沈髻脸上的愠怒更多，不满更多。
“这样吧，长青道观，你在那里等我，或亦你回羌族，我答应你，百柏村事罢，我要先和柳兄去一趟东雾山巴江，事罢之后，我会去红河的，这并非推诿。”
“嗯，对此，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我如实解释。
“什么想法？你直接说来听听。”
沈髻眼神显然是带着一丝急迫的，我能看出来，她是勉强压着。
压得住立即出发的急迫，却压不住我对这件事情安排的好奇。
甚至她手都在转动杯子，另一手微微握拳。
“不要卖关子！我知道，你这个人卖关子很厉害。”
沈髻眼中笃定，一字一句：“如果你要告诉我，到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我就只能在你家里住下，和徐诗雨作伴，直到你说清楚为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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