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扭曲心理、羌族来人
已经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我没有看到过我妈。
我妈和奶奶托过梦。
那瑾儿提出能让我和我妈见一面时,我亦然果断拒绝。
我对生死的认知,早已不同以往。
只是我完全没想到,在关键的节骨眼上,我妈居然会出手相助。
她果然一直在看着我。
“十六不孝,时至今日,依旧让您担心。”
我这句话几乎是在鸡鸣的同时说出,天上那一抹鱼肚白泛起的光亮,正在不停地驱散着黑夜。
她能听见。
我知道。
只是,这个时刻,她无法回应我了。
其实,如果她想要回应我的话,在我走出来村子之前,依旧可以回应。
她只是一如当年,默默地守着我。
我只是忍不住,才会走到镇口时喊她。
一辆车追了出来,停在我身旁,车窗降下。
“罗先生,局里让我送你回去,确保你安全。”
开车的是个便衣,一脸慎重。
我没拒绝。
乘车离开,直至回到老街口。
八点多,早已天色大亮。
我没让他将车开进去,下来后,在徐诗雨常光顾的早餐铺子吃了一碗咸豆腐脑,几个油炸鬼,外加两根油条,祭满五脏庙,才回到宅内洗漱休息。
山上的事情算不得太惊险,没有直接碰到诈尸,镇上那旅馆老板也只是个普通人,偏偏他还真的差点儿让我在阴沟里翻船。
这不是我妄自菲薄,我也自诩没有大意。
他挨了一哭丧棒还能若无其事地起来,尾随,偷袭,这就格外出乎我预料了。
哪怕是个更夫,甚至是个道士,都很难做到这一点。
还有,那完全风干的女尸,竟然诈尸,还能挂在我身上,这才是细思极恐的事儿。
甚至我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刻意引我过去,不让我及时抽身?
那老板和寺庙什么关系,我依旧想不通,拖着疲倦身体,上床休息。
这一觉,我几乎睡了一整天。
当我醒来出房间时,徐诗雨已经回来了。
她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昨日的经历,仿佛让她找回自我,愈发自信。
“十六!”
徐诗雨兴冲冲走到我面前。
“你立大功了!”她格外喜悦,还握拳,振奋地挥了挥小臂。
“是咱们。”我脸上都是笑容。
徐诗雨高兴,我内心同样喜悦。
“不,是你!”
徐诗雨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才说:“寺庙差一点背了黑锅。”
随后,徐诗雨才一五一十说出所有细节内容。
原来,那座寺庙曾有一个外来的苦行僧,常言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不是空话。
那苦行僧懂格外多的佛理,开解了不少善男信女,甚至被信奉者称之为活佛。
那旅馆的主人,是现在老板黄之兆的妈妈,名为谢容。
多年前,黄之兆还是个幼子,谢容因为很多事情,终日忧心忡忡,直至见了苦行僧后,开始积极向上,且一心向佛。
谢容对黄之兆的管教很严格,严厉禁止他和任何女性接触,而其自身又和黄之兆十分亲密。
这导致黄之兆的性格从小就变得病态,恋母,且因为谢容的极端占有欲,导致黄之兆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空间。
直至有一日谢容深夜未归,黄之兆寻母,发现了谢容竟然和那苦行僧大被同眠,一时间,黄之兆内心的世界崩塌。
他质问过谢容,得到的答案,是她接受大师开光后,觉得一切都很好,对生活也有了向往,况且现在当和尚,一样可以结婚生子,上班是出家人,下班就是俗人。
黄之兆无法接受这一切。
谢容则对他更为严厉,且开始和以前不一样,保留自身私人空间,黄之兆感觉到被疏远,甚至是被抛弃。
本身他情绪就在濒临破碎的边缘,这样一来,直接就引起了反效果。
最终,谢容和那位苦行僧还是秘密地在一起。
那段时间,黄之兆变得极为孤僻,且一直深度研究苦行僧的一切。
至此,徐诗雨稍稍停顿片刻,说:“那位僧人名叫戈殃。”
我点点头,没有打断徐诗雨,示意她继续说。
她阐述的内容,是我不曾触及的领域。
且这件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更为复杂?
徐诗雨深呼吸,再度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当黄之兆彻底了解戈殃的一切后,他利用一次机会,偷偷进了寺庙,骗戈殃喝了迷药,将一根尖头钢筋埋在蒲团里,直接让戈殃坐穿蒲团,硬生生被捅杀,却又将其尸体摆成盘腿合掌状,使得寺庙僧人认为,是戈殃自己选择坐化圆寂,且将戈殃安葬在了山中旧庙遗址内。
那段时间,谢容终日以泪洗面,悲痛欲绝。
再然后谢容自杀了,割掉了自身私密部位,于她认知中,那叫做日贝玉姆,意思是明妃佛母,和活佛正相配。
谢容的遗言,是要捐赠一笔钱,然后也葬在旧庙里。
这事儿被黄之兆直接揭过。
黄之兆用了更完善的手段,将谢容制作成标准的明妃干尸,甚至还用谢容割下的身体部位做成一块可在手中把玩的肉莲。
再之后,黄之兆就陷入更深的病态,会觉得谢容还活着,并会和他对话。
最开始他以为那是鬼,之后越陷越深,甚至白天也会见到谢容,他逐渐忘掉了谢容自杀的事儿。
“他男扮女装,就是这个缘由?”我身上起了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这是真的离奇,且让人恶寒起来。
因为完全没有鬼祟,那黄之兆自身都堪比鬼祟了。
“嗯……心理方面的专家问出来了这一切,不过,并非黄之兆自己承认的,而是“谢容”。”
“他疯了。”
“寺庙中那些藏五脏的佛像,是他去改制,镇上庙是显宗,五脏纳佛则是密宗佛法,戈殃就是密宗苦行僧。”
“他某些时候臆想谢容存在,实际上是自身依照谢容的性格,穿着,做着谢容生前的事儿。”
“谢容虔诚,他就虔诚,谢容会自己做物品,抄写经文,放进佛像内,他则更极端,真五脏比假的强,他便杀人取脏,至于那些被杀者,他割下戈殃的肉喂食,就是这个原因,被杀的人居然还能活下来,甚至拖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下山。”
“这无疑加深了谢容性格对戈殃的爱慕。”
“释迦摩尼割肉喂鹰,戈殃活佛舍腿为显出五脏的“信徒”保全性命。”
“心理方面的专家说,这已经成了一种病,发病的时候,黄之兆完全就是谢容,等他清醒过来时,根本不会想起来作为“谢容”时的一举一动,谢容还有个喜好,将山中意外死亡的动物做成标本,也算是保留“生命”模样的一种形式,他也将其延续下来。”
“时间太短,心理专家还不确定黄之兆怎么挑选目标,问出来一系列信息后,黄之兆关于谢容那部分人格隐匿了,他自身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捕,什么都不说。”
“这其实挺恐怖的。”
徐诗雨搓了搓胳膊,脸上都能瞧见不少鸡皮疙瘩。
我心头一样微微发寒。
这确实细思极恐,一个人坚定认为自己是另一个人,且虔诚地杀人,这简直是扭曲了,甚至阴阳术都不曾涉猎这一层面。
怪不得,黄之兆正常的时候,我看不出来他的杀人相。
相由心生,那时候他还是一颗正常心,怎么会暴露面相?
反而他男扮女装时,面相就暴露而出。
“如果不是抓到黄之兆,寺庙里的很多僧人就会因为证据确凿而被关押。”徐诗雨苦笑。
我心头也隐隐一阵后怕。
不过很快,这情绪就恢复正常了。
“人心毒,比鬼恶。”我叹息。
徐诗雨微微点头。
我则若有所思。
阴阳术其实已经算是知面观心,可心思的转变,竟然如此层次丰富且隐秘。
这是否意味着,这的确是阴阳术不涉猎的地方,还是我没有学到家?
还有,谢容最后还是诈尸化煞了?
是因为她帮黄之兆对付我,因此,我妈才会出现?
母煞对母尸?
正当我和徐诗雨都较安静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徐诗雨面色微微诧异,随后小声说:“可能是那群先生又来找你了。”
我微微皱眉,还没等我往前,徐诗雨就过去开了门。
门外,却是一个道士,竟然是茅杉。
茅杉显得极不自然。
其身旁则是个女人,面貌透着一丝丝古典,却如同冰山一般,不苟言笑。
她直视着徐诗雨,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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